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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易筋神功,貝海石的底牌

江玉燕小聲說道︰「這個石幫主真是能忍,這等辱罵也能忍下來。」

李瑾瑜笑道︰「柳兒,你覺得這個石幫主怎麼樣?是好人還是壞人?」

柳兒聞言覺得有些奇怪。

李瑾瑜評價別人的時候,從不會用好壞這種簡單直白的詞匯。

評價花滿樓,給出評語是「溫潤如玉的真君子」,而不是「好人」。

評價玄慈時,給出評語是「十惡不赦的偽君子」,而不是「壞人」。

李瑾瑜從未說過別人是好是壞,也不喜歡這種評價,如今卻問出這種奇怪的問題,而且那個石幫主頗為怪異。

柳兒跟隨鐵飛花辦桉多年,見過無數江洋大盜、奸佞小人、巨貪大惡。

有的粗魯暴躁,有的笑里藏刀,有的陰險狡詐,有的大奸似忠……

什麼樣的人都見過,什麼樣的偽君子也都見過,唯獨沒見過這樣的人。

石破天方才說的話,無論讓誰來做評判,都是在羞辱、調戲花萬紫。

這已經不是輕佻無禮,也不是在挑釁底線,而是進行不死不休的宣戰。

可他說話之時滿臉赤誠,雙目清亮不含絲毫雜質,純淨的好似剛剛出生的嬰孩,還有幾分不諳世事的稚氣。

類比的話,倒是和最近住進侯府的厲盼歸有些類似,只不過比厲盼歸少了幾分凶氣,多了幾分獨特的佛性。

柳兒的武功算不得高深,可讓她來分析,甚至覺得這位石幫主,比僧皇圓測更有佛緣,好似禪門聖胎一般。

昔年玄奘大師與呂祖論道,呂祖講述道門金丹大道、金丹元嬰之術,玄奘心有所感,說出一句禪修秘法︰

——禪門需學無心訣,靜養嬰兒結聖胎!

這位石幫主的模樣,莫非就是玄奘大師描述的「無私無欲真聖胎」?

柳兒道︰「我不知道,這是一個很奇怪的人,要麼是大奸似忠,要麼是純淨如水,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李瑾瑜道︰「或許真的有呢?」

柳兒道︰「比如厲盼歸?」

李瑾瑜道︰「他更加的玄奇。」

就在三人小聲滴咕之時,雪山派的人也在指指點點,心說石中玉怎麼這麼能忍,連這等羞辱都甘之如飴?

看他手舞足蹈的樣子,要不要給他一件女人衣服,看看他穿不穿?

王萬仞仰天大笑︰「哈哈,原來你果然是狗雜種,可笑啊可笑。」

石破天道︰「有什麼可笑的?這名字雖然不好听,但當年你娘若是叫你為狗雜種,你便也是狗雜種了。」

王萬仞怒道︰「胡說八道!」

寶劍一揮,攻向石破天。

石破天從未學過武功招式,對于見招拆招一概不懂,好在他內功有成,反應奇快,下意識揮掌抵抗。

修成羅漢伏魔神功後,石破天的功力精純渾厚,出招之時自然而然匯聚在手腳,遠非王萬仞所能匹敵。

只听得「鐺」的一聲巨響,王萬仞的寶劍被轟成碎塊,其本人也被一掌轟退兩丈,撞在虎 堂的大門上。

「噗嗤噗嗤」幾聲輕響,寶劍碎片插在王萬仞身上,鮮血頓時流出。

雪山派制式服裝為白袍,以便在雪地中潛伏偷襲,雖然到了中原之地,卻沒有改換衣服,仍舊是白衣白袍。

此刻鮮血橫流,恰如紅梅落雪,淒慘之中,又有幾分獨特的詩意。

白萬劍心中大驚,王萬仞的武功雖然不如他,相差卻也不算大,怎的含怒一擊,卻被人一掌轟成這副模樣?

探向王萬仞脈門,發現他的經脈髒腑並未受損,身上只有皮肉傷。

看似鮮血淋灕,實則修養三五日就能恢復,傷害最大的反而是自尊心。

白萬劍喝道︰「石幫主,你曾在我雪山派門下學藝,我王師弟好歹也是你的師叔,你竟向他下此毒手。

天下抬不過一個‘理’字,你武功再強,難道能將普天下尊卑之分、師門之義,一手便都抹煞了麼?」

江玉燕道︰「侯爺,奴婢覺得有些奇怪,這個石幫主的武功,似乎不是一點點修成,而是誤打誤撞得來的。」

李瑾瑜道︰「你剛才試探過,他的內功精純渾厚,既不是灌頂傳功,也不是吸攝真元,為何又這麼說?」

江玉燕道︰「因為他只有真氣,卻不知該如何使用,見招拆招之類的全然不懂,可他能修成那等神功,顯然是有名師教導,怎會沒學過招式?」

李瑾瑜道︰「世上最讓人感到無奈的事,便是每一句話都是實話,但卻無人相信,就比如現在這樣。」

江玉燕道︰「侯爺的意思是,這個石幫主說的都是實話?他沒有在雪山派學過武,也沒有譏諷侮辱之意?」

李瑾瑜道︰「當然。」

柳兒道︰「那他是誰?」

李瑾瑜道︰「他不是說了麼?他的名字叫做狗雜種,只是沒人相信。」

江玉燕道︰「侯爺相信?」

李瑾瑜道︰「越是不合理的事,往往便會越發的合理,如果我告訴你,他真的只是覺得貴的東西好,只是在關心花萬紫的傷勢,並且他的名字確實叫做狗雜種,你是信還是不信?」

江玉燕笑道︰「奴婢是丫鬟,主子說的話,自然是要相信的。」

柳兒道︰「可如果忽略掉咱們之間的關系,只是陌生人這般對話,那我是不可能相信的,絕對不可能信。」

三人說話並未用傳音之術,白萬劍等人武功不算高,卻也內力有成,听得清清楚楚,心說果然在拉偏架。

白萬劍高聲道︰「久聞金陵郡侯英雄了得,今日怎的這般偏听偏信?」

李瑾瑜道︰「《列子》中有個很有意思的小故事,叫做疑鄰竊斧。

有個人丟了把斧頭,他懷疑是鄰居偷走了斧頭,于是暗中觀察鄰居。

鄰居吃飯,鄰居喝水,鄰居種田,鄰居的一舉一動,他都覺得是個偷斧子的人,覺得就是鄰居偷的斧子。

某一天他找到了斧子,再去觀察鄰居的時候,一模一樣的動作,他卻覺得就是正常鄰居,而不是一個小偷。

你心中把石幫主當成石中玉,所以無論他說什麼、做什麼,你都覺得是在隱瞞、狡辯,是在推諉責任。

我和你不一樣,我和這位石幫主無冤無仇,能夠正常的觀察、思索。

如果你說容貌問題,那麼我抓來的這個刺客,你又作何解釋呢?」

白萬劍道︰「我能驗證。」

李瑾瑜道︰「請!」

白萬劍寶劍一揮,在一旁的梁柱上留下個雪花模樣的劍痕。

「列位朋友,雪山派劍法低微,不值方家一笑,但本派劍法,若是僥幸刺傷對手,往往留下雪花六出之形。」

白萬劍厲聲道︰「雪山派那位背叛師門的弟子,大腿曾被刺了一劍,有一模一樣的劍痕,請大家來驗看。」

獅威堂堂主陳沖之笑道︰「你要看我們幫主腿上傷疤,我們幫主卻要看貴派花萬紫花姑娘大腿上的傷疤。

這里人多,赤身露體多有不便,不如讓他們到內室之中,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大家仔仔細細看上一看!」

眾人聞言,哄然大笑!

白萬劍道︰「石幫主,你敢不敢撩開你的褲管?如果你的腿上沒有這雪花劍痕,白萬劍願受一切處罰。」

花萬紫等人一齊說道︰「若是你的腿上沒有傷痕,我們把命賠給你!」

李瑾瑜笑道︰「大家不必如此,驗看石幫主多有不便,驗看這個刺客卻是容易得很,就用他來打個樣吧!」

李瑾瑜屈指一彈,指力擊碎石中玉的褲管,露出他的大腿。

石中玉左腿外側的肌膚之上,有六點傷疤,赫然是雪山派劍法的劍痕。

白萬劍道︰「這……這……難道這個才是石中玉,這怎麼可能?」

李瑾瑜解了石中玉的穴道,對白萬劍說道︰「如果你覺得,這道傷痕是偽造的,不如親自試一試。」

白萬劍心中已有八成確信,但事關血肉至親的大仇,不能草草了事。

寶劍一揮,斬向石中玉。

石中玉頗為聰明,已然想明白目前的局勢,想要出言辯駁,可白萬劍的劍法實在太快,根本就來不及開口。

急切之下,用了雪山派的身法,避過白萬劍的劍招,正要說兩句話,白萬劍寶劍又到,只能再次以身法躲避。

如此一連過了七八招,看到石中玉出招的痕跡,白萬劍終于確認,眼前之人才是石中玉,想到女兒的血仇,想到這一路的艱辛,當即目露殺機。

寒光一閃,血光崩現,石中玉的咽喉被利刃切開,倒在地上停止呼吸。

原本白萬劍的計劃,是把石中玉帶回雪山派明正典刑,可李瑾瑜莫名其妙插了一手,擔心出什麼亂子。

早殺晚殺都要殺,白萬劍直接把心一橫,揮劍斬殺了石中玉。

李瑾瑜道︰「好快的劍!」

白萬劍對李瑾瑜施了一禮︰「多謝侯爺相助,若無侯爺指點,我不僅放過了仇人,而且還會誣陷好人。」

李瑾瑜道︰「關心則亂,這種感覺我明白,換做是我也會如此。」

白萬劍嘆了口氣,轉頭又看向了石破天,細細觀看之下,發現這位石破天石幫主,果然半點不像石中玉。

白萬劍嘆道︰「石幫主,白萬劍有眼無珠,認錯了人,任你處置!」

石破天道︰「處置?什麼處置?白師傅認出我的身份,我感謝你們還來不及呢,為什麼要處置你呢?」

花萬紫道︰「師兄,認錯人的是我不是你,你是听我之言才會如此,我認錯了人,這便把眼楮賠給你!」

說罷,伸手就要挖出眼楮。

卻是她覺得,此番被石破天抓住了機會,擔心石破天提過分要求。

她一把抓下眼球,順便把面容一並給抓花,毀了容貌,石破天想來不會再對她有興趣,可保住清白之身。

石破天趕忙道︰「別……」

嘴上說著,手下意識的抓住。

兩人相距原本有一丈多遠,石破天不會輕功身法,決然趕不過去,可他伸手一抓,竟然生出一股吸攝之力。

卻是方才江玉燕以北冥神功吸他的真氣,石破天記憶絕佳,記住了江玉燕的手法,羅漢伏魔神功端的神奇,石破天心中想著吸攝,竟真的生出吸力。

一吸一抓,花萬紫當即手腕酸麻。

花萬紫嘆了口氣,心說既然連毀容都做不到,不如用自己換了師兄弟。

花萬紫道︰「只要你放了我這幾位師兄師弟,我便一切都由得你。」

白萬劍道︰「花師妹,男子漢大丈夫有恩報恩,有罪贖罪,若是用師妹換取性命,哪還有臉苟活于世?」

王萬仞道︰「沒錯,石破天殺我們可以,別的卻是萬萬不行。」

石破天奇道︰「殺你們?我為何要殺你們?我沒想著要殺你們啊!」

花萬紫道︰「那你想做什麼?」

石破天道︰「沒想做什麼,若不是你們找上門來,我還在睡覺呢。」

花萬紫道︰「我們可以離開?」

石破天道︰「當然可以。」

花萬紫道︰「沒有別的想法?」

石破天道︰「那個人受傷了,走的不會很快,要不給你們一輛馬車?」

花萬紫道︰「真的放我們走?你剛才為何要對我說那些?」

石破天道︰「有人受傷了,我當然要關心傷勢,而且我只認識你,那是好多年前了,我拿著一個燒餅……」

花萬紫哪記得什麼燒餅,不過听石破天的話,心中不免有幾分得意。

心說我年輕的時候,那也是大雪山上一朵花,竟然讓人記到了現在。

胡思亂想片刻,面色一紅,知道自己真的誤會了石破天,定楮再看,發現石破天雙目清澈,絕無半點虛假。

白萬劍道︰「石幫主高義,今後若有吩咐,我等萬死不辭,告辭!」

雖然知道他不是石中玉,但這張臉實在是太像,心中還是有些別扭。

白萬劍心說,等我離開之後,立刻馬不停蹄返回雪山派,一輩子也不離開大雪山,我可不想見到你了。

白萬劍等人離去,貝海石稍稍松了口氣,轉頭又看向李瑾瑜。

李瑾瑜道︰「貝先生,我想和你單獨聊一聊,能請別的人離開麼?」

貝海石道︰「聊什麼?」

李瑾瑜道︰「你說呢?」

貝海石揮手示意了一下,長樂幫幫眾立刻退走,就連石破天,也被他的侍女侍劍帶回去休息,只留下貝海石。

李瑾瑜道︰「貝先生好手段。」

貝海石嘆道︰「侯爺明鑒,俠客島的賞善罰惡令,我等真的接不住。」

貝海石何等老辣,心知自己的手段瞞不過李瑾瑜,直接大吐苦水,姿態表現得極低,目光也變得淒慘許多。

李瑾瑜道︰「賞善罰惡令?你宣布加入權力幫不就行了?俠客島賞善罰惡二位使者,肯定打不過李沉舟。」

貝海石道︰「長樂幫祖師爺留下的基業,不到生死存亡關頭,還是不要拱手送人,並且小人雖然老朽,也有幾分野心,著實有些舍不得。」

李瑾瑜道︰「你倒是實誠。」

貝海石道︰「侯爺面前,小人豈敢有半句謊言,若是侯爺看得起小人,小人願加入麾下,為侯爺牽馬墜蹬。」

貝海石是個高傲的人。

無論李沉舟武功有多高,無論權力幫勢力有多大,也不過是江湖門派。

李瑾瑜是朝廷欽封的侯爺,不僅位高權重、手握大軍,而且關系網遍布天下各處,無論金銀還是官職,李瑾瑜都能提供,輕輕松松洗白身份。

況且李瑾瑜已經打上門來,若是不把姿態放低,今日怕是難逃一死。

匯聚幫眾圍攻?

且不說那些阿貓阿狗,能不能擋住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的 將,就算打贏了又能如何?

李瑾瑜一聲令下,千軍萬馬,箭如雨下,十個長樂幫也會化為齏粉。

李瑾瑜道︰「我當然看得起!」

話音未落,手指已經點出。

貝海石心中一驚,以成名江湖的五行六合掌反擊,不想指力精純凝練,他的掌力一觸即潰,沒有絲毫效果。

感覺到李瑾瑜身上的殺氣,心知若是不顯露真本事,定然難逃一死。

貝海石近些年韜光養晦,江湖人只知他是妙手回春的貝大夫,武功方面唯有五行六合掌,別的全無所知。

就連長樂幫的八位堂主,對貝海石的真實實力,也沒有明確的認定。

貝海石單手一揮,身上 地爆發出一股乳白色的真氣,只不過配合著他枯瘦的面容,這份白色顯得白慘慘的。

有些像是骷髏,有些像是鬼火,總之不像是名門正派的武功。

可這門武功又確實屬于正道!

因為這是——易筋經!

易筋經白級浮屠,距離最高深的黑級浮屠只有一步之遙,而且看貝海石身上的氣機,自身積累早已足夠。

或許是缺了心法,又或許是缺了突破的契機,這才沒能突破黑級浮屠。

貝海石左手輕輕一引,爆發的是佛門真氣,用的武技卻是道門絕學。

九宮神行掌!

武當派白雲觀絕技。

武當派諸多分殿中,白雲觀的實力最弱,張三豐為了保留白雲觀傳承,特意傳下這套九宮神行掌。

此門掌法在武功未成之時,可以靠著奇招妙法取勝,隨著功力精深,掌法也會越來越純,待到諸多招式,匯聚為一掌,這套掌法便算是大成。

誒?

一掌?

略有熟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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