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走近那像是天柱一般的肋骨,安平才更加真切的體會到了杜林當初遮天蔽日的身軀。
光是這排殘存的肋骨化石形成的山谷,裝下一個特瓦林已是毫無壓力了。
死亡之後殘留的尸骸如今看來都令人震撼,當年振翅盤旋在蒙德上空的時候蒙德的人民又該是什麼樣的心情。
腐殖之劍在接近杜林的殘骸之後也顯得興奮了起來,劍身上那一圈熒光肉眼可見的在閃爍。
熒當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劍中汲取的生命力好像變得活躍了起來,莫非發現了什麼才會提出要來杜林葬身之地的?」
「嘿嘿,剛剛阿貝多在我不好說,其實我是感覺到劍中蘇醒了一股精神力,是這股精神力一直在指引我來這里的。」
面對熒,安平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劍中的精神力?為什麼我感覺不到?」
熒從安平手里要過了腐殖之劍感受了一番,並沒有發現任何微弱的精神力,更別說指引了。
「或許跟我進雪山听到的心跳有關系吧,雖然一開始嚇了一跳,但那股心跳聲給我的感覺並不恐懼,反而像是在釋放親切的信息。而且劍中的精神力也一直表達了友好的感情,似乎是想指引我獲得什麼。」
「希望不是什麼陷阱吧…」
熒不敢像安平這麼樂觀。
他們繼續順著劍指引的方向走著。
雖然阿貝多說這里相比其他地方要更加危險,但是安平和熒來了之後甚至一頭丘丘人都沒遇見過。
只是空氣中確實存在一股壓抑的氣息,熒感覺不是很舒服。
可她看安平輕松的樣子,似乎安平沒有察覺到這股氣息。
安平確實沒感覺到任何的壓抑,只是耳邊的心跳越來越清晰了,心跳之中傳來的親切也越來越明顯。
越是前行,安平越是能感覺到從心跳之中傳達出來的歡呼雀躍。
以及在那歡呼之下,隱藏著的小小悲傷。
杜林,你想要告訴我什麼嗎?
安平仔細的與劍身之中的精神力共鳴。
在行走了數百米之後,熒都隱隱約約的听到了那陣心跳聲。這可不是她的幻覺,心跳的聲音來源于腳下。
「杜林該不會真的還活著吧?」
尸骨都已經化成了化石,為什麼心髒還在跳動?
熒越來越擔心了。
安平一進雪山就能听到心跳,如果沒錯的話那就是杜林的心跳…而今這柄能汲取生命力的劍也和杜林有關,卻在指引著安平來到葬下杜林的眠龍谷…
眠龍谷下的心髒還在跳動,如果杜林沒死透的話,該不會是想要借這柄劍來汲取生命力復活吧?
熒產生了恐怖的猜想。
最糟糕的情況恐怕安平就此淪為杜林的傀儡為它汲取生命力…
「我覺得我們還是先暫時回去,等弄清情況再來吧,感覺這里有些危險,就連魔物都逃走了。」
熒覺得什麼都不清楚,貿然憑借著所謂精神力傳達的善意就忽略了詭異的情形而听從一把劍的指揮,這實在太危險了。
「不,熒,你相信我嗎?」
安平看向熒誠懇的問到,他知道熒的擔憂。
「當然相信,但至少你先給我一個值得相信的理由。」
如果是可控的對手,熒並不會阻止安平去冒險,吃點虧對他的成長更有幫助。
但五百年前的魔龍,縱使尸體腐化心髒都未停止跳動,熒沒有自信在這樣的敵人面前還將安平保護好。
「如果我告訴你,杜林想要給我的,是他的生命力呢?」
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走到這里之後,安平已經能清晰的感受到杜林精神力中所傳達出來的意思了。
「什麼意思?難道你真的是杜林的兒子?!」
熒大吃一驚。
「怎麼可能啊!」
安平大聲的否定,隨後搖了搖頭接著解釋下去。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但是杜林的精神力在我腦海內傳達的意思就是這樣的。就像來納德在隕石中傳遞的信念一樣,這股精神力是做不了假的。」
「你真的確定嗎?如果出事了我不一定能救你。」
熒覺得還是多提醒一遍安平比較好。
「不會有事的,跟我一起下來吧,杜林的心髒就在下面。」
安平帶著熒找到了一處洞穴,洞口處布滿了干涸的血痕,在血跡之上長出來的雜草也與雪山的一片蒼白不符,被血澆灌出來的鮮紅是如此的扎眼與恐怖。
往洞里面看去,不詳的黑霧彌漫,岩石上的似血似玉的鮮紅晶體仿佛順著石縫流淌至整座雪山,宛若給雪山締造了一副血管。
最中心的地方,被岩石所包裹著的,正是一顆猩紅的寶石般的心髒正在收縮舒張,血腥的氣息環繞在心髒的四方,整個山洞都被這顆寶石所映紅。
那股心跳聲,在洞口已經很清晰了。
「你真的要進去嗎?」
看著這副場景,熒愈發感到不安。
她很想把安平敲暈了拖回去,早知道這柄劍不該給他的。
現在的話已經阻止不了安平了,否則就算是他今天听自己勸了,之後也還是會獨自過來的吧。
與其那樣,還不如自己在一邊看著,要是有意外還能幫他一把。
「嗯,沒錯的。杜林想要給我的,不只是生命力,它似乎還想告訴我一些事。熒你在這等我一下,應該很快的。」
安平提著劍往里面走了進去,熒擔心的看著他。
「是要將劍插到你的心髒里面嗎?」
走到那顆心髒前,安平感應到了劍里面傳來的意思。
心髒也因為安平的到來跳動的更加歡快了一些。
「你不會疼嗎?」
安平在熒看來就好像精神分裂了一樣在自言自語。
「好吧,疼的話你就告訴我,我馬上拔出來。」
安平溫柔的與心髒溝通完,提起劍,迅速的插了進去。
整個山洞內的紅光頓時變得耀眼了起來,熒看到握著劍的安平被心髒上延伸出來仿佛血管一樣的晶體插入了身體。
「安平!」
熒驚呼了一聲。
「沒事!不用擔心,我很好。」
安平從來沒感覺這麼好過。
與此同時,杜林的一生也開始在他眼前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