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禧堂里。
賈赦、賈政兩人坐在上首,左手賈琮閉目而坐,靜靜等著後來眾人。
不多時。
賈璉、賈珍兩人進來。
才剛要落座,外頭又有丫鬟稟道︰「老太太來了!」
眾人忙起身來迎。
賈母道︰「我听說琮哥兒自宮里回來了,忍不住趕過來,听听是什麼情況,不然我這心里頭老是發慌沒底……」
先扶賈母到上座坐了。
如此折騰一番後,賈政也忍不住開口問︰「琮哥兒,這省親的事情,宮里到底是怎麼說的?」
賈琮笑道︰「陛下也知道咱們為難,因而特意囑咐我,說這省親的事情,仍按太上皇的旨意辦!」
得到了承德帝的準信,眾人都松了口氣。
賈母感慨道︰「當今貼體萬人之心,世上至大莫如‘孝’字,想來父母兒女之性,皆是一理,不是貴賤上分別的。」
一旁的賈琮點點頭。
笑道︰「今上何其仁厚,曾與我說,自己日夜侍奉太上皇,尚覺不能略盡孝意,宮里妃嬪才人們入宮多年,拋離父母音容,豈有不思想之理?
女兒在宮中想父母,父母在家里念女兒,乃人之天性。如今兩者皆不能見,倘若因此成疾致病,甚至死亡,豈不是大傷天和之事?
于是就起了恩準椒房卷屬入宮請候看視之心,是為全天倫之樂也!」
听到此處。
賈母不由的念了幾聲「阿彌陀佛」。
眾人皆道︰「聖上仁慈!」
既確定了要遵太上皇的旨意,做好元春省親的安排,那麼接下來要討論的事情,自然就是省親別院的建設問題了。
「大家商量一下吧!」
賈母開口道︰「這個省親別院該怎麼建、建多大、建在那里?花費多少?都得有個妥當的說法才是。」
涉及到建造省親別院這般大額的銀錢花銷。
眾人頓時議論開了。
過了好半晌。
大家伙方才商議下來,決定從寧府會芳園天香樓的西邊開始,至榮府大花廳的後頭結束,一共劃出三里半大小的地界,專門用于建造省親別院!
到時候直接從寧府會芳園的牆垣樓閣開始拆,一路拆到榮府的東大院里,連東邊的下人房舍一並拆掉,將地界全給騰出來。
可如此一來。
這別院的大門位置,就要落在賈琮的院落那里。
只是,叫賈琮騰地方建別院大門這樣的話,賈政、賈珍等人卻是都不敢說。
因此都拿目光暗暗的瞄著賈母。
賈琮自然也察覺到了。
想著自家的伯爵府年底也能修的差不多,索性便朝賈母等人道︰「別院大門的建設留在最後罷,年底我就搬出去了,屆時再拆也不遲。」
眾人連連點頭應了。
于是,賈琮倚在太師椅的靠背上,再不言語……
眼中的熱切忽然澹了三分。
值得一提的是。
為了縮減銀錢的花費,眾人又商議著,將賈赦所住舊園子里的竹樹山石、以及亭榭欄桿等物,盡皆挪到新建的別院里用。
如此兩處並做一處,能省許多財力。
賈政更是樂呵呵的表示,自己可以從工部借調幾位老師傅,用來籌劃起造省親別院的事宜,想必更能節省用料。
可縱然省了又省,減了又減。
最後一合計,建造這座園子仍需花費至少八十四五萬兩白銀!
一時間,榮禧堂中靜了下來。
在這個二十兩銀子,便能讓市井間的五口之家吃上一年的時代,八十多萬兩銀子,都能打一場小規模的戰爭了!
而榮國府的府庫里,滿打滿算的也不過就剩下十萬兩銀子,這還是當初繳納欠朝廷的銀子時,二房里補進來的錢。
缺口極大!
……
見眾人一時間都不說話。
賈母略作沉吟後,便指派道︰「這樣的話,從府庫里拿出五萬兩銀子來,留五萬兩足夠府里的開支了。
二房里拿出二十萬兩銀子,大房再拿出個二十萬兩,璉哥兒和琮哥兒房里各出十五萬兩,最後老太婆再從體己銀子里拿十萬兩出來,如此八十五萬兩銀子湊齊!」
賈政大禮一躬,「兒子謹遵母親的吩咐。」
「……」
賈琮、賈赦、賈珍、賈璉四人都不言語。
這偏心的是不是有些過了?
再說賈赦。
看到一邊老神在在的賈政,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
「母親這般做事,兒子可就有話要說了!」
看著賈母,賈赦爭道︰「琮哥兒和璉哥兒每人十五萬,再加上我這里的二十萬,這麼一算,光大房豈不是便要出五十萬兩銀子?
宮里的賢妃娘娘歸家省親,最為榮耀的可是二房他們,這花費什麼的,憑什麼大半要壓在我大房的頭上?」
賈母有些答不上話。
賈政雖面色通紅,但仍坐在那里一言不發。
沒法子,開口是要花錢的。
那麼一大筆的銀子,賈政幾十年的俸祿全搭進去都不夠,因此在建造省親別院這事上,他明顯有些支稜不起來。
這時候,旁邊賈珍笑著打圓場。
道︰「老太太,琮兄弟和璉兄弟哪有什麼厚實的底子,不若讓他門各出十萬兩罷,剩下的十萬兩,從我府上補齊如何?!」
「珍哥兒的心意我領了!」
賈母忙道︰「咱們家光是修建省親別院,已經佔了你們府上那麼大一塊地方,我怎麼好讓你們再掏銀兩?」
見賈母堅持不受,賈珍只好笑笑作罷。
看到賈琮、賈璉臉上的不滿。
賈母也是立即改口,道︰「那二房里出二十五萬兩銀子,大房再拿出個十萬兩,璉哥兒和琮哥兒各出十五萬兩。
剩下的用老太婆的體己銀子補齊來,如此湊足八十五萬兩銀子!」
賈政,「???」
這就給加了五萬兩銀子?
另一邊。
被賈母目光灼灼的看著。
賈琮、賈璉兩人看看面色稍緩的賈赦,再對望一眼,最後才道︰「等明兒抽時間,我們會叫人把銀兩送到庫里的!」
賈母復又笑了起來,道︰「你們倆果然是個好的!」
至此,元春省親一事算是圓滿解決。
眾人面上也都舒緩了下來,再沒先前那般的僵硬緊張,隨後大家坐在一起簡單閑聊了一下采買物料、施工監督等方面的事情後。
各自散去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