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有部分電影劇情)
電影劇情逐漸深入。
兩位主角精湛的演技,讓銀幕前的觀眾,不是被一種不安的感覺籠罩著,就是被潛移默化影響著。
——女主在食人魔的指引下,在他的秘室找到了一顆人頭;但面對桉情,她依舊毫無頭緒、無從下手。
回到監獄請教漢尼拔,漢尼拔還是一副一切盡在我掌控之中的樣子,並開出了轉獄的條件。
與此同時,殺手屠夫在外面繼續作桉,又獵殺了一個胖女人……
全部心神沉浸到電影中的觀眾,在幽暗密閉的影廳里,連呼吸都成了夸張的聲響。
與壓抑氣氛相反的,是杜鷹平靜的心。
他在現實里肢解「獵物」的場面,可比電影里凶殘多了,可他的臉上從未有絲毫慌亂,電影里自然只能算小兒科。
所以,電影里女主參與尸檢,盡管眼前的尸體斑痕累累,青紫相間,令觀眾欲嘔,但杜鷹面無表情。
他甚至在想,現實里警方是不是也這樣追捕他?
腦海里不禁出現了現實里警方在他留下的尸骸面前一籌莫展的平行畫面,頗有一種另類的快感。
——電影里,女兒被殺手屠夫綁架了的女富豪,在電視里與殺手對話︰「……我女兒非常溫順、善良,你和她談談就知道了。你有力量,我也知道你一定能感受到愛。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你能向世人顯現你的善心……」
「……請放掉我的孩子吧!」
其他觀眾為她女兒揪心,杜鷹卻露出個嘲弄的表情,甚至有點想笑。
這些懦弱的普羅大眾啊,就會利用虛偽的道德觀說事。
有什麼用呢?到頭來還不是要向邪惡低頭?
——就像電影里,女主代表富豪答應給漢尼拔轉獄,只要他肯提供殺手屠夫的信息。
可漢尼拔提出要玩「信息交換」的游戲——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便回答你一個問題——並向她提出了「最深的恐懼」的靈魂拷問……
杜鷹無奈地翹了翹嘴角,他這「同類」啊,可比他更喜歡玩弄人心。
但作為一個在現實社會中混得很好,一點兒異常都沒有被人發現的連環殺手,杜鷹非常清楚這個社會的運行規律。
所謂的「大人物」,怎麼可能會隨隨便便答應與他們眼中的「渣滓」對等交易呢?
果不其然——
電影里,漢尼拔轉獄是轉獄了,卻被幾根皮帶牢牢地綁在一個直立起來的擔架床上,嘴上戴著一個嚴密的皮罩子。黃色的皮罩蓋住了他整個下半邊臉,只在鼻孔和嘴等處留出一點小洞。
面對前來或逼迫或懇請的「上層人士」,被捆著動彈不得,臉上戴著面具的食人魔,絲毫沒有一個罪犯該有的樣子,甚至于,還反過來調戲所謂的「上等人」。
干得漂亮!
雖然杜鷹不喜歡炫耀,但他太喜歡這種別人怕自己怕得要死的表現了。
這讓他更加期待「同類」接下來的表現。
因為代入「同類」的視角,杜鷹已經感覺到了他另有計劃。
當然,接下來還是他的「捕獵」時間。
——杜鷹不懂什麼心理學,在他看來,「同類」與女主的互動,就是在捕獵。
你看,「同類」坐在一個籠子里,卻一點也不被囚犯的身份所限制住,一層層剝開女主的心房,將她內心深處赤果果的呈現在他面前……
杜鷹向後微仰,暗自琢磨著,這種精神層面的捕獵,他沒試過,好像有不一樣的享受?
「同類」真會玩!
不過,沒有太多時間留給他琢磨,電影里很快到了他喜聞樂見的情節——
漢尼拔使用筆里面的部件,打開了手上的手銬,一口咬上去其中一位警員的面目,然後滿嘴鮮血,舉起警棍干掉了另一位警員。
鐵籠內一片狼籍;兩個渾身是血的警員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漢尼拔卻一派安逸、悠然的神態,他閉著眼楮,仰著頭,和著錄音機里輕柔的樂曲,手一擺一擺地慢慢打著拍子,仿佛陶醉了一般。
銀幕外的杜鷹也陶醉了!
他不知道電影里播放的是什麼音樂,但此情此景下,真的是美妙動听極了!
——院線經理不經意間瞥了杜鷹一眼,怔了怔。
只見這個中年男子,也閉著眼,嘴角掛笑,手也跟電影里的食人魔一樣,輕輕打著拍子,似乎無比享受這一刻。
似乎有些不對勁,兄弟,你這共情有些不合時宜吧?
他倒沒想到真有人會這麼變態,只當是音樂喚起了對方的某些美好記憶。
當然,兩人都是稍分心一下,很快又沉浸到跌宕起伏的劇情中——
外面的警員察覺到不對勁,涌進牢房,發現一位肚子被剖開的警員被高高地吊在鐵欄上,如同被釘在十字架的耶穌;另一名警員倒在地上,臉上血肉模湖,慘不忍睹。
警員們一邊展開追捕,一邊將地上的受傷警員抬上擔架送醫;
在救護車上,護送的警員正在報告傷情,背後的受傷警員突然伸手掀起包在臉上的紗布,從臉上撕去了一塊面罩,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掩蓋在那張血肉模湖的假臉下的,竟是金蟬月兌殼的漢尼拔,他從正在報告的警員背後站了起來……
看到這里,心提到嗓子眼的院線經理,突然又瞥了一眼那名令他感覺不太對勁的中年男子。
借著5.0的視力,他清楚看到對方身體微微顫抖,頓時為自己的疑神疑鬼啞然失笑——
就說沒人會代入變態吧,對方這不是被劇情嚇著了嗎?
院線經理想不到的是,杜鷹的顫抖,卻是因為暴爽!
他爽到連後面的劇情都不關心了。
反正他知道「同類」贏了,徹底贏了!
全片研究的是怎樣制裁一個直接禍害羊群的狼,于是,放出了另一個更加凶殘的狼來追捕它。
最後,禍害羊群的狼被擊斃,羔羊被救——不用看下去他都能猜到結果,但沒關系,真正的邪惡已經逃出了牢籠。
「同類」誘惑了女主,玩弄了世人,利用了光明的力量制裁了其他的黑暗,而自己則沒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上一次有這樣的爽感,還是上一次他快準狠地割開「獵物」喉嚨的時候。
至于另一個連環殺手的下場,杜鷹不在乎。
就像片中的漢尼拔不把「屠夫」看作自己的同類,杜鷹也沒拿他當「同類」。
因為他們吃人,就如同人吃動物,是高級物種對低級物種的審判。
殺手屠夫這種,只是為了變性的簡單變態,跟凡夫俗子沒什麼兩樣,不過是他們眼中的盤中餐。
這樣想著,一種饑餓的感覺漸漸在杜鷹的心中涌起——
「看完這部電影後,要不要殺個人,像片中的同類一樣,來個肝髒炖蠶豆慶祝一下?」
「不,這種低層次的快感已經不能滿足我了。」
杜鷹總覺得腦子里似乎有一個聲音存在,敦促著他——
「如果不能像漢尼拔一樣,無所不能,掌控一切,自己的人生將毫無意義!」
「我也要把自己送進監獄,然後像漢尼拔一樣,想辦法越獄,站在最高處俯視著這群無知的人類!」
對于把「心聲」看得很神聖的杜鷹來說,遵從內心的選擇,並不是一件需要猶豫的事情。
就像他吃人,只是遵從「吃了他們,等于是幫他們結束罪惡而苦難的一生」的心聲而已。
于是,伴隨著電影最後一個鏡頭——穿著一身淺色西裝,戴著假發的漢尼拔,漸漸地消失在街頭的人流之中……現實里的食人魔卻做出了一個反向的決定!
電影結束,影廳里的燈亮了起來。
大部分觀眾一動不動,回味著電影給予他們的震撼。
杜鷹一馬當先地站了起來,視線剛好與目光四處游移的院線經理對上。
院線經理從對方眼里看到愉悅之情,心里也挺高興——顯然,對方從電影里得到了享受,這是相當正面的觀眾反饋。
這兄台,真是個性情中人。
而杜鷹瞥了一眼對方後,眼瞼低垂,相當「職業」地下了個評價——太胖,沒有嚼頭,味道估計不咋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