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里。
眾太監們全被打發了出去。
承德帝看著桌上賈琮呈上來的一枚土豆種。
臉上滿是疑惑。
「賈愛卿，你說靠這枚連雞蛋大都沒有、皺皺巴巴的小東西，就能解決大乾的缺糧問題？是真的嗎？」
說著，承德帝伸手撥了撥土豆種。
口中嘖嘖稱奇。
賈琮道︰「去歲馳援高句麗，是我在率軍回轉之前，無意間路過集市，從一位來自荷蘭的海外商人那里發現的。
據那海外商人所說，這東西若是種在肥沃之地，畝產十幾石都是尋常，即便土地貧瘠，十石也是能保證的。
眼下這樣，是因為它經過許久的風吹日曬，才會變得皺皺巴巴的，剛挖出來的時候，那可都是光滑飽滿的！」
賈琮後邊話里說的是什麼，承德帝完全是一個沒听進去。
此刻他的腦海中只有兩個數字在不斷閃爍。
十幾石……十石……
在這個因為小冰河期降臨，多災多難的時節，糧食畝產能達到一兩石就已經是了不得了，十石十幾石？
怕不是在做夢吆！
承德帝當即瞪著眼楮，神色無比肅穆，「賈愛卿可能保證方才所言屬實？」
賈琮一禮。
道︰「這些都是那荷蘭商人所說，臣不敢妄言。」
「只是海外商人所言嗎？」
承德帝有些泄氣。
這時候，賈琮的話鋒一轉，「不過我已經將一半的土豆種下去了，前些日子跟戶部要來的三個匠人，就是為這土豆種做種植暖房的。」
「種下去了？」
「是的，種子昨天已經發芽破土了！」
賈琮的話，叫承德帝登時有些坐不住了，「這麼說來，再過上幾個月，就能知道那荷蘭商人的話是否屬實了？」
賈琮笑著點了點頭，「三個月足矣！」
「三個月？」
承德帝在養心殿里來回踱步，又問︰「你可有派專人照看土豆苗？」
賈琮道︰「先前是由兩個精擅種田的老農看護，昨天種子發芽，我又從田莊里找了兩個過來，叫他們四人日夜輪流看管。」
「那外面是否派兵把守？」
承德帝又問。
賈琮聞言愣了一下，「暖房健在忠勇伯府的後花園，模樣也不甚起眼，因此只在門口放了兩個親兵把守。」
「太少了！」
承德帝將手一拍，「若那荷蘭商人所言屬實，這土豆可是能救大乾億萬百姓的神物，在安全上焉能如此大意？
這樣，稍後朕會下一道旨意，特準你的親兵可以在神京里穿重甲、帶弓弩，你將這些親兵抽出一半，務必將土豆苗給看護好了！」
「……？！」
賈琮不禁有些愣住，這麼大手筆的嗎？
要知道，在這個仍以冷兵器作為主要殺伐手段的時代，一個士兵穿重甲和不穿重甲，戰斗力起碼是五倍十倍的差距。
也就是說。
同樣的素質條件下，一方士兵穿了重甲，另一方則是穿著尋常衣物，穿重甲的士兵完全能夠輕松一打五，乃至于一打十。
戰斗力直接飆升！
當然，這是建立在沒有強弓硬弩的情況下，畢竟強弓硬弩的近距離攢射，還是有可能突破重甲防護的。
可若是面對的敵人都是些菜雞，又沒有穿著甲胃的情況下，那麼身穿重甲的一方，完全可以展開一場屠殺！
也正是因為如此。
大乾律令，私人藏匿甲胃弓弩乃是重罪，一旦被抓到，最輕都要流放三千里，砍頭族誅什麼的，更是屢見不鮮。
更別提承德帝不光允許了賈琮的親兵在神京里穿重甲，更是可以帶弓弩……
對賈琮可謂是放心至極！
反應過來後，賈琮也是心頭一熱，躬身道︰「臣領旨！」
……
正在這時。
被打發到養心殿門口的裘世安在外面稟道︰「陛下，遼東暗哨急報！」
承德帝臉上的笑容一僵，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
要知道，「急報」這個詞，可不是什麼情況下都能用的，尤其還是暗哨傳來的。
于是忙命道︰「快呈上來！」
裘世安匆匆推門進來，雙手托著一封急報，恭敬的呈道御桉上。
承德帝一把抓過，三兩眼將其看完。
下一刻。
「砰！」
承德帝重重的將手拍在了御桉上，「建奴小賊，著實該殺！」
賈琮心里隱隱有些猜測。
但還是羊裝不知，問道︰「陛下，不知是出了何事？」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承德帝將胸口的怒火壓下，「遼東暗哨來報，說那建州衛指揮使努爾哈赤，打著替高句麗平定建州女真侵犯，以及清掃海上倭寇的旗子。
借我大乾的兵馬，已將建州女真各部盡數收服……」
「嘶……！」
雖說賈琮的心里早有些預料，但听到承德帝的話，還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道︰「去年我與忠靖侯奉旨班師回京，迄今也不過才三四個月的功夫，建州女真就被努爾哈赤盡數收服了？」
「朕實在是悔不當初。」
承德帝面色難看，「去歲你和史鼎上書，說那建奴小賊不可信，心里還曾暗笑你們兩個杞人憂天，誰料卻是朕信錯了人！」
接過遼東暗哨發來的急報，賈琮迅速看完。
難以置信道︰「這努爾哈赤一直借用我大乾兵馬，行那暗中收服建州女真各部的事情，匡延文身為遼東總兵，難道就一點也不曾察覺？」
承德帝冷哼一聲。
道︰「遼東承平已久，匡延文歇了這麼多年，當年的血性抱負早丟到腦後了，再有那努爾哈赤的勤快供奉，哪還能記得自己是大乾人？
也是朕識人不明，給了那建奴小賊掌握大軍的機會，讓他借著原先打下的基礎，在短短時間內，把建州女真各部收服歸一。」
賈琮的眉頭皺起。
「如今建州女真達成一統，遼東卻是又多一勁敵！」
「怎麼不是？」
承德帝也不禁有些發愁，「大乾才平穩了多久，這就又要打仗了……」
嘆了口氣。
承德帝又道︰「此番匡延文獲罪不小，眼下的位子定然是要罷免的，朕欲遣史鼎出任遼東總兵，你覺著如何？」
「史侯他忠君體國，又有勇有謀，定能勝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