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木對于所謂的哲學思考雲雲不是很懂。
但若是要問他‘活著是為了什麼’這種高深的問題,他倒是有著自己的見解和清晰的思路。
有逼不裝的人,死了很難下地獄的,畢竟天堂那種地方狗都不去。
所以當下的這場抉擇,或許白痴才會保守治療。
方木調整著呼吸,讓自己盡量恢復冷靜。
在給自己做移植之前,他需要思考一下後續的步驟,保證萬無一失。
當下的情況是,大角集團察木和昆泰等人全都被干掉了,而王董繆這邊應該也沒有生還的可能,即便是扛過了毒素,大腦也不能恢復。
這樣一來,這個地下手術室的尸體就增多了。
方木是沒辦法處理掉這些尸體的,所以等這些人過了十二個小時之後,就會引發尸臭,順著管道傳到外界,要不了一周時間警方就會介入。
所以,必須將自己可能遺留的痕跡全部清除。
而除了這些之外,還有就是外界可能會干預到自己的阻礙。
目前來說,最大的威脅無疑是江詩的調查小組。
呂寧羅克文瀾這三個特科院的調查員,此刻多半還在上面守株待兔呢。
但不排除他們會中途進來的可能性。
所以要想好退路,一旦發現他們進來,要迅速的從最佳路線撤離。
方木拿出筆,將一條條的都寫在筆記本上,事無巨細,不遺漏任何細節。
良久,做完了行動步驟之後,便開始直奔正題了。
方木打開保險櫃,將里面已經破損的黑色容器抱出,此刻藥水里面正飄蕩著一個看起來跟尋常人並無區別的眼球。
童孔是棕黑色,眼仁周圍布滿了血絲,仔細看晶狀體內似乎還游離著一些不明物,像是一閃一閃的暴躁電流,或許也是某種神經元組織。
他先將容器放在了手術床邊上的桌子,此時眼球剛好在黑色液體中翻滾過來,直勾勾的注視著他。
這讓方木產生了一種極度詭異的感覺,好像眼前的這個並不是單純的器官,而是一個擁有意識的獨立個體。
卡!
手術床上方的聚光燈點亮,方木打開了床頭設備的視頻鏡像,並可連到了手機的屏幕上。
許潤華的這個手術室,東西雖然不多,但想來當初就是給自己移植惡魔之眼準備的。
所以該有的一些輔助器都是有的。
為了避免視覺死角和誤差,他在上面還固定了一面鏡子,雖然切割的順序看起來是左右相反的,但許潤華早已熟練了這種技術,並且方木也已經基本消化,不存在生疏的問題。
麻藥是不能給自己打的,一定量的局部麻醉的確可以讓他的疼痛減輕,但同樣的也會干預他的操作手法,甚至影響思考和另一只眼楮的反饋。
或許這就是風水輪流轉吧,當初給鄭成解刨的時候就給人吃了兩個去痛片,結果現在輪到自己了。
簡單的處理面部,以及消毒之後,方木開始了眼球的拆除和移植。
正常是眼球結膜囊內的表面麻醉,但是這一步可以直接省略,他直接對著手機視頻鏡像和鏡子,使用開瞼器將眼眶撐到最大。
這第一步就是個非常痛苦的過程,左眼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但是眼水還是混合著粘性的血液緩緩流出。
其實方木自己一個人操作,還是有些難度,固定開瞼器就比較麻煩,比較省力的方法是割開眼角和眼皮,但為了之後自己還可以擁有一張帥臉,只能忍忍了。
方木穩穩的拿著手術刀,沿著角膜緣環形剪開自己的結膜,等剪開一小口後將剪刀從切口處伸入結膜下,緊貼角膜緣一圈剪開球結膜。
這是一個必須小心的步驟,如果這里出現的問題的話,那麼後面將很難做大範圍的動刀。
許潤華的技術方木領悟的很好,以上這些都不是太大問題,接下來便是最關鍵的切割,他需要分離四條直肌。
按照現在的理論,正常情況下是內直肌該留0.5mm的肌腱,用以牽拉眼球,但是徐潤華的反復實驗結論,確實不大相同。
也許是為了配合這只惡魔之眼的尺寸,所以他將這個增加到了最大限度。
方木用斜視鉤從一側勾住直肌向上拉,另一個斜視鉤勾住眼球底部,等徹底松解直肌與鞏膜的粘連,就分別在四條直肌之下開始埋線,在後續摘除眼球時做提眼球之用。
當剪刀順著切開的小口進入,準備剪斷視神經的時候。
方木的手忽然頓住了。
因為此刻大腦中的紅色神經元,竟是來到了視神經的網路中,能夠感受到它的警惕和躁動。
這種感覺非常的奇妙,至少是曾經從來沒有過的,沒有想到,紅色神經元竟然開始有了一種保衛意識。
這不僅讓方木心中期待,等那只眼球移植之後,雙方會是怎樣的狀態,搞不好還能擦出一些火花。
但畢竟這東西是被許潤華成為更高維的惡魔。
說不心虛那肯定是假的。
只是如今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開弓可就沒有回頭箭了。
調整心跳,方木吹開了從頭上滑下的血紅汗珠。
隨後他拿出了工具,嵌夾出眼球直肌的殘端,最後忍著快要炸裂的劇痛,剜出眼球!
但這個時候還沒完,一方面想要摘除,另一邊還要剪斷上下斜肌和其他細小的神經血管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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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個環節,方木穩如老狗的手,終于出現了一些波動,這里的切割需要非常的精確,外加上難以形容的痛感,這所造成的心理壓力,還是相當難熬。
但,紅色神經元竟然好像明白自己一般,開始瘋狂的阻斷神經傳導。
本來疼痛是要傳導至整個頭顱的,但是有了紅色神經元的輔助,愣是將疼痛封鎖在了半邊大腦。
這樣的好處是,另一邊的頭部能夠保持輕松狀態,並且讓有眼可以正常的工作。
不知過去多久,方木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濕透。
這才緩慢的將眼球摘出。
隨後他拿出了一顆止血鐵球,迅速的塞入了眼眶內,一邊止血,一邊將自己已經損傷的眼球放入托盤,隨後將惡魔之眼取出!
步驟已經來到了最後的階段。
接下來只要將新的眼球植入,然後做內外直肌和上下直肌斷端縫合,分層縫合結膜等,就算是結束。
而到時候,這只眼球的復明,則是需要一個基因相融的過程。
若是普通人的器官移植,其實瑕疵還是很大,即便更換之後可以恢復運行,但是內部神經線已經不同基因排列的組織之間,還是會產生排斥。
但是序列級的器官,且移植到擁有變量體的人身上,成功率會增加。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方木忍著快要回絕疲憊的身體,在左眼之上,開始了眼花繚亂的操作縫合。
不得不說,許潤華這個人還真是不簡單。
只是真的很可惜,出身未捷就中途癱瘓了,實屬天妒英才,且萬不該偶遇方木,兩個字,倒霉。
當這只眼球被方木塞入自己腦子的一刻。
然間!
一股劇烈的炙熱,甚至蓋過了疼痛,傳遍了他的全身。
炸裂,滾燙,好像被無數鋼針,又像是刀片在切割每一寸神經和細胞。
方木強忍著顫抖的手,甚至還沒能來得及縫合,就已經倒在地上劇烈的抽搐和顫抖。
撕心裂肺的感覺,無比的煎熬。
緊接著,他的雙眼全部黑暗了下去,仿佛墜入了無盡的深淵。
他的視神經開始試圖傳導,但是最終還是看不到任何東西。
直至最後,一個好像是聲音的波段傳來!
在大腦的意識中,聲音只是一個信號,所以其實可能並沒人說話,只是那段讓人有些顫抖的信號波段,讓他產生了錯覺。
方木已經感受不到身體上傳來的任何反饋。
而這股極具壓迫感的信號波段在他的腦神經網絡中,開始了一段詭異的傳導。
【這里竟有‘紅色地獄之門’的鑰匙,有點意思。】
【你的運氣不錯,低緯的年輕之人。】
【但你似乎並不懂得如何使用,不如交給我,怎麼樣?】
【這紅色好像不太喜歡我,別攻擊我白費力氣了,你還太弱。】
【真的。】
【我們其實並不應該如此生分,要知道,你我皆是惡魔!】
【沒關系,我可以改變自己的最終意志,但要做點交易。】
【你離不開他,我們合為一體,在未來的某天,我能幫他用你開啟高維之門。】
【當然,維度與維度之間不存在自我,這不能稱之為‘目的或想法’,想法這個詞在高維並不存在。】
【此刻你我皆不在維度之上,我們的形態,便是他們內心中的惡魔,懂嗎?】
【你看,高維就是這般雲里霧里。】
【恩,是不是說服你了?】
【不妨試試,我們一起來做這個低緯的惡魔,直至他徹底死亡。】
【那或者,現在我們互相排斥,然後他立刻死亡。】
【在那之後,我是你,你也是我,我們是一體,是他的魔。】
【沒有為什麼,這不需要解釋,因為無法解釋的才是高維。】
【你只是個神經元,紅色的,其實我還見過黃綠藍紫的。】
【來嘛,我們可以有一個好听的名字。】
【紅魔怎麼樣?】
【不不不,孩子,你要知道,我存在的維度,可比你吃的記憶神經要多的多。】
【還是听我的,就叫紅魔。】
…
…
不知過去了多久。
當方木再次睜開雙眼時,昏白的手術室燈光照射進了他的雙眼。
雙眼?
方木忽然反映了過來,隨後趕緊起身拿過鏡子,看向了里面的自己。
此刻他有些蓬頭垢面,雖然依舊有些憔悴,但是此刻他的左眼,卻是已經毫無違和的出現在了上面。
若是非常近距離的仔細觀察,才能從左右兩個眼球的童孔當中,看到一點點的差別。
所以,我是安裝惡魔之眼成功了?
方木有些興奮,多半是成功了,至少現在他的雙眼完好無損,可以看見。
只是昏倒之前,他好像還沒縫合結束,所以難道是自行愈合?
好像很有這個可能。
一邊想著,方木閉眼想要感受一下紅色神經元的反饋。
在昏迷的這段時間當中,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紅色神經元對自己的保護,並且這只惡魔之眼的對抗。
只是最後那段,純單方面的信息波段對話,讓方木產生了疑惑。
他大致了解這是這只眼球跟紅色神經元之間的交流,雖然很多部分的信息波段他根本解讀不了,但是一些關鍵詞,還是記得的。
比如高維,比如紅魔。
忽然,方木的表情有些凝重,再然後,又從凝重變為了驚愕!
腦海之中的反饋畫面,那是一片好似樹木分叉的枝干一樣的神經元樹。
紅色的!
上面的神經元網絡錯綜復雜,跟之前孤零零的那麼小一根,完全是雲泥之別!
進化了?
方木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而此時,他的左眼開始逐漸炙熱,直到最後滾燙感傳遍全身。
鏡子里,他的左眼開始變化顏色,一抹可怕的猩紅出現!
隨後,一條反饋以極快的速度出現在了方木腦中。
【紅魔之眼】
「紅魔?」
方木愣愣的起身,大致已經明白,紅色神經元應該是已經跟它融合了。
這並不耽誤他之後的使用,只是這紅魔之眼的能力尚且不能完全知曉,但好在自己是成功了的移植了。
一邊想著,他走到了王董繆的跟前。
此時王董繆的身體開始發紫,呼吸也停止了,算是徹底的死亡。
方木伸出手確認了一下,隨後如釋重負。
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不過好在這個期間,外面的呂寧等人還是沒進來。
方木看了一圈,隨後拿出筆記本,準備開始按照之前記錄的細節開始清理戰場,其實就是將自己的痕跡抹除,其它的就不需要管。
或許不久之後,警方會發現這里,呂寧羅克他們也會來。
但那個時候方木依舊是個旁觀者的身份,一切跟他都沒關系了。
…
…
天色漸漸的黑了下來。
商務車里有股濃郁的炸雞漢堡味道。
文瀾用漂亮的手掌扇著風,有些不解︰「干嘛買這麼多漢堡?吃得了嗎?」
羅克也是一臉的不解,他看向呂寧︰「呂組長,該不會是咱們蹲守了一天一夜都沒結果,所以讓你憤怒化食欲?」
「不是。」前面呂寧緩緩搖頭,隨後一臉的認真︰「因為今天是星期四,另外你倆一人V我50,昨天和今天兩天的伙食費咱得AA一下,都不容易,雖然為了世界和平,但也得茶米油鹽,能理解吧。」
文瀾︰「……」
羅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