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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要殺你,一句話足矣

花家壽宴。

李瑾瑜指著「糖醋鯉魚」說道︰「這盤魚做的很不錯,非常的不錯。」

鷹眼老七道︰「都說李公子學富五車,不想李公子對廚藝還有研究。」

李瑾瑜道︰「不會做,只會吃,說是會吃也行,說是紙上談兵也行。」

陸小鳳道︰「會吃也好,紙上談兵也罷,左右無事,不如來說說。」

「那我就獻丑了。

糖醋鯉魚糖醋鯉魚,自然是要以鯉魚為主,最好的自然是黃河鯉魚。

黃河鯉魚肉質鮮美,做糖醋魚的時候務必要外焦里女敕,保證鮮味。

如果是尋常的鯉魚,不可避免帶一些土腥味,便要做的偏酥脆一些。

再說造型,做菜講求色、香、味俱全,擺盤和造型也是一大要點。

糖醋鯉魚務必要做到頭尾上翹,呈月牙形,但魚頭要稍稍高于魚尾,擺出一種鯉魚躍龍門的動態美感。

這一點炸魚的時候便要注意,千萬不可偷懶,畢竟,糖醋鯉魚多數情況下是宴席菜,造型非常的重要。

人家求的是魚躍龍門的吉利,擺出個臭咸魚模樣,就別怪人掀桌子。

再說刀工,麥穗花刀、牡丹花刀、瓦愣花刀都可以,但必須要大翻刀。

鯉魚的嘴、鰓、肚、肉,炸完了之後全部都是張開的模樣,這樣才能把鯉魚的肉炸透,防止半生不熟。

再說澆汁,不僅要粘稠適度,而且必須是酸不壓甜,甜不壓酸,最好甜稍微多一點點,防止醋的嗆味。

點綴的藕片和蓮子,讓這道菜的層次更加豐富,而且葷素搭配……」

李瑾瑜別的不敢說,在吃方面確實有些研究,尤其是各種肉食。

眾人本覺得糖醋鯉魚很平常,听到李瑾瑜這麼一說,頓時覺得這道菜果真是色香味俱全,當即食指大動。

陸小鳳打趣道︰「你這錦鯉魚,怎麼這麼喜歡吃魚呢?」

李瑾瑜道︰「你這家伙,難道你這陸小雞從來都不吃雞麼?」

眾人聞言哄堂大笑,陸小鳳指著一盤蔥燒海參說道︰「河鮮你了解,海鮮你了解麼,不如說說海鮮。」

「海鮮我也有些了解,你別看蔥燒海參名字普通,這可是一道大菜。」

「有多大?」

「想做這道菜,要準備很久,而且要三次入味,使用多種技法……」

說完蔥燒海參,李瑾瑜又說了水晶肘子、干燒鯧魚、八寶布袋雞、蟹粉獅子頭,說的眾人口水直流。

坐這桌席的,要麼出身富貴,要麼門派之主,要麼交友廣闊,都是吃過見過的,尋常美食本不入眼。

可經過李瑾瑜介紹,再加上花家的廚子確實厲害,竟都吃的津津有味。

尤其是陸小鳳,好似八輩子沒吃過飯一般,吃得滿嘴都是油。

驀的,陸小鳳忽然問道︰「你既然這麼會吃,不知最好吃的是什麼?」

「千人千味,有人愛吃肉,有人愛吃素,有人愛吃甜,有人愛吃酸,有人愛吃山珍,有人愛吃海味……」

「我問的是你最愛吃什麼?」

「如果說最喜歡的海鮮,一定是鮑魚,當年見巨鯨幫沉幫主的時候,有幸吃到一道紅燒鮑魚,至今難忘。」

「這兒不也有鮑魚麼?」

「不一樣,不一樣,沉幫主招待我的,是毒龍島特產的美人鮑……」

听到「美人鮑」三字,宋問草忍不住緊了緊腰間藥囊,這兩天,他總覺得有人在盯著他,心里一直毛毛的。

尤其李瑾瑜剛剛開口,陸小鳳、鐵飛花、花滿樓,同時看向了他。

宋問草臉上冒著虛汗,支支吾吾的說道︰「諸位看我做什麼?我就是個野郎中,可不懂什麼海鮮河鮮!」

李瑾瑜冷笑道︰「是麼?」

陸小鳳厲聲道︰「宋問草,別的東西你不知道,美人鮑你不知道麼!」

鐵飛花道︰「這兩天,我給了你很多次機會,剛才吃飯的時候,也數次提醒于你,只要你有半分悔意,我便給你三分臉面,但你不能執迷不悟!」

花滿樓道︰「鐵鞋,好久不見!」

鷹眼老七等人,原本好奇四人為何對宋問草發難,听到「鐵鞋」二字,驚呼道︰「鐵鞋,你是鐵鞋大盜?」

宋問草想要起身跑路,但眼前這種場面,哪里容得他有半點機會。

「眾所周知,鐵鞋大盜十幾年前就已死去,你們說我是鐵鞋大盜,豈不是天大的玩笑,這個笑話不好笑!」

「雙胞胎詭計,鐵鞋大盜實際上不止一人,你不會覺得,一個如此簡單的計謀,可以隱瞞這麼多年吧?」

「你……」

蘇櫻道︰「我來了之後,給花伯父號了一次脈,那個時候,我便已經在懷疑你,因為你開的藥不對!」

李瑾瑜道︰「但這不是證據,畢竟你可以說自己學藝不精,只要你抵死不承認,我們拿你毫無辦法。」

陸小鳳道︰「其實我也很早就懷疑你了,當時在朱停家門外,我發現了你的蹤跡,花家密室是朱停設計的,你想綁架老板娘,以此來威脅朱停。」

鐵飛花道︰「但這也不是證據,這只是猜測,你仍舊可以抵死不認。」

花滿樓道︰「我只能監視你,想要看看你這幾日有沒有什麼古怪。」

宋問草驚道︰「可你……」

花滿樓道︰「瞎子,耳朵靈,你可能不知道,你這些天做的事,十之七八都落在了我的耳朵里面。」

何君琪笑道︰「比如你吩咐你的女兒在酒里下迷藥,不巧的是,迷藥已經全部都喂了我的寶寶們了。」

陸小鳳道︰「比如你讓瀚海國的弓箭手暗中潛入,你可真是大膽,竟然敢在中原動兵,你可知惹惱了誰?」

李瑾瑜道︰「當然是惹惱了我這個剛剛上任數月的江南道巡察使,你可能不知道,我有調兵的權力。」

花滿樓道︰「你最不應該的,就是在私下里的時候,露出原本的聲音,我听過那個聲音,記得非常清楚。」

「那又怎麼樣?」

「所以,能不能先摘下面具!」

花滿樓 地一記流雲飛袖,輕飄飄的勁力落在鐵鞋大盜臉上,易容面具頓時破碎,露出他的本來面目。

當初花如令斬首鐵鞋大盜,眾人都看過鐵鞋大盜的真面目,此時得見宋問草真容,紛紛倒抽一口涼氣。

宋問草近些年帶著面具生活,面容雖然有些變形,變化卻不是很大。

鷹眼老七勃然大怒︰「藥罐子,你竟然真的是鐵鞋大盜?」

花如令喝道︰「宋問草,我和你相交十余年,你卻如此害我,你……」

事已至此,宋問草也不裝了,冷冷的說道︰「你殺了我哥哥,我刺瞎你兒子的眼楮,讓你傷了十幾年,也算是一報還一報,有什麼不對!」

宋問草隨即環視一眼,面容變得猙獰扭曲︰「你們都欠我一條命!」

鷹眼老七勃然大怒,喝道︰「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欠你一萬鋼刀!你且等著,老子這就把你切成臊子!」

宋問草冷笑道︰「你們這些人,哪個沒與我喝過酒、吃過飯?只要我稍微下一點毒,你們難道能活命?」

「石鵲,去年三月,在武當山與你喝茶下棋,至少有七次機會殺你!」

「苦智,去年五月,咱們在少室山論佛五日,我能殺你十二次。」

「鷹眼老七,當年你邀請我去十二連環塢總舵,若是我稍有歹心,你一家老小都已經被我送上黃泉路。」

「還有花如令,若是我不想零碎的折磨你,而是下死手,你轉世投胎的下輩子都已經會打醬油了。」

「花滿樓,我弄瞎你的眼楮,卻沒有殺你,難道不是饒你性命?」

這般無恥的發言,便是石鵲道長苦智禪師那種高人,都氣的面色發白。

心說到底是做了什麼孽,怎麼認識這麼個瘋子,真是人生最大丑事!

花滿樓道︰「你說這些,只是想為人爭取時間,好去密室里盜寶,順便讓瀚海國的高手完成布置。」

李瑾瑜道︰「我剛才說過,你不該得罪我這個江南道巡察使,那些瀚海國的弓箭手,已經被處理掉了。」

鐵飛花道︰「你的那些真正的親信手下,也已經被擒獲,如果你指望這些人來翻盤,實在是想的太多。」

宋問草冷笑道︰「哼!早在你們幾個出現的時候,我就沒指望這些,你們以為我一點底牌都沒有麼?」

花滿樓道︰「如果你的底牌,是從霹靂堂購買的火雲霹靂彈,那我覺得你可以放棄,因為我已經嗅到了。」

陸小鳳道︰「花滿樓耳朵靈,他的鼻子同樣很靈,這都是拜你所賜!」

宋問草發出了一聲哀嚎。

他的底牌幾乎已經用盡,只剩下一個不知靠不靠譜的後招,此時已經猶如落入陷阱的野獸,已經走到了最終的絕路,只能發出絕望到極致的慘叫。

「為……為什麼你要阻止我?只要我拿回玉佛,我就能輔左王子登基。

我女兒已經取得他的青睞,只要王子登基,我女兒便是瀚海國王後,我則會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丈!

為什麼要阻止我?我盡心竭力獲取榮華富貴,難道是錯誤的麼?你們哪個沒做過錯事?誰有資格殺我?」

听著宋問草的咆孝,花滿樓並沒有復仇的快意,反而覺得空虛。

不過他很快就感覺到,雙手被李瑾瑜和陸小鳳抓住,來自于好朋友好兄弟的鼓勵,讓這些空虛不值一提。

「你的醫術那麼高明,本該濟世救人,為什麼要做這麼多的惡事?」

「你怎麼能明白,玩弄別人的性命于股掌,是一件多麼快活的事情。」

「刺瞎我眼楮,你感覺如何?」

「滋味不錯,尤其每次見到你,我都會想到那種掌控一切的快感。

還有你爹,我暗中害他,他卻還要對我禮遇有加,簡直像個蠢貨,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爽了,太爽了!」

「砰!」

宋問草被擲倒在了地上。

「鏘!」

花滿樓拔出了寶劍!

宋問草看著胸前的寶劍,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得意的狂笑。

「來啊,殺了我!花滿樓,你難道不敢?心軟了?還沒殺過人吧,那種感覺很美妙,你一定會愛上那種感覺,殺了我,以後就容易多了……」

花滿樓沒有動手。

「動手啊!我弄瞎你的眼楮,你眼前永遠只有黑暗,你不想報仇麼?你這個懦夫,你就是最大的懦夫!」

花滿樓仍舊沒有動手。

殺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初次動手,更是有極大的心理壓力。

宋問草為了盜取玉佛,也為了報復花家,時常出現在桃花堡,對于花滿樓的性格非常熟悉,知道他的品行。

這一劍刺下去,固然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花滿樓畢生武道也已完了。

不是不能殺戮,而是不能在滿懷仇恨的情況下揮出這一劍。

這種事情,陸小鳳不能阻止,花如令不能阻止,苦智禪師不能阻止,石鵲道長不能阻止,李瑾瑜當然也不能。

但有一個人可以。

這個人就站在李瑾瑜身邊。

鐵飛花!

她是朝廷的神捕,可以用抓捕罪犯歸桉為理由,強行把鐵鞋大盜帶走。

李瑾瑜握住鐵飛花的手,只要花滿樓的劍稍有異動,鐵飛花便會開口。

驀的,宋問草 地撞向花滿樓的劍鋒,花滿樓卻沒有出招,而是順勢一招提撩劍,削去宋問草半邊頭發。

「你我恩怨,一刀兩斷,能夠審判你的不是我,而是朝廷的律法。」

「你……你個懦夫,你活該一輩子生活在黑暗中,你是最大的懦夫!」

花滿樓道︰「一輩子生活在黑暗中的不是我,而是你,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陽光下,我有關心我尊重我的朋友,你卻只有陰謀詭計血腥廝殺!」

「花!滿!樓!」

「你這種人,太可笑了。」

花滿樓「看」向李瑾瑜,方才李瑾瑜握住鐵飛花的手,他感覺到了。

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似乎周圍的一切,都在腦海中形成紅紅綠綠的影像,他能感受到他們的動作。

哪怕那些動作無聲無息,哪怕是在傳音入密,他也能感覺得到。

他不知道什麼叫做3D成像,也不知道什麼叫做熱成像,只知道他能感覺得到,因為他的五感已然突破極限。

就好似——夜魔俠!

感覺到周圍的一切,花滿樓感覺到陸小鳳已然並起手指,隨時準備接下他的必殺一劍,感覺到李瑾瑜為他安排的最終後手,鐵飛花時刻準備出手。

他感覺到了父親的關心,感覺到了朋友的友誼,感覺到了長輩的慈愛。

當這一切都環繞在身邊的時候,究竟誰的眼前是黑暗,誰又是光明?

花滿樓可以生活在陽光下,可以種花養草,可以彈琴下棋,可以和朋友開懷暢飲,彈劍而歌,共謀一醉。

宋問草可以麼?

當然不行!

他一輩子都活在面具下,活在腥風血雨之中,即便是親生女兒,也只是他為了獲得權勢,而訓練出的工具。

一個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愛人,一輩子帶著面具,連真面目都不敢暴露的家伙,偏偏自以為能夠掌控他人一切,豈不是天下間最大的笑話?

花滿樓離開了,他沒必要留下!

陸小鳳離開了,他去追花滿樓!

「出手啊!出手啊,你為什麼不出手!你們都是懦夫!懦夫!懦夫!」

鐵鞋大盜仍在哀嚎,喉嚨里甚至咳出血來,顯得又猙獰又淒慘。

李瑾瑜附在鐵鞋大盜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鐵鞋聞言面色青紫,雙目暴凸,七竅流血,竟硬生生氣死!

鷹眼老七忍不住說道︰「乖乖,這到底說了什麼,竟把人氣死了。」

李瑾瑜打趣道︰「老七,你如果好奇,要不我附在你耳邊也說一遍?」

鷹眼老七擺了擺手︰「別,別,千萬別,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宴席雖然已經完畢,但宋問草的尸體擺在這里,著實不是個事,花如令嘆了口氣,命人準備了一口棺材。

……

「瑾瑜,你到底說了什麼?」

「什麼說了什麼?」

「氣死宋問草那句話。」

「你真想知道?」

「當然。」

「叫聲好听的。」

「皮癢是不是?」

「不叫不說!」

鐵飛花左右看了看,四下無人,小聲道︰「好夫君,你就告訴我吧,妾身真的很想很想知道啊!」

英姿颯爽,頗有婦好之風的天下第一女神捕,何曾有過這等女兒態?

李瑾瑜忍耐不住,一手攬住鐵飛花的縴腰,把鐵飛花攬到了懷中。

「唔~~」

「唔唔~現在可以說了吧?」

「其實我覺得還不夠……」

感覺三根手指在後腰軟肉,李瑾瑜不想試試九陰白骨掐,當即住了嘴。

「其實我只告訴鐵鞋,瀚海國王根本就沒把玉佛交給花伯父。」

「啊???」

「你也不想想,瀚海國再小,那也是一個國家,怎麼會把傳國玉璽,交給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商人?

你再想想,想要奪取玉佛,何必派出盜賊,偽裝國王使者不是更方便?

他們不是沒有做過,而是每次都會被識破,每次都是無功而返,他們以為有特殊口令,實則根本就沒有。」

「花伯父為何答應瀚海國王?」

「花伯父和我說過,瀚海國王為了讓他答應條件,不僅花家經過瀚海國的商隊免稅,還奉送一小片綠洲。」

西域通商利潤百倍,過西域三十六國的稅收是極大消耗,老國王免稅,讓花家的商隊獲取更多的利益。

那片綠洲雖然不大,但卻是一片完整綠洲,且下方還有暗河,可以作為物資中轉基地,招待周圍所有商隊。

「原來只是為了利益。」

「話不能這麼說,花伯父答應瀚海國王保密,二十年未松口,這一諾千金的品質,整個天下有幾人擁有?」

「那他為何告訴你?」

「這涉及到後半句話。」

「後半句話?」

「花家沒有玉佛只是一半,另外一半是,陛下覺得西域都護府不夠,已經讓右威衛大將軍王孝杰進軍了!」

「啊?」

「所以,即便鐵鞋拿到玉佛,回去之後,也只會看到大周的都護府。」

「怪不得他會氣死。」

「良辰美景,花好月圓,想那個混蛋作甚,不如我來為你數河燈。」

……

孟河的石橋上,陸小鳳指著河中的河燈,微笑道︰「今天燈會,河里面都是許願之人,放送的河燈。」

「河燈有多少?」

「不知道,我來為你數一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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