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的葬禮由往生堂的客卿鐘離先生親自操辦。
安府上下一片縞素,安平的尸體置于棺材之中放在府中正堂,作為靈堂供來往親朋吊唁。
三天後將正式下葬。
鐘離如當初舉辦送仙典儀那樣,所有相關事宜嚴格按照璃月的傳統規矩,完成的一絲不苟。
作為儀倌,鐘離也是守在靈堂門口,維持秩序。
里面鶯鶯燕燕圍著棺材哭得椎心飲泣,梨花帶雨。
若非必要,鐘離是一步都不想走進去。
「唉,我看安平也不像個短命像,當初生怕他比我熬的久一點,這筆單子我賺不到他的錢了才這麼努力的向他推薦優惠套餐,沒想到一眨眼就看著他躺在棺材里,世事無常啊」
胡桃有些感慨。
安平的葬禮由鐘離主持大儀,胡桃只負責三天後的火化工作,現在她只是在這里幫忙,順便也吊唁一下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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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有命,自在天數。」
鐘離敷衍的回答了一句。
他不是很擅長應付自家堂主,胡桃的鬼點子比蒙德的酒鬼詩人都要多。
「香菱哭成了那樣,我還是去安慰一下她吧」
面對鐘離的敷衍,胡桃頓感無聊,便又跑進了靈堂里面。
鐘離繼續表情嚴肅的在門口守著。
沒想到幾分鐘之後,胡桃帶著香菱還有旅行者和派蒙從靈堂里面出來了。
香菱和派蒙的眼楮都腫的跟雞蛋一樣,旅行者眼眶也是紅彤彤,只是她們這一會居然都停止了哭泣,眼中有了幾分希冀,這讓鐘離感到有些奇怪。
「堂主你們這是要去哪?」
看著她們走向大門,鐘離忍不住問了一句。
「當然是無妄坡啦!看她們這麼傷心,安平恐怕也舍不得吧,說不定他的靈魂還在邊界之處徘回呢?我帶她們去看看!」
胡桃頭也不回的留下了一句話,便帶著香菱和熒去了無妄坡。
邊界,往生堂世代管理的機密之地,心願未竟的亡魂會在邊界之處停留。
如果安平真的死了,或許可以在那里見到他。
「」
算了,鐘離搖了搖頭。
反正安平臨死前是吊著一口氣活了七天的,如今都已經咽氣了,咬定他心願已了,去了應至之地便是。
一點輕微的波瀾,不足以影響鐘離的謀劃。
「您好您是叫鐘離先生嗎?」
綠色短發的獸耳娘來到了鐘離面前。
鐘離還記得這是旅行者今早帶著過來的,和那個危險的白堊之子一起來的。
熒一直沒有放棄救回安平的想法,她去雪山找到了阿貝多和砂糖,希望他們的煉金術有辦法拯救安平。
只可惜等回到璃月的時候,安平沒能堅持住,已經裝進了棺材里。
「沒錯,請問你有什麼事情嗎?」
鐘離看得出這小姑娘有些內向且害羞,語氣放的溫柔親切了一些。
「就是就是」
砂糖背著手,扭扭捏捏,不敢抬起頭來看鐘離。
「沒關系,有什麼需要盡管說就好。」
「就是可以給我一截安平的腿骨嗎我想萬一能種出一個安平來大家就不用這麼傷心了」
鐘離沒想到看上去羞澀的砂糖一開口便是驚人之語,這才注意到砂糖背著的手上甚至已經準備好了麻袋和刀鋸。
「抱歉,這個不行。遺體是一個人最後的體面,容不得任何人破壞。況且生命最重要的是靈魂,即便你用安平的身體創造出了和他一模一樣的人,那也不能再稱之為安平了。」
鐘離果斷拒絕了砂糖的恐怖請求。
砂糖失望的進去了。
鐘離感覺需要盯得更緊一些。
現在不論是誰,只要提出能復活安平辦法,里面的這些女孩恐怕真的會同意。
他生怕一個不注意,安平就被分尸了。
卯師傅關了萬民堂的門帶著花圈來吊唁安平了,安平葬禮的酒席卯師傅將親自掌勺。
將安平當做女婿來看待的他雖然對安平的「背叛」有些怨氣,但其實更多的是對自家女兒不爭氣的怨念。
如今安平就這麼走了,曾把自己看做安平半個爹的卯師傅也是悲痛不已。
至少在走進靈堂看到棺材邊圍著的那一圈女孩前,卯師傅還是十分悲痛的。
現在只剩五分了。
但卯師傅還是懷著沉重的心情放下了花圈,去後廚做飯去了。
他看得出來這些女孩一個個的恐怕都很長時間沒吃飯了,總歸吃點東西才有得力氣傷心。
船長紅著眼眶來了。
進了靈堂之後,看著躺在棺材里的安平,抑制不住悲傷的心情,一個大男人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了起來。
「你還這麼年輕,怎麼能就這麼走了啊!你過了十多年的苦日子,好不容易苦盡甘來了,有了漂亮的女朋友,買了大房子,還沒享受幾天好日子,你怎麼舍得就這麼走了啊」
船長抱著棺材板一邊哭一邊拍,琴團長擔心他把棺材板給怕散了,趕緊將他扶了起來。
哭夠了之後,船長在安平的棺材里放下了一對金童玉女。
那本來是他準備給安平的新婚賀禮,現在也只能當做陪葬品了。
輕策莊那邊,沒有人知道安平去世的消息。
所有人都贊同暫時不讓輕策莊的人知曉這件事的決定。
主要養育了安平十六年的若心女乃女乃已經上了年紀,大家都擔心這位老人接受不了。
凝光對輕策莊的人編造了一個謊言,那就是安平得她賞識,已經出發去海外替她的生意開疆拓土了。
以後每個月都會準時有一封安平的家書還有一筆摩拉寄到輕策莊,讓若心女乃女乃她老人家頤養天年。
甘雨香菱她們,也會經常去探望她老人家。
三天的守靈時間一晃而過。
胡桃她們沒能在邊界處找到安平停留的靈魂。
安平相識的人之中,沒來吊唁過的,只剩下了莫娜和刻晴。
「你不去見安平最後一面嗎?」
凝光曾問過莫娜。
「我相信他不會這麼簡單的就死了的,根據我的佔卜結果來看,我和他的命運依舊糾纏在一起如果他真的死了,結果不應該是這樣的才對。」
莫娜是這麼回答的。
在安平還吊著一口氣的那幾天里,莫娜曾去探望過他。
但任憑莫娜怎麼佔卜,都佔卜不出安平的未來。
莫娜找不到如何拯救安平的辦法。
可直到安平死了,莫娜重新審視自己和他的命運之後,莫娜才驚奇的發現,她和安平的命運依舊糾纏在一起。
雖然她佔卜不到安平的命運,但自己的命運並沒有因此和安平月兌離。
那麼只能說明一點,安平也許還不會死。
除了鐘離和溫迪之外,莫娜是最為堅定的相信安平還不會死的人。
凝光是親眼看著安平咽氣的。
但莫娜的佔星術她也是相信的。
莫非
但凝光听莫娜說過,她的佔星術其實佔卜不到安平的命運,甚至和安平有關的一切事物命運都會變得縹緲。
對此凝光也只是在心底藏一絲希望。
刻晴沒有去吊唁安平。
但紅著眼楮的她找到了凝光。
「為什麼你要讓安平去調查南天門?他不屬于七星八門的人,也並非千岩軍,這件事不論怎麼看都輪不到他去處理才對?」
面對刻晴的質問,凝光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服軟的態度。
「抱歉。這件事我有很大的責任,我只能盡力去彌補。」
「安平都已經死了!你道歉他能听見嗎?!為什麼!?為什麼要讓他一個完全沒有責任的人去處理這些事!彌補?你以為這是用摩拉能解決的事情嗎?!」
刻晴也是第一次表露出這種歇斯底里的情緒。
這些天她一直在自家閣樓里看著安平家中默默流淚,因為甘雨寸步不離的守在安平棺材前,所以她甚至沒敢去見安平最後一面。
直到今天翻看有關南天門的文件,這才知道原來是在凝光的安排下,安平才會去南天門調查。
安平沒有任何官方身份,甚至不是冒險家,這樣的安排是不合理的。
所以刻晴才會找到凝光質問。
「事到如今我知道說這些已經于事無補,再多的摩拉也換不回安平的生命,但我會盡可能的去完成他生前的一些心願,實現他未能完成的夢想。」
凝光從熒那打听到了許多安平對未來的設想。
安平走了,這些理想她會繼承下來,踐行下去。
這是凝光對安平的歉意,也是她對安平的懷念。
「凝光,我會恨你一輩子!」
刻晴咬著牙說完,砸門而去。
恨我也好,感情總得有寄托
凝光仰望著天上的明月,一直以來波瀾不驚的表情終于有些暗然
可莉是唯一沒有因為安平去世而受到任何影響的人。
琴團長讓她自由活動。
只要不在璃月城里玩炸彈就行。
鐘離眼見可莉有幾分眼熟,和可莉套了下近乎,打听出了可莉母親的名字。
然後鐘離微笑著指給可莉一個炸魚的好去處。
孤雲閣。
那里的魚又大又多,可莉炸的可開心了。
不過炸出了幾條奇怪的魚,可莉拿著魚皮研究了一番之後,天賦異稟的她,研究出了新型漂流式蹦蹦炸彈。
以後炸魚就不用擔心蹦蹦炸彈丟不到足夠遠的地方了!
可莉十分的開心。
「風神保佑,把可莉的炸彈往合適的地方吹吧!」
將新型的漂流炸彈放到海里的時候,可莉默默的祈禱了一番。
結果炸彈飄的太遠,什麼也沒能炸到,不知道飄到了哪里。
「糟了!要是炸到大船了該怎麼辦?琴團長絕對不會放過我的,可莉一定會完蛋的吧!」
可莉忽然想到最近在璃月港口看到的大船,要是漂流式蹦蹦炸彈把船炸沉了
但是現在可莉連蹦蹦飄哪里去了都不知道!
「風神保佑保佑炸彈一定不要炸到大船啊」
可莉緊張的繼續向風神祈禱。
好在璃月的船只基本不會路過孤雲閣附近
今天的風,是往東南方向吹的
安平的棺材在凌晨零點準時出殯。
按照璃月傳統,晚上才是最適合送行往生的時間。
忙碌了三天的鐘離終于可以暫退,由胡桃親自帶著隊伍送安平的遺體去無妄坡火化。
「陰陽有序,命運無常,以此蝶火,為汝指路」
難得能見到胡桃凝重肅穆的一面。
她在前面開路,身後的儀倌一片靜默,其他人皆是泣不成聲。
到了無妄坡,儀倌們將棺材放在了架好的柴火堆上。
遺體將會連著棺材一起燒為灰盡,隨後將骨灰收好放入骨灰盒中,由親屬帶回去挑選風水寶地安葬。
天空之上忽然傳來一聲鶴唳,留雲借風真君居然在這個時候帶著申鶴來了。
申鶴的傷勢還未恢復,身上的紅繩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
但即便綁縛了如此之多的紅繩,申鶴醒來之後依然以死相逼讓留雲借風真君帶她來送安平最後一程。
看著火堆上的棺材慢慢化為了灰盡,申鶴心如死灰之下,跟著一頭扎進了火堆之中就想隨安平而去。
好在被眾人是攔了下來。
「孽緣啊」
留雲借風真君只能讓申鶴繼續陷入沉睡,帶著她返回了絕雲間
那邊的火葬暫且不提,鐘離和巴巴托斯帶著一口棺材來到了孤雲閣的海邊。
他們帶著的這口棺材里面裝著的才是安平。
沒有誰知道鐘離是怎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了瞞天過海的掉包。
「話說那邊的棺材里你放了什麼進去?火化之後不會被人發現嗎?」
溫迪有些好奇。
「簡單的煉金術我略懂一二,不至于會被人看出來。」
「煉金造物那根本不簡單吧還有什麼是你老爺子不會的」
鐘離沒有回答,將棺材放入了水中。
「有你的風加護,自然就能飄到暗之外海,一路上所花的時間也差不多足夠他恢復醒來,現在的他在暗之外海活下去應該沒什麼問題只要不調查世界樹的紀錄,天理的維系者也只會以為他已經死了。」
「那如果天理的維系者調查世界樹呢?」
「世界樹出了一些問題,天理的維系者不會去調查的還是不要談論這些事,送他上路吧。」
鐘離將水中的棺材輕輕一推,溫迪嘆了口氣,吹來一陣風護送著棺材遠行。
目送棺材直到徹底消失在了視野之中,兩位神明這才離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安平的棺材將在他們的安排下飄到暗之外海。
但,偏偏出了點意外。
可莉飄走的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飄到了安平的棺材邊
有風神的加護,本來是不會有任何生物來改變棺材漂流的軌跡。
可惜的是,可莉的炸彈不屬于生物。
而且威力還足夠。
漆黑的海面炸起了一團花火。
上一次安平被可莉的炸彈炸到後徹底改變了人生的軌跡,這一次則不知是福還是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