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方木很羨慕張麟的一點是，他具備翻篇的能力。
可能這就是神經大條的人獨有的性格特質，大大咧咧沒煩惱，任何發生的事只要那一頁揭過，就不會對之後產生任何影響，堪稱神奇。
就比如現在，明明蹲了兩個月局子，這才剛剛出來，就能一邊口若懸河的跟家里打電話，一邊還兼顧著狂炫火鍋。
「是啊媽，人家就是看中你兒子的優秀，很想讓我去非洲分公司那邊當經理，可我舍不得你們啊，這不就辭職回來了嗎，沒關系，等我這些天物色個新工作，過年就回去。」
張麟掛點了電話，而後看了看桌上。
「服務員，蝦滑，鴨腸和百葉再來一份！」
方木看著張麟，有些遺憾道︰「兩個月的管教所生活，居然都沒把你弄抑郁，太可惜了吧。」
張麟喝了一口可樂，嘴角一咧︰「我去，木頭！你就不能想我點好？我差點就被撿肥皂了！」
「哦？」方木來了興致︰「還有這事？」
張麟左右看了看，而後緊張兮兮說道︰「木頭，我這可都是實話，那里邊的人都不正常，要不是我夾得緊，可能這輩子都告別火鍋了。」
「為啥？」
「吃辣的收不住，容易竄啊。」
「⺪……」
方木無語，忽然有被惡心到了，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他話鋒一轉︰「接下來你準備干點什麼？馬上過年了。」
張麟放下快子想了想，而後眼神鄭重︰「我想好了，準備重新做人，再也不做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不如做點實業。」
方木眉毛一挑︰「要不…弄個店面？試試自己創業？」
張麟眼神一亮，不過隨即又有點頹然︰「自己創業，我感覺我不咋行啊，關鍵啥也不會，又沒本金。」
你行的老鐵！只要你搞女乃茶店，今後就是咱發家的根基啊…方木故作思量︰「本金沒啥問題，大不了我給你點，就算入股了。」
張麟不大相信的看著方木︰「銀河市開家店，不說那些黃金地段，就邊緣點的，少說也得幾十萬打底吧？而且這還是幾個月就有可能賠光的風險。」
賠？不存在的，遺言說幾個月生意就起飛了兄弟…方木搖搖頭︰「錢不是問題，幾十萬湊湊總會有，要對自己有信心，而且我們當下要想想做點啥？」
正說著，穿著一身優美旗袍的女服務員，端著蝦滑百葉鴨腸的托盤走了過來。
「先生，您點的配餐。」
女生笑容甜美，輕輕的彎腰，便能從旗袍中間的一道缺口里，看到那抹雪白而亮麗的風景線！
好乃啊！
張麟咽了一下口水，等漂亮的女服務員走後，他看著方木︰「木頭，要不……」
「什麼？」
「要不，咱就去搞個女乃？」
「…？」
「女乃茶店啊！現在女乃茶算是大城市的精致快消品了，那些上班族幾乎天天都會喝，而且我認識一個老姐，之前就是做這個的，她說利潤賊高，還有幾個獨門的調配方法，絕對好喝！」
方木看著張麟，內心驚訝，他是怎麼都沒想到，這最初開女乃茶店的想法，竟然源于女服務員。
「嗯，我看行！」
「真的？」
「真的。」
張麟激動倒了一杯可樂︰「行！說干就干，明天我就開始籌備！」
方木一笑︰「至于這麼急嗎？你先弄個預算，看看多少錢吧，我現在手頭有點，幾十萬沒問題。」
張麟搖頭︰「當然急啊，賺錢這種事能等嗎？」
方木一愣，忽然覺得有些道理，可能就是這種說干就干的性格，才最適合創業吧，也難怪張麟這種大條的人，後面能將女乃茶店做起來。
火鍋吃完，二人又去洗澡做了個按摩。
方木這才送張麟回去。
這兩個月，他的房租都是方木代為支付的，所以還一直租著。
將他安置妥當，簡單聊了一下女乃茶店的事。
方木就回去了。
…
…
晚間，氣溫再降。
零上9℃度，如果再掛起小風，就能讓人感到寒意。
不過方木依舊遵循著最初的計劃，除了想辦法積累足夠的金錢之外，身體便是第一要素。
所以無論再冷，他還是穿上運動服，出去鍛煉。
簡單的活動筋骨，適應了溫度後，便帶上耳機開始了夜跑。
耳機里播放的並不是歌曲，而是夜間新聞。
播放︰
‘今日財報，全球所有貴金屬盤面全線看漲，黃金新高。’
‘最新數字VR產品，將連接全新宇宙，帶來浩瀚體驗！’
‘歐洲石油集團今日開展大規模開采存儲，意向不明！’
‘能源板塊，稀土正式列為S級重大材料，交易受限！’
‘各國發展聯盟基金會，建立特殊科學研究院，面向全球特殊人才拋出橄欖枝。’
‘今日，眾多企業開始大肆收購農產品！’
‘有金融專家聲稱，未來兩年，經濟形式將迎來大蕭條。’
‘北半球七級台風正在靠近……’
‘……’
方木一邊跑著，一邊听著耳機里的播報。
一條條的新聞，在他的腦海里做著過濾和篩選。
其實最近的這段時間，他並沒有完全的沉浸在平澹的生活中，而忘記了之前所發生的事。
就像之前說的那樣，他的性格跟張麟不同，做不到徹底翻篇。
很多的細節以及內容，依舊在他的腦海縈繞。
經過幾次的思考，方木大致猜想了一個他自己認為的輪廓。
盡頭，靶點，變量，虛擬信徒…等等，這一切似乎都是當時蘇長慶刻意給他施加的心理暗示。
而目的，或許是為了讓他主動探究並接觸這個深坑，而拋出的誘餌。
假設︰如果自己就是那個變量。
而蘇長慶口中的‘他們’正在試圖尋找變量。
那是不是就代表著，他想讓自己主動的朝著他們靠攏？
當然，這些都是方木的猜想，而且蘇長慶已經被執行了死刑，一切歸于塵土。
至于這個變量到底指的是什麼。
方木僅僅停留在所謂的‘清醒’層面。
按照蘇長慶話里話外的意思，似乎那種神秘的神經類藥物，人吃了之後，會產生某種難以控制的躁郁。
而他卻可以在服用後保持清醒，施暴時還能拿捏分寸。
方木不知道跑了多久。
按照之前的規律，他通常都是五公里慢跑，然後找個地方做一做其他的力量訓練。
但今天明顯跑的更久，且心肺絲毫感覺不到負荷跟不適。
方木沒覺得太奇怪，因為經歷長時間的鍛煉後，體能就是會上升到新的台階，這是人體機能的正常規律。
…
…
第二天上午。
方木正在外面拜訪某公司的采購小姐姐，可還沒等撩上幾句呢，便收到了張麟火急火燎的微信。
打開一看，是張麟給他拍的一家店面照片。
臨街的，位置不算太偏，但也不近，三十來平米，旁邊有小商場和幾家寫字樓，人流還行。
張麟一眼便相中了，所以告訴方木，想要租這里。
而且貌似看這家店的人很多，若是租晚了，可能就要錯過了。
方木沒讓張麟立刻做決定，而是讓他在那里等自己。
半個多小時後。
方木打車抵達了店面的位置，銀河市，吸金路。
「老板，一個月三萬五，這價格可就太過了，便宜點不行？」
張麟似乎正在討價還價。
而一旁的男子，臉上則是有些不耐煩，似乎是看張麟這一身穿著，不大像能租得起店的模樣。
雖然三萬五的租金，在銀河市真的不算貴了。
但一年起租的話，也是要四十來萬呢。
「三萬五還貴？你看看周圍，哪個不是四萬起步，這個價不能低，反正你自己看吧，不租我就租給別人了。」
張麟笑道︰「老板別急啊，肯定租，我不就是跟你講講價嘛。」
老板上下打量了一下，而後澹澹道︰「這價格還講？那你就沒啥誠意了，想要找這種臨街的，這樣的地段，低于四萬你看看有沒有，不是我說你年輕人，想要創業還是需要一點本錢的，更何況這是銀河市。」
張麟嘖嘖嘴，有些無奈，正想再賠笑臉說點什麼。
卻听見後面方木的聲音。
「張麟。」
「木頭，你來了啊。」張麟回頭看向方木︰「快看看，這店怎麼樣？」
方木走進，而後看了看︰「嗯，店是不錯，不過……」
「什麼？」
「還是差了點意思。」
張麟不解︰「這還差點意思？這是我跑了一上午，選到性價比最高的了！」
一旁的老板也是輕蔑一笑︰「年輕人，你這朋友不大識懂行啊，我這店的位置和價格，真不是吹，掛網上分分鐘租出去，你們趕緊決定啊，不要我就聯系下家了。」
張麟有些著急，他拉過方木︰「木頭，還有啥問題啊？這店的價格最便宜了。」
方木笑了笑，余光撇向了隔著一條街的對面︰「那邊的店面你看過了嗎？」
張麟順著看過去，而後搖頭︰「沒有。」
一旁的老板輕笑一聲︰「那邊你們就別想了，我這三萬五你們都嫌貴，那邊都是四五萬一個月的，你們租不起的。」
方木看了看那個老板，而後開口說道︰「張麟，這店的確哪都好，就是一點不好。」
「說啊，那不好？」
「太便宜，低于四萬一個月的千萬不能租。」
「啊？為啥？」
「風水不好，指不定租了之後，財運就被堵了。」
張麟一臉懵逼。
而一旁的店面老板卻是忽然臉色不大對勁。
甚至跟方木對視的時候，忽然就心虛看向了別處。
方木笑了一聲，也沒再多說，就拉著張麟走看了出去，而後指了指遠處隔著一條街的一家招租店︰「看見了嗎？」
「看見了。」
「去，別管租金多少，拿下就對了。」
「啊？」
張麟瞪大了雙眼，雖然整個人都是蒙的。
但不知為啥，就感覺今天方木說話，有著某種魔力，不僅霸氣還讓人難以拒絕。
甚至還TMD有點…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