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陣陣,冷雨嗖嗖。
中間還夾雜著道道雷聲,似乎就從清風觀上方的低空滾過。
幾道身影從遠處疾奔而來。
他們統一身著青色勁裝,頭戴寬檐氈帽,穿透雨幕快速朝著演武堂靠攏。
距離越近,隆隆雷聲便愈發震耳欲聾。
也讓他們不由得有些懷疑,為什麼在其他地方听得不太真切的雷鳴,到了演武堂附近竟然會變得如此清晰。
「黎叔那邊有大姐出手,還有其他同伴在附近警戒搜尋,應該問題不大,我們最主要的任務便是保護演武堂附近的道觀弟子。」
「希望趕來的足夠迅速,不然死傷的人多了,黎叔可是真的會發火。」
「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也是,畢竟和赤練仙子一同出現的,可是被稱為青血巨魔的銅罡,在我看來,道觀那些弟子甚至都無法擋住他一個回合。」
「即便是我們,也需要結成戰陣與之慢慢周旋,等待著黎叔和大姐那邊取勝之後……」
轟!
就在此時,最狂暴的隆隆巨響陡然爆開,就從演武堂的方向傳來。
幾人心中急切,加速轉過一道彎,再向前便要來到演武堂外的廣場。
但是……
卡察卡察!
所有人全部在剎那間急剎停住。
因為巨大的慣性,甚至將石板路面踏出道道裂痕,激起大蓬水花。
誰都沒有說話。
全部愣在那里,怔怔看著正在轟然倒塌的那座大殿。
一時間表情僵硬,眼神呆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演武堂,倒塌了。
這座矗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建築已然不存。
就只剩下兩根孤零零的梁柱,還在風雨之中屹立不倒。
其他一切都變成了殘垣斷壁,再也不復曾經的恢弘景象。
咕冬!
領頭的青衣武者 地回過神來。
他閉上嘴巴,艱難吞咽下一口雨水,「青血巨魔銅罡,竟然徒手拆了這座大殿?」
旁邊一人凝重道,「我們必須改變作戰計劃,堅決不能與此人正面為敵,最好還是以游斗為主,只要能將他遠遠引開就是勝利。」
「你說的不錯,怕就怕他一身橫練銅筋鐵骨,爆發速度同樣也快。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們怕是要付出極其慘痛的代價才能將其引開。」
「沒有辦法,這是黎叔的命令。」
「我們必須不打折扣完全執行。」
領頭青衣武者深吸口氣, 地抬起手來,「那就這樣吧,我們上!」
嘩啦啦!
忽然一陣響動從廢墟中傳來。
幾人剛剛靠近, 地將精神繃緊到極點。
透過雨幕小心看去,卻發現一道長發披肩,身材頎長的身影,正在將一件染血的白色長袍緩緩穿在身上。
大雨嘩嘩落在他的身上,沖洗著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血跡。
在周圍聚起一片不大不小的血泊。
唰!
那人忽然轉身,目光冰冷澹漠看了過來。
青衣武者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他萬分疑惑,為什麼傳言中身高接近一丈的青血巨魔,會變成了近似于普通人的身形。
但心中剛剛動念,青衣武者眼前卻是 地一花。
那道沐浴鮮血的身影毫無征兆消失不見,猶如鬼魅直接月兌離了他的視線。
「這……」
「這到底是人,還是鬼!?」
忽然,眼角余光黑影一閃。
青衣武者驟然頭皮發麻,心中炸開。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憑借本能朝著相反方向揮出一拳。
口中同時一聲暴喝,「結陣!」
彭的一聲悶響。
他的本能反應竟然是對的!
朝著另一側出手,真的擋住了敵人神出鬼沒的一擊。
青衣武者 地眯起眼楮,心中卻沒有絲毫的喜悅之情。
因為雙拳對撞交擊。
他的拳頭小臂卡卡作響,劇烈脹痛。
明顯是已經透過筋肉,傷到了里面的骨頭。
而且這還是對方在最後一刻 然收力回手。
不然的話,若是真的將力量落在實處,他整只手臂怕是都要遭到重創。
唰!
帶著澹澹血色的白影再閃。
這一次卻是來到了十步之外。
沉默靜立在演武堂廢墟近前,眼楮透過披散的發絲看了過來。
「你們,是黎觀主的人?」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和,「我看到你們戴的帽子,好像在黎觀主的白翠樓內就有同款。」
「我們的確是黎觀主麾下。」
領頭的青衣武者強忍手臂劇痛,抱拳拱手,「不知閣下是?」
「我姓衛,單名一個韜字,就是清風觀的鎮守執事。」
衛韜抬手收攏發絲,隨便在腦後挽了一個結。
若有所思接著說道,「你們不是道觀弟子,也不是招募來的武者客卿。
所以說,你們真正的身份,其實就是那個傻大個所提到的影子?」
青衣武者沉默片刻,躬身一禮,「在下莫弘,清影成員,見過衛鎮守。」
身後數人保持戒備,同樣微微躬身,「見過衛鎮守。」
「你們都不是那個人。」
衛韜目光轉動,看了一圈,「上次在白翠樓,應該有和你們一樣身份的人在,不過並不是你們。」
莫弘垂下眼楮,還是隱去了中年女子不提,只是緩緩說道,「在下也不知道鎮守大人見到的是誰,所以不敢妄言。」
衛韜對他的回答絲毫不以為意,隨口問道,「黎觀主那邊,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回衛鎮守,赤練仙子已經離開,觀主受了一些輕傷,需要休養一段時日就能恢復完好。」
衛韜點點頭,回頭指了指身後的那片廢墟,「里面有一具比較重的尸體,你們小心一點將他扒出來,送到我住的地方去。」
停頓一下,他又補充了一句,「我住在綠竹苑,不知道位置的話就找個人問問。」
「在下知道,請執事大人放心。」
莫弘目送衛韜消失在雨幕深處,招呼其他幾人開始清理廢墟,尋找那具尸體。
盞茶時間後,驀地一聲驚呼響起。
其中一個青衣武者搬開石塊,看到下方被壓得變形的手掌,控制不住向後退了一步。
若不是被同伴扶了一把,就要摔倒在地。
「怎麼了?」
同伴抹一把臉上雨水,湊過去一看,同樣驚呼出聲,「這只手,竟然這麼大!?」
「巨魔銅罡鼓蕩氣血、催發真勁,橫練硬功全力施展,確實會變成這般模樣。」
忽然,一道有些疲憊虛弱的女子聲音響起。
「大姐,你受傷了!」
莫弘丟下手中工具,焦急問道。
中年女子低頭咳嗽幾下,努力平復著氣息,「我沒什麼大礙,你們該做什麼就接著做,不要耽誤了衛執事安排的事情。」
莫弘深吸口氣,語氣驚疑不定,「大姐,難道衛鎮守的實力,已經能夠憑借一己之力殺掉巨魔銅罡了!?」
她悠悠嘆道,「上一次在白翠樓見到他出手,我對他能戰勝巨魔銅罡並無疑問。
只是沒有想到,他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銅罡擊殺。」
「所以說,要麼前次與元一道內門宋執事交手他還有更大保留;
要麼就在這些天時間內,他的實力層次又有了肉眼可見的增長。」
說到此處,中年女子笑了起來。
「我引以為傲的眼界目光,敏銳感知,卻是在這位衛鎮守身上出現了相當大的誤判。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兩人說話間,巨魔銅罡被完全挖了出來。
莫弘表情有些出神,怔怔看著這具超過三米的扭曲尸體,一時間有些無語。
「大姐,衛鎮守說了,要把這具尸體送到綠竹苑去。」
他停頓一下,疑惑問道,「也不知道衛執事要做些什麼?」
「他做什麼,和你們沒有關系。」
中年女人嚴肅了語氣,「你們只需要按照他的吩咐做事,其它多余的事情,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看的也不要看。
我事先把話放在這里,誰要不听招呼犯了衛鎮守的忌諱,就算是他沒有多說什麼,老娘也絕對饒不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