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牆上掛著的這副魚拓,張老這時也有些驚訝了。
開始光顧著生氣了,沒注意這魚拓的制作水平,可這會一細看,卻發現這副魚拓的制作水平是相當厲害呀。
誰制作的,水平居然這麼厲害?
張老很自然的去找落款人,當看清魚拓的上的落款之後,張老更是驚訝的開口問了句。
「這是你做的!?」
平心而論。
他自己就是個制作魚拓的好手,眼界自然是很高,但即便是以他的挑剔眼光來看,眼前這副魚拓的制作水平他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陳景點了點頭,「怎麼樣,還能入你的眼吧,放在你辦公室里不會丟你的面子吧?」
昨天看了張老辦公室的魚拓之後,陳景就知道張老這人眼光不是一般的挑剔,因此在制作這副魚拓的時候,他格外費了一番心思。
張老聞言不由轉過頭來,仔細的打量了陳景一眼。
嘴上雖然沒有說什麼,但心中卻是頗為感慨。
這技藝,比起他來也是不逞多讓了,他能有今日的技藝,可是花了半輩子的功夫去打磨,可陳景這小子現在才多大呀,就有這般出神入化的技藝,怕不是從娘胎里就開始練了吧!?
再說了。
听說這小子,平時釣魚的時候,可是經常空軍的……
這麼看來,這小子沒少去菜市場呀!
嗯!
如此說來,前天那魚肯定是菜市場買的。
沒錯,買的!
絕對是菜市場買的!
這些想法在腦中一閃而過,但張老也沒多想,放開了心思,仔細的欣賞起了眼前的這副魚拓。
「用色巧妙、層次分明,妙!妙啊!尤其是這眼楮,簡直就是神來之筆,起了畫龍點楮的效果,一下就將這尾魚兒點活了,讓人觀之仿佛不在紙上,而是遨游于江湖之中。」
「妙!妙呀!」
從這魚兒的眼楮,張老就能看出一二,要是這魚拓真是陳景制作的,那這小子的繪畫功底也絕對不會弱。
「嘖!這字……」
「這字也真是妙呀!風格平和自然,筆勢委婉含蓄,遒美健秀,飄若游雲,矯若驚蛇,頗有右軍晚年風采。」
開始陳林還能听懂一二,可後面的話,陳林是越听越懵,眨了眨眼楮,轉頭看向自己表哥。
「哥,張老說啥呢?」
陳景︰「……」
陳景想了想,用陳林能理解的話開口解釋道︰「張老在夸我魚拓制作的不錯,字寫的好!」
陳林回道︰「嗨,我還以為在說什麼呢,這幫子文化人就喜歡說些讓人听不懂的東西,听得人頭都大了,要是我來夸,那簡單的很。」
「哦!?」
陳景來了興致,倒要听听自家表弟有何高見!
陳林回道︰「直接一句,‘臥槽!牛逼’不就行了嗎?」
陳景︰「……」
陳林道︰「哥,你這是什麼表情?」
陳景張了張嘴,開口道︰「林子,你是懂夸人的!」
陳林得意道︰「那是!」
好一會後。
張老這才收回打量魚拓的視線,轉頭看向陳景,面露嫌棄之色,又轉頭看向魚拓,接著再次轉頭看向陳景。
張老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真是你制作的?」
陳景點了點頭,這老頭怎麼就不相信人呢。
張老再次追問,「這字也是你題的?」
陳景再次點頭。
張老長嘆了口氣,看著面前的陳景,這魚拓是一副好魚拓,字也是好字,可唯獨這人卻不是個好人呀!
陳景這家伙心眼咋就這麼小呢。
這字怎麼可能是這人寫出來的呢?
這個年紀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魚拓技藝已經是實屬罕見了,怎麼還會有這麼一手神似王右軍的書法呢?
陳景不樂意了,「張老,你這是什麼表情,不相信這字是我寫的是吧!?」
張老正要開口解釋,卻見陳景已經來到他書桌之前,擼起袖子喊了一句。
「林子,研墨!」
陳景今天倒是要讓張老開開眼,讓他知道知道,釣魚他張朝先不是對手,論起書法這塊,他張朝先也不行!
「啊!」
陳林哪兒懂這個呀,聞言也是一臉懵逼,但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張老已經飛快的跑到書桌之前。
「我來!我來,他弄不好這個!」
對于自己這套裝備,他可寶貝的緊,生怕別人給弄壞了。
「肇慶的端硯!」陳景看了眼桌上的一套裝備,聞著鼻尖隱約傳來的墨香,「徽州的松煙墨條!」
張老挑了挑眉,對那字是陳景寫的這事已經信了五分。
「上好的玉版宣!」陳景仔細的看了看鋪著的紙張,接著在筆架上選了一只筆,「淳安堂的筆!」
陳景側頭看向張老,「這一套東西花了不少吧?」
見陳景是個識貨的,能把自己桌子上這一套裝備說的明明白白的,張老別提有多開心了,兩條眉毛都快飛起來了,心情那叫一個美。
「哎!沒多少,沒多少,個人愛好,純屬圖個樂子而已。」張老一臉謙虛的擺手,「錢多錢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套東西怎麼樣?能不能入你的眼?」
這模樣。
像極了跟老師要表揚的孩子。
但這老頭就是不長記性,居然又在他面前秀起來了。
陳景有些好笑,他可不打算慣著,很是直接的開口回了句。
「嗯,還不錯!」
啥!?
張老懷疑自己听錯了,自己這一套頂級的東西在陳景這里居然就得了這麼個評價!?
但還沒等他想明白,陳景接下來的話徹底讓他心態沒有穩住。
「勉強配得上我的字!」
哈!?
這話一出,張老研墨的手都是一頓。
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听錯了。
沒等來期待的吹捧不說,居然還听到陳景說出這話。
還是勉強配得上!
這小子嘴里怕是塞了個中央空調吧,口氣居然這麼大!
張老吹胡子瞪眼的瞧著陳景,眼神像是要吃人,「你小子,好好好!你有能耐,你行你上,我今天倒要瞧瞧,你有多大的本事,竟敢在此口出狂言,我倒還要看看你這字配不配得上我這這套頂級的筆墨紙硯!」
張老這會是氣炸了,墨已磨好,他主動的退到一旁,將位置留給陳景,讓陳景去表演,免得待會字寫的差了,丟人現眼之後,這小子怪他在一邊影響到發揮。
陳景也不生氣,緩緩閉上眼楮,將心靜下之後,這才睜開眼楮。
此時的他心如古井,不起絲毫波瀾。
他緩緩提筆,蘸墨,將筆移到宣紙之上,筆走龍蛇,一揮而就。
片刻之後。
「嗑!」
陳景將筆放在筆床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這才緩緩挺直身子,長出了口氣。
陳景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讓開位置,做了個請的姿勢。
「信手之作,還請張老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