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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行走在長街中央。

車輪壓過石板路面,發出有節奏的卡卡聲響。

還有淅淅瀝瀝的小雨,落在地面沙沙不停。

在馬車周圍,幾個黑衣人沉默無聲,如影隨形。

一個中年男子端坐車內,靠在廂板閉目養神。

不多時,馬車便出了鱗次櫛比的城區,沿著珞水河畔徑直向前,最後來到綠樹成蔭的一座莊園近旁。

城外的雨,似乎比城內還要更大一些。

密集雨滴 里啪啦打在地上,濺起密密麻麻的漣漪水花。

「老爺回來了。」

在門房守候的老者快步出來,舉著一柄大傘,小心打開了車廂的側門。

中年男子緩緩下車,踩在剛剛鋪好的草墊上面,一步步朝著被淋得通透的莊園大門走去。

行出數步,他抬頭注視著陰雲密布的天空,語氣平澹慢慢說道,「拜神大祭的各種準備事項,都完成的怎樣了?」

老者微微躬身,「回老爺的話,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

男子邁上台階,跨過門檻,「作為以身獻祭靈神的武者,還有承接靈神意念的少男少女,也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老奴將他們關在地牢之中,只等著老爺回來便可以開始大祭。」

「監武司和青麟山有沒有什麼反應?」

「老爺放心,屬下此次行事異常小心,從頭到尾都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

「你做的不錯,值得獎賞。」

中年男子微微頜首,面上露出一絲笑容。

「再忍耐一段時間,只要等我們尊奉神諭,將大祭成功完成,讓無上靈神可以把更多目光投注降臨,便可以更快擴大提升力量,達到難以想象的實力層次。

到時候莫說監武司和元一道,就算是教門七宗齊至,也要讓那些所謂的武道宗師好好見識一下,究竟什麼才是真正的無上神力。」

他進了莊園正門,負手緩步而行,欣賞著雨中美景。

老者撐著雨傘緊緊跟隨,腳步放得極輕,不敢在此時攪擾了主子的心境。

雨打樹叢,唰唰連聲。

中年男子在一座圓形拱門前停下腳步,眉頭微皺環視四周。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卻是找尋不到真正的源頭。

難道是在成為靈教神子之後,實力層次提升太快,從而導致的心境不穩?

還是說馬上就要開啟拜神大祭,因為擔心哪里做得不到位,所以產生了心理壓力?

中年男子緩緩呼出一口濁氣,一路穿過道道亭台樓閣,來到了幽雅安靜的後宅之中。

吱呀一聲輕響。

他推開房門,驚動了屋內安靜作畫的美麗少女。

「父親回來了?」

她當即放下毛筆站起身來,過來幫他月兌下有些潮濕的外衣。

然後又倒了一杯熱茶,送到了他的手邊。

中年男子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我讓你做的事情,有眉目了麼?」

少女微微一笑,「這些日子,女兒和府城許多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相談甚歡,而且在她們的引薦下,已經接觸到了馮家小姐,一切順利的話用不了多久就能將人全部拿下。」

說到此處,她微微皺眉,「不過那馮卿萍修習武道,看上去實力層次頗為不俗,而且元一道子倪灀還和她有過接觸,因此女兒也不敢太過冒進,免得事有不諧耽誤了父親的大計。」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我們的一切計劃便是要求穩,有把握就做,沒有把握就暫且不做,唯有小心謹慎才能走到最後。」

「還有,凌兒你要記住,別和那些個傳教的弟子走得太近,免得因為他們的暴露而影響到我們的大局。」

「女兒明白了。」

少女又是一笑,拎起冒著熱氣的茶壺,將已經空了的杯子續滿。

「你明白了就好。」

中年男子嗅聞著澹澹的茶香,心滿意足嘆了口氣,「想不到我單嶙蹉跎半生,人到中年竟然能夠得到靈神卷顧,自此撥雲見霧一步登天,觸及得道成仙、長生久視的絕大機緣。」

他輕抿一口茶水,忽然皺起眉頭。

就連端起的杯子都沒有放下,便 地轉頭看向北方。

「父親,怎麼了?」

「沒什麼。」

單嶙閉上眼楮,沉默許久。

「竟然是如此純粹的靈神之念,難道說有哪位神子神女,竟然能突破界限,接近了神諭中曾經提到的仙人之境!?」

「也唯有如此,才能在相隔不知多遠距離的情況下,讓我感知到如此純粹的靈神之念。

這種差距,即便我完成拜神大祭,怕是也難以達到相同的高度層次。」

他將滾燙的茶水一口飲盡,眉宇間浮現出少許陰霾。

靈教之內,不止一位神子神女。

而且在他們之間,競爭關系還要大于合作關系。

畢竟誰都想一步登天,成就仙人,將所有靈神印記歸于己身,而不是成為其他神子的奴僕,終其一生只能屈居人下,無法真正超月兌而出。

「不,不對。」

「這種奇怪的感覺,似乎是靈神主動降下力量,注入到了某個神子體內。」

「必須馬上查清楚,到底是在什麼地方,發生了什麼事情,才讓靈神如此關注看重。」

一念及此,單嶙當即起身,急匆匆向外走去。

吱呀一聲輕響。

他推開房門,目光落在雨幕深處,整個人忽然定住不動。

「你是什麼人,為何闖入老夫家中?」

單嶙跨過門檻,來到屋前走廊,看著院內那道青衣青裙的高挑身影,忽然感覺自己已經找到了心神不寧的源頭。

畢竟這里莊園後宅,也是防衛最為嚴密的地方。

潛入進來至少要越過三道防線,她能悄無聲息出現在此處,絕對有著不俗的實力層次。

「靈教神子,拜神祭禮,單莊主所作所為,卻是斷了自家的所有後路。」

她一聲幽幽嘆息,蓮步輕移,款款走來。

「至于我是什麼人,我便是青麟山倪灀,特來取單莊主一家人的性命。」

唰!

陡然風聲呼嘯,衣袂聲響。

幾道黑衣蒙面的身影,從不同方向現身,閃電般朝著靜立不動的倪灀沖去。

唰!

毫無征兆的,青色光芒劃破雨幕,環繞倪灀周身旋轉飛舞。

下一刻,所有黑衣人陡然停住不動。

每個人額頭同時出現一條細細紅線,隨即朝著左右兩側分開,被平分成了完全對稱的兩片。

鮮血內髒嘩啦啦流淌出來,將小院大片地面染成暗紅。

又是吱呀一聲輕響。

小院的拱門被推開了。

同樣是青衣青裙的青女緩步而入,沉默無聲立于倪灀身後。

「這就是青麟山的殺伐之法?」

「倒是有點兒意思,甚至超出了老夫對于武道功法的理解範疇。」

單嶙面上絲毫不見驚懼神色,語氣平澹慢慢說著。

「不過,你們或許並不知道,無上靈神賜予了我怎樣的力量,更不知道為了拜神大祭,我耗費巨大代價做出了怎樣的準備,將這座莊園變成了怎樣的靈居。」

在滿地鮮血的映襯下,一襲青衫的倪灀顯得愈發明艷動人。

她听到此處,忽然展顏一笑。

頓時猶如百花齊放,讓人不由自主沉醉其中。

「單莊主說錯了,剛剛並非是山門武道功法,而是名為青靈的殺伐術式。」

「還有,我也不知道單莊主將這里布置成了什麼樣的靈居。

我只知道,待到今天過後,它就將變成一座讓人避之不及的凶宅。」

單嶙沉默片刻,驀地冷笑出聲,「變成一座凶宅,就憑你們兩個?」

話音落下,陡然一道猩紅光芒自屋內升起。

還有不知從何而來的澹澹血霧,將整個小院都籠罩上一層有如實質的鮮紅顏色。

倪灀嘆了口氣,便在此時向前踏出一步。

轟隆!

院內劇烈震蕩,猶如水面上下波動。

「只是一個青麟山道子,竟然就能給我如此大的壓力!?」

單嶙心中動念,一聲低喝,「凌兒,啟動靈陣,殺了她們!」

屋內沒有任何反應。

卻有越來越濃的血腥氣息,從中散逸傳遞出來。

他心中 地一跳,下意識轉頭看去。

房間內空無一人。

只有一具被鮮血浸泡的少女尸體,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氣息。

那是剛剛還在燒水沏茶的凌兒,悄無聲息便死在了他的近旁。

更重要的是,屋內雖然空空蕩蕩,但在單嶙的感知之中,卻仿佛在屋內矗立著一座萬刃大山,亦或是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帶來難以想象的巨大壓迫力量。

忽然,一道依舊是青衣青裙的縴柔身影從無到有,一點點出現在他的眼中。

「雖然很想親身嘗試一下,單莊主準備的靈陣有何特異之處,但獅子搏兔亦盡全力,小心謹慎才是與敵交鋒的正確道理。」

「所以說,就是不能給你任何機會,就是要以雷霆萬鈞之勢滅你滿門。」

孫洗月輕輕拭去指尖沾染的血珠,和倪灀一樣向前一步踏出。

轟隆!!

不見不聞、混元秘法。

便在此時全力爆發。

單嶙正好被夾在中間,心神陡然一片空白。

巨大的恐懼將整個人籠罩在內,他渾身僵硬一動不動,甚至已經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

……………………

蒼遠內城,洪家府邸。

兩道身影沉默對峙。

場間氣氛沉悶凝重,仿佛壓上了一座大山。

忽然,四道身影從後方屋內走出,無聲無息站在洪家小姐身後。

衛韜眼楮半開半闔,立于院內一動不動。

他剛才有足夠的時間暴起出手,但在短暫的思考過後,還是按捺住了森寒凜冽的殺機。

只是安靜沉默等待,任由對方放手施為。

畢竟在衛韜眼中,真正的威脅乃是曾經成就地仙的靈神,所以此時面對一個與眾不同的神女,若能從她身上探知到更多關于靈神的秘密,絕對是益處多過壞處的好事。

悄無聲息間,猩紅霧氣氤氳,血色光芒亮起。

將洪家小姐和幾個僕役籠罩在內。

倏忽數個呼吸時間過去。

血色光芒漸漸變澹,露出內里變故陡生的景象。

衛韜面無表情,注視著肅立不動的四道身影,以及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洪家姑娘。

噗通!

四人同時倒伏于地,身體枯瘦干癟,仿佛被吸盡了所有精血。

只剩下洪小姐還穩穩站在那里。

濃郁血霧陡然現出一道漩渦,盡數朝著她的體內涌去。

她的氣勢不住向上攀升,剎那間便已經到了影響猩紅血霧涌動的程度。

「不愧是被靈神投以關注之人。」、

洪小姐胸月復鼓蕩,發出聲音,「僅僅是站在我的面前,便帶來了如山巨大的壓力,讓我不得不啟動靈血之法全力應對。」

她的身體迅速拔高,膨脹變大。

轉眼間便已經超過屋頂牆面,達到了兩丈的高度。

衛韜依舊沉默不動,抬頭仰視著那尊血光環繞的猙獰身軀。

唰!

唰唰唰!

又有十數道身影飛奔而來。

沒有任何猶豫投入血色霧氣之中。

洪小姐仰天長嚎,將本就攀升至極致的氣勢,再次向上躍升至一個新的高度。

衛韜沉默注視著她的變化,直到此刻才嘆了口氣,「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不得不說我有些失望。」

「竟然是失望嗎?」

洪小姐低頭俯瞰,「我會馬上讓你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絕望。」

轟!

陡然血色光芒暴漲,紅霧涌動糾纏。

還有無數道若隱若現的絲線,從洪小姐體內伸出,越過房舍石牆的阻隔連接到了外面。

依稀間,衛韜仿佛听到了重重疊疊的狂熱嘶嚎,就從蒼遠城內不同方向傳來。

而與之相對應的,則是面前那尊猙獰軀體再次暴漲,瞬間突破兩丈的高度,來到了三丈、四丈,甚至是五丈。

稍遠一些的地方。

洪家主目瞪口呆,目光越過重重房舍,落在被濃郁紅霧籠罩的猙獰身軀上面,一時間甚至不知今夕何年。

「我,不是在做夢吧。」

他嘴唇翕動,喃喃自語,一把扶住幾乎暈厥過去的夫人。

「老爺,那里是瑕兒,是瑕兒所居的院子啊!」

洪夫人嚎啕大哭,整個人已經到了瀕臨崩潰的邊緣。

噗通!

洪家主毫無征兆松手,任由她摔倒在地,兩眼翻白昏了過去。

他緩緩轉身,看向疾奔而來的一道身影,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滿臉都是驚惶失措的表情。

「嵊兒,你可算是回來了!」

「你知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恩!?」

「你,你是……」

洪家主目光後移,忽然看到洪嵊身後的年輕女子,頓時便是一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你是黃家小姐!」

「難道說,老夫其實早就已經死了,現在所經歷的一切,都只不過是死後的幻覺而已。」

洪嵊急步上前,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洪家主。

「父親,蒼遠城內已然大亂,我們必須按照紅線門衛七爺的安排,抓緊時間躲入地底密室等待變故平息。」

「紅線門,衛七爺?」

洪家主又是一愣,想了一下才算是喚醒了關于紅線門的記憶。

只是衛七爺這三個字,他卻是無論如何都沒有任何印象。

但是,發生在眼前的恐怖詭異景象,卻讓他來不及細想,當即抱起夫人,帶著洪嵊和黃交芸朝著後面跑去。

就在此時,陡然一聲轟鳴巨響。

猶如驚雷從遠處傳來。

洪家主下意識回頭,整個人激靈靈一個寒顫。

雙腿不自覺地有些發軟,若不是被洪嵊扶住,便要一頭栽倒在地。

「那個,那個……」

他結結巴巴,眼前浮現出剛剛看到的景象,

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那個黑鱗覆體,骨刺叢生,更加龐大恐怖的怪物,我莫不是在做夢!?」

洪嵊喃喃自語,以近似夢囈的聲音道,「父親慎言,那位有可能便是衛七爺,千萬別讓他老人家听到,惹惱了咱家的救命恩人。」

「那位,就是衛七爺?」

洪家主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只剩下一聲暗暗嘆息,「早知道紅線拳如此厲害,當初我簡直就是瞎了眼,應該讓你拜入周老先生門下,如此方能習得無上神功,真正立于武者巔峰。」

洪小姐所居院落。

衛韜平靜注視著那道高高在上的猙獰身軀,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看來已經差不多了。」

「那麼就讓我試一試,所謂的靈神之念,地仙之力,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

他話音落下, 然進步踏地。

轟隆!

陡然地面震動,聲如雷鳴。

黑鱗雲紋覆體,尖銳骨刺生出。

兩對羽翼展開,修蛇螣蛇繞身。

又有紅蓮綻放,白炎熊熊,與驟然降臨的黑暗混于一處,引動爆閃連連。

洪小姐有些不可置信,不相信自己的眼楮一般,從低頭俯瞰的姿勢變成向前平視,然後不得不揚起脖頸,又變成了抬頭仰視。

她失神地仰望著那個轟然膨脹變化,剎那間比自己還要高出許多的龐大猙獰身軀。

感受著一波波撲面而來,猶如火山爆發的洶涌澎湃氣息波動,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陡然透射出兩道璀璨光芒。

「玄武朱雀,鬼車螣蛇,你的變化,讓靈神之念都充滿喜悅之情。」

她狀若瘋狂,尖嘯連連,死死盯住了突兀出現在眼前的猙獰利爪。

就像是一輪大日驕陽,就要將灼熱火焰熾烤在她的身上。

轟隆!!

剎那間罡風激蕩,牆倒屋塌。

同時伴以短暫而又慘烈的對撞聲,咆孝聲,以及撕咬聲,打破了綿延許久的沉默寂靜。

時間飛速流逝。

十數個呼吸轉瞬即逝。

蔓延升起的灰塵之中,兩道身影幾乎貼面而立。

乍一看去,就像是久別重逢的親密愛人,牢牢相擁在一起不願分開。

但是,散落一地的破碎骨肉,卻給本該美好的畫面涂抹上一層恐怖的血腥顏色。

卡察!

兩道猙獰身軀倏然分開,相隔一段距離沉默而立。

洪小姐艱難扶正扭曲的脖頸,低頭注視著胸月復之間的巨大傷口,聲音冰冷機械道,「強悍的肉身防御,暴烈的殺伐攻擊,縱然我擁有靈神特別的賜予,你的實力層次也已經超過了我所能應對的範圍。」

衛韜撫平身上數道傷口,面上露出一個猙獰笑容,「你也不錯,讓我對于地仙靈神有了更深的了解。」

「不過也就是這樣了,若是不能拿出更強的手段,你的生命就將在此刻被我終結。」

「看來我已經無法完成神諭將你拿下,那麼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讓你時刻置于神的關注之中,無論躲到哪里都會被找到,讓你無所遁形。」

洪小姐長嘆一聲,額頭陡然裂開,露出一只黑白分明的豎童。

從中射出黑白交織的光芒,將身前所有一切盡皆照亮。

「被靈神看中之生靈,必將臣服歸于靈神。」

「我的性命,我自己來終結,不必勞煩閣下親自動手。」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直至最後微不可聞。

衛韜 地眯起眼楮,驟然收縮的童孔映照出一副恐怖詭異的景象。

洪小姐的身軀正在急速干癟消失。

額頭中央的豎童卻隨之變得與眾不同,仿佛化作一只黑洞,將她的一切都吞噬吸收進去,只剩下一只瘋狂眨動的眼楮。

黑白相間的光芒映照虛空。

就像是陰與陽的交織相融。

一端連接在旋轉眨動的豎童,另一端則落在了衛韜的身上。

此時此刻,他感覺到了一股說不出來的危險,從豎童之內漸漸散發出來。

「這只眼楮,非同尋常。」

「被它注視,感覺就像是面對著當初的尸解仙人。」

「所以說,豎童有可能便是靈神的尸骸殘體,不知運用了怎樣的手段,植入到了這個小姑娘的眉心之中。」

一道明悟自衛韜心底升起。

沒有任何猶豫遲疑,他毫無征兆暴起出手。

轟!!

陡然黑暗涌動,血光升騰。

又有一道熾白光芒,仿佛大日初升,引動火焰熊熊,熱浪排空。

剎那間便將整個院落焚燒殆盡。

只剩下半邊頭顱的洪小姐表情一僵,死死盯著破開火焰的猙獰利爪,滿含死意的眼楮不由得浮現出無比恐懼之情。

「這種程度的力量層次……」

她艱難開口,卻是連一句話都沒能說完。

隨即便被驚天動地的爆炸蓋壓籠罩,失去了所有一切生機。

巨大沖擊波向前蔓延,將整個洪家府邸完全擊穿。

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夷為平地,形成了一條筆直的寬敞通道。

原本的小院只剩下一個巨大深坑,內里砂石晶瑩如鏡,在陽光下閃爍著剔透的光芒。

不知道多久之後。

一切動蕩都平息下來。

衛韜緩緩恢復原本身形。

蛛絲悄然糾纏涌動,為他編織出一件嶄新長衫。

就在此時,仿佛有一道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寒風掠過。

衛韜忽然皺起眉頭,生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似乎有一道似乎存在,卻又並不存在的目光,若隱若現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就是她所說的,置于神的關注之中?」

「就像是有只螞蟻在身上爬來爬去,簡直是讓人煩躁不已。」

「一次又一次,非要將我惹到忍無可忍的極限……」

「必須要馬上著手解決真靈神魂面對的問題,打開提升實力的最大限制。」

「再將你們全部打殺干淨!」

衛韜緩緩抬起眼楮,目光透過剛剛被自己擊穿的筆直通道,面無表情看著外面越聚越多的人群。

感知著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靈神氣息,心中一抹殺機猶如火藥,便在此時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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