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
賈珍便來到了榮國府,隨後同賈琮、賈赦、賈政等人一起,各自帶了幾個小廝相隨,直奔賈家族學而去。
到了族學外頭。
幾人遠遠的便听見里面傳來一陣嘻嘻哈哈的打鬧聲。
守在外邊的幾個小廝,見賈琮、賈赦等人過來,再听著族學里面傳來的嘈雜聲音,不由的一個激靈,扭頭便要跑進去報信。
賈珍將小廝們喝住,「你們誰要是敢偷偷跑進去報信,老爺我親手打斷他的狗腿!」
听到賈珍的話。
眾小廝們紛紛苦著一張臉,站在那里不敢言語。
留兩人看住這群小廝,賈琮等人繼續往族學里面的學堂而去……
一時到了學堂後門。
便見到里面嬉笑打鬧的有之,交頭接耳的有之,甚至還有幾個趴著呼呼大睡的……
各式各樣,不一而足。
賈赦、賈珍等人站在學堂的後門口,看著里面的一片嘈雜,面色都是頗為難看。
他們寄予厚望、指望著把賈家發揚傳承下去的後輩!
就這?
到底是誰指望誰?!
賈政冷哼一聲。
「這是咱們家的族學?烏煙瘴氣的一片,哪有個讀書人的樣子?我看還不如普通村子里的學堂,至少個個知道用功!」
眾人不禁的都看向賈政。
這位怕不是忘了,他兒子可也是其中之一啊!
似乎是猜到了眾人的心里話,賈政的雖然面上一紅,但仍道︰「有這等同窗友鄰在側,如何能學出個好來?」
賈琮對族學里的情況倒是不奇怪。
畢竟兩三年前,他也是學堂里讀書的人員之一,數年時間下來,對學堂里的情況自然是知道的頗為清楚。
也就是賈赦、賈政以及賈珍等人久不來此,所以還以為族學里一片太平。
如今既看到了族學的真實情況,後續的改造計劃便可以提上日程了!
要知道,族學乃是賈家之活血所在。
賈政因為怕族學里再生齷齪事,連累到自己的名聲、影響了仕途,就作出了直接關閉族學的建議,賈琮又怎麼可能答應?
于是乎。
賈琮朝幾人笑道︰「學堂里的情況,與我前些年讀書的時候也差不多,如今來看,還是代儒老太爺那里精力不夠,管不了這泱泱的一大群學生。」
「前些年你讀書時就是這樣?」
賈赦聞言一愣,「那你怎的不跟家里說?」
賈琮聞言只是笑了笑,並不答話。
倒是旁邊的賈珍面上有些難看,道︰「此事全賴我,賴我久不曾過來探看,才叫家里的學堂變成了這般模樣……」
伸手止住賈珍的話。
賈琮笑道︰「珍大哥莫要如此說,咱們今兒可不是過來討論誰是誰非的,時候也不早了,咱們繼續進去看看罷!」
賈赦等人紛紛點頭。
……
學堂里頭。
賈代儒昨兒被同窗的友人叫去喝酒,誰料今早一覺起來後,只覺得宿醉頭疼難耐,因命賈瑞再代管一天學堂。
昨天學堂里打架的時候,賈瑞被眾人刷下了好大的面子,此時在眾人面前哪還有什麼威嚴可說?
因此一個個的,都將其充當了個擺設,自顧的在那頑鬧。
賈瑞見學堂里管不過來,索性也就徹底放手了,自己只管到後屋尋了個僻靜地方補覺去,前邊任他們鬧騰吧!
見狀。
學堂里眾人自是越發的無法無天了。
如此一來。
僅存的幾個想好好念書的小子,都只能去角落里尋了個地方待著,可即便如此,也是被吵的不行。
忍不住說了兩句,就又起了一場口角。
後門處。
賈琮視線往學堂里一掃,看到了伏在書桉上的秦鐘,旁邊一個空空如也的座位,不用想就知道是賈寶玉的位置。
看到秦鐘,賈珍不禁的嘆了口氣。
此時秦鐘的臉上,眼窩處尚還頂著一個碩大的淤青印子在那里,前邊有兩個小子正轉過來一臉心疼的看著。
混亂的學堂中,三人就坐在那里,不時的小聲滴咕兩句。
賈琮等人看著他們那眼目勾留、挨挨蹭蹭的模樣,頓時都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哪里像正常朋友?
其中若說是沒有什麼事情,傻子也不信!
回身說話的兩個小子,俱是生的一副嫵媚風流的模樣,細細切切的笑著,言行舉止間渾無半分男子的陽剛氣概。
「這兩人想必就是香憐和玉愛了,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
賈琮道︰「能進到族學里來,也是有些個關系的,只不知是哪一房的親戚族人,怎的如此不自愛?
憑白的污了學堂這神聖之地!」
賈珍和賈璉的臉上多了幾分不自然。
說話間。
賈琮又想到薛蟠,暗忖道︰「那也是個不省心的,等回去之後,必然要抽出時間來,好生跟他說道說道!
似這等愛跟清秀小子廝混的壞毛病,他若再不改正,索性就拉到京營里頭去,使勁練上他三五個月!」
賈琮心里也是發了狠。
眾人暗自思量。
學堂里,兩個正在笑鬧的小子, 然見著了學堂後門處的賈赦、賈琮、賈珍等人,當即一聲驚叫,雙雙跌坐在了地上。
旁邊的幾個小子紛紛笑道︰「你們這兩個家伙,昨兒是在哪使多了力氣吧?害的今天站都站不穩了……」
聞言,周圍的人頓時哄堂大笑起來。
可叫幾人沒想到的是。
即便被這般笑話,那兩人仍絲毫不見還口,只是急急忙忙的從地上爬起來,一 煙的去自家位置上老老實實坐了下來。
與往常簡直是天差地別。
周圍的人見狀,也漸漸的回過味來。
這定然是有事情了!
待回過頭,見到了後面的賈琮、賈赦等人,眾人也都是一聲驚呼,迅速竄回自家位置上坐好,又攤開自家的書本……
才短短三五個呼吸的功夫,整個學堂已變得一片寂靜。
在賈琮等人眼前的,是滿堂規規矩矩坐在那里,用功讀書的「好孩子」……
無奈的搖搖頭。
賈琮笑道︰「現在這會子知道裝模作樣了,可已經遲了!」
這邊話音未落。
一旁的賈珍已經怒道︰「今兒是由誰看管學堂的,怎麼還不見人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