洛青陽如同老僧枯坐一般。
就坐在桃花樹下,足足坐了一個多月,身上覆滿了白雪。
仿佛整個人都枯寂過去,期間呂素真來看過幾次,並未作出任何應對。
冬去春來,洛青陽依舊在奇妙的狀態中。
只不過,外面的風雪已經融化,顯露出閉目修煉的洛青陽。
他也不知道,竟然一坐就是那麼長的時間。
那一天,他坐在桃樹下,忽然心中有了靈光,進入到頓悟之中。
未曾想,這一次居然耗費那麼長的時間。
「你來了?」
洛青陽緩緩睜開雙眼,渾身的氣息內斂,好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去昆侖尋劍,因此晚了七天。」
戴著面具的李寒衣,手持一把至寒之劍鐵馬冰河,乃當年昆侖劍仙的兩把仙劍之一。
至于另一把九九玄陽,就是洛青陽手中的桃花劍。
「冬去春來,又到了吃桃子的時節,我請你吃桃子。」
洛青陽看了一眼,身前長滿桃花的桃樹,若是以離火陣心決催動桃花劍,也能讓它快速成熟。
「你還想著吃桃子?」
李寒衣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臭道士把吃桃子當成執念吧,一次次的都是吃桃子,就不能換點別的。
「是請你吃桃子,還有那世人不曾喝過的蜜桃烏龍茶。」
洛青陽緩緩站起身來,身子卡察作響。
三個月的悟道,並未讓它感悟出什麼絕強的劍訣,只是有了一個大致方向。
所謂的神游玄境,不就是元神出竅嘛,既然如此,他逼出自己的神魂就是。
或許,在半步神游的時候,無法發揮出地仙、天仙的神通,但是鬼仙的神通,那不是不行。
既然六道的上三道沒有思緒,那就從餓鬼道和地獄道出發,衍生出六道第二劍。
只是目前的他,還沒有感悟出第二劍,目前念頭通達罷了。
「好,你先與我比劍,我陪你吃桃子、喝茶。」
李寒衣手持鐵馬冰河,要與洛青陽一戰。
上一次,因為听雨劍的緣故,受到桃花劍壓制,讓她的實力無法發揮出來。
所以,她特地去了昆侖,尋來了鐵馬冰河,要與洛青陽堂堂正正一戰。
「小仙女,你明明那麼好看,怎麼又把面具給戴上了。」
洛青陽不急不慢的講道。
他那副閑庭漫步的模樣,看上去仙風道骨,實則有些欠揍。
「接我一劍。」
李寒衣不再跟他廢話,止水劍法揮舞而出,一道強大的劍氣,凌空向洛青陽斬來。
見此,洛青陽緩緩抬起右手,一道巨大的金色手掌,擋在他的身前。
緊接著,他伸手抓向李寒衣,只見李寒衣扶搖而上,一躍站在房頂之上。
「你這是什麼手段?」
李寒衣顯然不認為,洛青陽現在施展的是劍法。
她是來比劍的,不是來跟洛青陽打架的,所以說,她要洛青陽出劍。
「大龍象力,乃道家的至高秘學,比無量劍只強不弱。」
洛青陽一身道法修為,還在劍法之上,因此後來被稱為道劍仙。
當然,若是他施展出六道劍法,那妥妥的更強橫。
因為六道劍法幾近于道,道法和劍法之間,其實可以不分彼此。
「我是來找你問劍的,不要給我用你那些道法。」
李寒衣莫名抓狂,上一次這個家伙,用太乙獅子決。
這一次,直接換大龍象力,就是不出劍,簡直令人氣憤。
「小仙女,你把面具取下來,我就跟你比劍。」
洛青陽將雙手背在身後,直接開始耍無賴,反正李寒衣也奈何不了他。
說到底,他有實力和李寒衣談條件,不然鐵定被暴揍一頓。
「可以了吧!」
李寒衣取下面具,眼神有些閃躲,不敢直視洛青陽那張臉。
不過比劍是她的心願,她可以為之妥協。
「好。」
洛青陽隨手一招,桃花劍飛回他的手中,他縱身一躍,落在另一邊房頂之上。
他右手長劍一揮,一道道的劍氣,自他的身後升起。
無數道紫色劍氣,密密麻麻的懸浮在其後,看上去威力不俗。
「你這是什麼劍?」
李寒衣並未見過此劍,因此才有一問。
「無量劍,無量劫,入此劫之人,生生世世,萬劫不復。」
洛青陽沒打算就此擊敗李寒衣,他確實有擊敗她的實力。
不過,自家的媳婦,還是要留些面子的,打了平手就好了。
「我也有一劍,劍名月夕花晨。」
隨著李寒衣的劍揮舞,青城山的滿山花朵,悉數化作她劍的一部分,飛向了李寒衣的周圍。
一朵美輪美奐,由無數花瓣組成的花朵,以李寒衣為中心綻放,瞬間盛開。
「去。」
洛青陽桃花劍一揮,無數紫色劍氣,向前方的李寒衣攻去。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月夕花晨看上去十分熟悉,還有種久違的感覺。
這難道是命中注定,在遙遠的過去,他其實和李寒衣就是一對。
「轟隆~」
一道道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自洛青陽的小院上空炸開。
整座青城山都震動了,恍若有千軍萬馬前來攻山一樣。
此刻正走在青城山道上的雷轟,怔怔的望著這絕美的一劍,也正是因為這一劍,讓他誕生出修劍的心思。
有時候,就是因為一個不起眼舉動,驚艷一個人的一生。
「魔教攻山了?」
感受到如此震蕩,青城山的天師最先想到的,就是魔教攻山來了。
「除了他,還有誰這會能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呂素真無奈笑了笑,隨後諸位天師一起去往洛青陽的小院子外。
此時里面的兩人,身影快若閃電,在滿天花海之中,快速交鋒著。
洛青陽的修為要比李寒衣高一些,可他將之壓制在同一境界,一劍劍與之對轟。
隨著花瓣落幕,一切恢復正常,兩人才停手。
李寒衣也不是一定要爭個輸贏,就是想見識一下,洛青陽的劍罷了。
「你劍法卓越,為什麼不願下山?」
正如洛青陽詢問李寒衣一樣,她也詢問出自己的疑惑。
「師傅說,我下山會死很多人,但是我卻知道,下山後有兩種結局,要麼我在意的人死,要麼我自己死。」
洛青陽催動離火陣心決,將桃花劍重新插入桃樹下,繼續催生桃子。
同時,他提起桌上的茶壺,準備煮一壺烏龍茶。
「那你這輩子,就要留在青城山嗎?」
李寒衣微微一愣。
如此看來,無論什麼原因,洛青陽都不會下山。
無論是自己死,還是在意的人死去,都不是什麼好的結果。
「也不是,當我成為天下第一的時候,就能下山去。」
洛青陽搖了搖頭,以離火陣心決催出火光,點燃木炭,將茶壺放在上面。
「天下第一?」
李寒衣沒想到,這家伙居然要成為天下第一,才願意離開青城山。
「這麼說其實也沒錯,我要成為天下第一,才能去雪月城看看。」
洛青陽托著下巴,直勾勾的盯著李寒衣,那張清純的側顏。
「你為什麼想去雪月城?」
李寒衣目不直視,看向插在那邊的桃花劍,避開洛青陽的目光。
只不過他們依舊在談話,兩人都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因為雪月城李寒衣這六個字,你跟我想象中的冰冷不一樣,所以我想去雪月城看看。」
洛青陽從小生在青城山,除了青城山之外,哪里都沒有去過。
甚至,除了青城山的諸位天師,外來的江湖人士,他便只記住李寒衣的名字。
「你如果不能成為天下第一,我就親自把你綁下去。」
李寒衣話音落下,便要直接離開。
不過,洛青陽急忙拉住她的手腕,讓她沒能順利的飛出去。
「你干嘛?」
李寒衣心頭一顫,聲音都有些怪異。
「小仙女,桃子馬上就熟了,嘗過我親手做的蜜桃烏龍茶再走也不遲,上次你就走太急,沒有喝到我親手泡的茶。」
洛青陽拉著她手腕,並沒有松開。
他成為天下第一,便是下山的時候,那時天命在他,他就是天命。
「好。」
李寒衣背對洛青陽,只回了一個字,又側坐在石凳上。
大概一刻鐘之後,那桃樹之上,便長出可口的桃子。
洛青陽輕身一躍,將桃子給摘了下來,隨後拿起桃花劍,開始削皮。
看的李寒衣嘴角抽搐,這臭道士就是個怪人。
很快,烏龍茶也已經燒開,她就靜靜的看著,洛青陽制作蜜桃烏龍茶。
除了桃子和烏龍茶之外,還往里面加了一些糖,最終熬制成蜜桃烏龍茶。
「喏,嘗嘗,有些燙。」
洛青陽給李寒衣倒上一杯,然後給自己也倒上一杯。
至于在門口窺伺的老頭們,洛青陽壓根就沒有放在心上。
這些老頭喜歡听,那就在那听唄,反正對他沒有影響。
「走了。」
李寒衣將蜜桃烏龍茶一口飲盡,便一躍跳出院子,離開了青城山。
她坐在那里,感覺渾身都不自在,現在離開院子,終于舒坦多了。
「哎~」
洛青陽嘆了一口氣,將杯中的蜜桃烏龍茶一飲而盡。
味道挺不錯的,跟前世的女乃茶差不多,女孩子應該很喜歡。
「師傅、師伯、師叔,你們都進來吧。」
洛青陽見那群老頭,還在外面站著,便直接邀人進來。
「玉真,你真的決定不成為天下第一,就不下山?」
呂素真萬萬沒想到,洛青陽居然打算如此,兩人的感情,經得住那麼長時間的考驗嗎?
桃花劫,桃花劫,說不定最後反目為仇,兩人因為這件事,站在對立面去。
「嗯,我相信她,也相信我自己,即便我無法在十三年之內,踏足神游玄境,也一定可以創出堪比神游的劍術。」
洛青陽十分肯定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