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克，好來塢環球影業的華國區辦事處負責人。
他是個圓圓的白人胖子，看上去沒有一點精明強干的樣子。
說是負責人，但整個辦事處總共也沒幾個人，畢竟，環球現階段在華國也沒有什麼業務可言。
他的主要職責，不過是考察市場和尋找合作伙伴。
前者，不用多說。
全球最具發展力、最具誘惑力、最為廣闊的市場，沒有資本家會視而不見。
而對于能攫取巨大利益的市場，資本家是最有耐心也最沒耐心的。
這不，東方市場一開放，好來塢五大就紛紛在華國設立辦事處，而有著「華語文化通」之名的弗蘭克，也被環球影業派來「踩點」。
而對于尋找合作伙伴，那是必然的。
這又不是什麼空白的市場，相反，這是一個高度成熟的、競爭異常激烈的市場。
好來塢五大很傲慢，在業界是眾所周知的，但華娛五大也不遑多讓。
畢竟，背靠著世界前兩大市場，他們每一家都足夠強大，都是世界電影之林中絕對的強者，有資格傲慢。
基于「強強聯合」的原則，弗蘭克首先將合作的目光投在華娛五大上。
好來塢五大之一的代表，當然受到了華娛各大制片公司的無比重視，且無比歡迎進行深度合作。
然而，他卻發現，這不是一個輕松的工作——因為都是強者，雙方都想在合作中佔據主導地位，所有的接觸都不可避免的陷入了僵局。
他不得不將目光下移到華娛二線公司。
恰好在此時，他收到了敦煌影業想尋找一個北美電影發行合作方的消息。
敦煌影業啊，華娛二線制片廠中的佼佼者。
弗蘭克的眼神頓時如狐狸般亮起。
……
弗蘭克的到來，受到了王傳啟和王維的共同接待。
他對于敦煌的重視自然也很滿意，操著一口流利的歪果仁普通話，格外熱情地握著王傳啟的手寒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王維身上。
漂亮深邃的眼楮，挺直的鼻梁，板正的腰桿，無瑕疵的身材……不管是以哪國人的審美觀來看，都俊瘋了！
果然比在電視里，照片里還要帥，如果有男性天使，大概也就長這樣了吧。
基于對美的偏愛，弗蘭克對王維更是不吝溢美之詞，什麼「偉大的導演」、「在華國市場上取得了偉大的成功」，張口就來。
王維笑笑，不說話。
王傳啟卻當即道︰「那麼，我們這位偉大的導演，希望能在北美市場證明一下自己，作為朋友，弗蘭克，你能幫忙嗎？」
弗蘭克對于才見一面，就變成了對方「朋友」毫無異議，扭頭看向王傳啟，聳肩，很瀟灑的樣子。
「當然願意幫助。但我的朋友，你知道的，有太多的華語電影想要環球來做海外發行，這不是我個人欣賞就行。」
王傳啟敏感的嗅到了更多的氣味。
他不動聲色道︰「你的意思是……」
弗蘭克笑笑道︰「如果是談一部電影，我們只可能采用買斷發行的方式，想來這也不是你們想要的，對吧。」
王傳啟繼續不動聲色的點點頭。
如果是采用買斷發行的方式，他甚至都不用跟好來塢五大去談，直接跟中傳媒談就好，老合作關系了。
弗蘭克攤手，笑，對兩人道︰「所以，我們不妨來談談雙向的電影發行合作吧！」
「雙向發行？」王傳啟雙眼一眯。
弗蘭克一副興奮狀，手舞足蹈道︰「對，我們不再把發行某一部電影作為一個單獨的事情去談，而是把接下來數年的雙向發行合作當成一盤大生意來談。」
「你們引入環球的作品，在華國發行；而我們可以負責為你們的作品在北美地區進行發行！」
「這樣的話，王維導演任何一部電影的發行問題，都是這里面的一個小問題，我們願意為其在北美地區的發行，提供一切盡可能的幫助。」
王傳啟和安靜傾听的王維對視一眼，意味深長的笑了。
原來如此！這叫不叫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們也沒有打斷弗蘭克的話，直到——
「……我們可以簽訂發行獨佔協議，敦煌將獨佔環球在華國的發行業務，當然，這是在不能跟好來塢其他任何公司合作的前提下……」
「環球也一樣嗎？不跟其他任何華娛公司進行合作？」王傳啟打斷了他的話。
弗蘭克連連擺手︰「不不不，我們的體量不一樣，不能這麼算的。」
王傳啟臉色一變，嚴肅道︰「這是我們不可能接受的條件，你們完全沒有把敦煌當成是一個對等的和互惠互利的合作伙伴，只想把我們發展成你們在東方的代理發行公司！」
弗蘭克連忙抬手做出安撫狀︰「不不，我們當然是平等的朋友。」
他頓了頓，一咬牙道︰「好吧，如果是這樣呢？」
「敦煌每年負責引入環球一定數量的作品發行，我們可以開放片源庫供你們選擇，只是，這些作品必須全部都是票房分賬的方式，不接受買斷和批片的方式。」
「作為對等合作，環球也在北美地區代理發行一定數量的敦煌的作品，同樣是分賬的模式。」
「當然，各自引進發行的電影數量會與體量相對應。」
王傳啟深深的看了這個圓圓的白胖子一眼，眼神變得深邃。
這個條件，看起來比前面一個要公平，但其實也差不多。
什麼叫「數量與體量相對應」？
以兩者的體量，大概是敦煌引進三部，換環球引進一部吧。
說到底，還是要將敦煌作為他們的華國代理發行公司。
不過，這些都暫且不提，王傳啟納悶的是——
「我們敦煌還沒有拿到發行好來塢電影的市場準入資格，你應該知道吧？」
弗蘭克就笑眯眯的點頭︰「我們是致力于長遠的合作。雙方市場是越來越開放的，引進名額是逐年增加的，以敦煌逐年增加的影響力，要想拿到這個準入資格，並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
他看起來比敦煌兩人還要自信，顯然是有認真研究過華娛的局勢。
敦煌本就是華娛的老牌制片廠，現在重新崛起的勢頭明顯，在華國也具備著一流的發行能力；
而比于五大，敦煌卻又弱得多，更容易接受環球主導的深度合作方案。
弗蘭克心里正為自己的計劃暗暗得意，就听到一直不吭聲的王維徑直道︰「所以，這是好來塢搞意識形態滲透的一環嗎？」
弗蘭克懵了！
他看向依然帥氣逼人的王維，如同看著一個長著獠牙的惡魔。
Shit！這是能公開說的話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