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閨女好棒！」
「不過，你不是早就和敦煌合資成立子公司，從打工人變成老板了嗎？」
在晚上的家庭聚餐中，听到沉貞儀轉述經紀人的話後，江女士先是習慣性地給女兒捧場，然後才疑惑地問道。
「這不太一樣。」
「這有很大的區別。」
王維和王傳啟兩個圈內人一听就明白了，同時回答道。
——因為王女士和林叔帶著小安旅游度假去了，所以被扔下的王維和老王只能跑到沉家蹭飯。
他們對視一眼，由王維解釋道︰「小貞開公司，有點像明星開工作室，如果不是做大到一定程度，在投資方眼里，還是工具人一枚。」
「比如說她可以自己拿錢去投資拍片，但只要不是投資自己演的片子，她進入劇組後，劇組要她怎麼演就怎麼演，後期想怎麼剪輯就怎麼剪輯，就算整成大爛片，也不用在乎小貞的意見。」
「但如果是帶資進組就完全不一樣了。共享版權利益只是一方面，作為主演，她在創作上也有了一定的話語權。」
「所以我一般不會輕易允許演員帶資進組，畢竟，多了一個可以指手劃腳的主演，對于導演來說也是一件相當頭痛的事情。」
江女士開始明白了，「所以，關鍵是有了話語權。」
「可以這麼說。」老王也慢條斯理地點了點頭，道︰「如果不是演員的商業號召力達到了一定的高度，片方不會輕易同意演員帶資進組的。當然，錢不夠演員未定劇本暫無的‘三無’劇組，是另一碼事。」
不然，哪一個明星不想晉升為資本再去壓榨其他工具人？
畢竟，還沒有任何一個明星能做到長青不衰，永遠都是鐵打的資本，流水的明星。
帶資入局，自己替自己打工，算是一條比較穩妥的資本晉升之路了。
有厲害的明星，不僅能分享到投資的份額，還在主演的報酬上寸步不讓，甚至讓片方都賺無可賺，反過來變成給他打工的角色。
典型例子有阿湯哥和他的《碟中諜》系列，派拉蒙算是給他打工的大冤種。
也是種種機緣下，沉貞儀的商業號召力，在業內人眼中由量變引起質變，從而不再把她視為單純的工具人，才以此作為籌碼吸引她加盟。
當然，這也和片商的實力有關系。
譬如五大，對于自己主投的片子，再大牌的演員也不會允許帶資入局。
但五大以下，不止有一家片商允許沉貞儀帶資入局，證明她的經紀人說得對——她在圈內的地位拔高了一個檔次。
「任何時候，話語權都有莫大的吸引力啊！」沉父就感慨道，「你們敦煌這次自己搞《玩具總動員》的海外發行，不也是在爭取話語權嗎？」
「別提了，提起這個就心痛！」老王夸張地轉了轉眼珠。
「這不挺好的嗎？在亞洲市場這一塊，《玩具總動員》大致上也是鋪開了。」
「再不鋪開，我都要虧死了。不對，我已經虧死了。」老王的白眼翻得更明顯了。
是的，《玩具總動員》的全球發行，敦煌力有未逮，不敢想；但亞洲範圍內的海外發行，敦煌進行了一次試水。
沒辦法，五大的發行提成越來越高，即使他們簽了合同以後會努力營銷，票房也會上漲，但七扣八扣下來，敦煌能分到的利益卻沒見漲多少。
這種情況下，敦煌已經不能不考慮爭取海外發行的主動權了。
用一部獨一無二的3D動畫電影來做敲門磚，敦煌在當地國家選擇發行商，一個國家一個國家這樣費時費力地談判下來。
之前說過，把電影推進海外市場不難，難的是要有同步宣傳到位的能力。
而無論哪個國家，電視台都是重要的宣傳渠道。
于是，敦煌還「搭上」了《射凋英雄傳》多國的電視播放權。
好吧，降價是不可能降價的，只是沒有獅子大開口而已——這在老王眼里，沒有大賺就是虧了。
饒是如此，僅在海外華語文化圈內，《射凋英雄傳》靠賣版權就已經拿回了2億多。
——如果不是為長遠計，從回本的角度來看，其實賣斷版權是最合適的，省時又省心。
總之，《玩具總動員》的歐美發行交給了「很樂于踹迪士尼」的環球影業，而亞洲範圍內的發行攤子也在敦煌的勉力推進下鋪開了。
結果，不能說很滿意，但也能接受——
因為各國觀眾對動畫片的接受程度不一，亞洲範圍的海外市場，電影上映近兩周，累積票房才突破2億民元。
好在周邊產品的銷售還不錯，在影片上映一周之後達到了一個銷售高峰，目前累積到了6000萬。
參與了這部電影投資的沉父對周邊玩具的看重更甚于票房，听到這個數據已經咧嘴笑道，「那真是相當不錯了。」
老王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小聲滴咕道︰「對你來說當然不錯了，輕輕松松賺了錢，還能反過來和我搶動畫工作室。」
「搶什麼搶，這叫深度合作，王維你說對不？」沉父眯起眼。
王維苦笑著攤攤手，表示沉叔說的都對，他不敢說話。
——《玩具總動員》一炮打響後，微博科技卻打算將動畫工作室的全部資產，包括電影三分之一的版權，一並轉讓，換取資金發展主業。
這也得到了王維的支持。
敦煌就想一口吞下，奈何沉父也有想法。
經歷了《玩具總動員》的開發、上市、周邊大賣，沉父現在門兒清——只有當玩具有了「人格」，才能培養出品牌忠誠度；而為人們造夢的電影、電視劇無疑是最好的載體。
這種情況下，一家開創性領先世界的動畫工作室，簡直是最適合綁定的合作伙伴。
在商言商，兩人又一次就動畫工作室的股份來回扯皮。
反正不會真的撕破臉，王維根本不想摻和。
于是他將話題轉到沉貞儀身上，「辣麼多劇本，那你有看中的嗎？」
不是說有了帶資入局的資格就萬事大吉的，因為只要有一部片子大撲，別說得到額外的加成了，原有的一線咖位也可能不保。
娛樂圈就是這麼一個殘酷的只以成敗論英雄的地方。
所以這對她選片的眼光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算是有一部吧。」沉貞儀頓了一下，說道。
王維頓時來了興趣，「算是？」
「嗯，就是我的經紀人，覺得我在其中的轉型幅度之大，讓她很崩潰。」沉貞儀把經紀人的看法和盤托出。
王維卻更感興趣了︰「劇本拿回來了嗎？我幫你看看。」
沉貞儀自無不可。
她也想听听王維的看法。
畢竟，這家伙的劇本創作能力，是業界公認的厲害。
王維拿到劇本，封面沒有名字，只有一個代號「A」。
這也很正常，很多電影可能到了上映前，才正式敲定電影名。
翻開一看，他馬上就知道這劇本為什麼能戳中這小妮子的心了——
大漠孤煙，追車火並，肉搏槍戰，再加上蒸汽朋克，最最重要是，還有一個獨立的，不是為了和男主角談戀愛而存在的女英雄。
而這些熟悉的元素……王維腦子里浮現出那部《瘋狂的麥克斯4:狂暴之路》。
——別的不說，這主線相似度，不能說一毛一樣，只能說大差不差吧。
而他也算是知道經紀人為什麼要「崩潰」了。
這種末日題材，在國內是不多見的；而其中毀容般出演的女主，也與沉貞儀一貫的形象大相徑庭。
他有著前世的記憶做參考，才清楚能拍成什麼樣，有沒有市場。
這小妮子呢？
大概只憑直覺，就把它單獨挑了出來。
王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真是好大膽，也……好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