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許大茂的話，劉海中和閻埠貴都震驚地抬起了頭，倆人心里同時閃過不祥的預感。
別說他們倆，四合院的其他人也震驚了，低頭交耳。
大爺制度在四合院實行了快二十年，這忽然把它撤銷掉，大家多少有點不適應。
「我說許大茂，你憑什麼撤銷掉大爺？」何雨柱下意識地張口反駁起來。
「憑什麼？」許大茂得瑟一笑，反手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就憑我是委員會的副主任，代表偉大的事業。」
「可是許副主任，大爺是街道辦定下來的，撤掉會不會不太好？」閻埠貴也站了出來，企圖用街道辦的名義說服許大茂。
許大茂冷冷盯著閻埠貴︰「街道辦又如何，膽敢阻攔偉大的事業，那就是階級敵人。」
階級敵人四個字一出，眾人頓時啞口無言。
但凡被扣上階級敵人這四個字的人都被工人糾察隊抓走了，至于他們的下場，雖然不甚清楚，但能確定不是什麼好下場。
掃視一圈四合院，許大茂露出得意的笑容。
這，就是他副主任的權利，沒有一個人敢向自己表示反對。
想到這，許大茂著重觀察葉國強和何雨柱。
何雨柱還好說，雖然不忿，但是也不敢貿然開腔說話，倒是葉國強的表情值得玩味。
葉國強雙手抱胸，難得地點頭表示認同。
自己雖然和許大茂不對付，但這次卻是站在許大茂這邊。
他早就想廢除這個所謂的大爺制度了。
動不動就是全院大會，搞得小小的四合院比機關單位還忙。
昨天你剛開完，今天我又來，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葉國強早煩了。
你不參加還不行，不然一頂月兌離群眾，不團結的帽子就扣上來，總而言之，葉國強是舉雙手贊同廢除四合院大爺制度的。
見葉國強居然沒有跳出來反對自己，許大茂眼里閃過一絲失望。
他還想趁機好好收拾一下葉國強來著，沒想到別人這麼識趣，一點機會都不給。
「可是許副主任，這街里鄰居的要是發生點糾紛怎麼辦？」閻埠貴不死心，還想掙扎一下。
他當了半輩子的三大爺，如今好不容易才升為二大爺，自然不甘心失去這份榮耀。
「對，老閻說的沒錯，總要有一個人來主持大局吧。」劉海中也站出來支持閻埠貴。
他現在是一大爺，更加舍不得這份榮耀。
「簡單，以後有什麼事找街道辦，街道辦要是處理不了就去找派出所或者糾察隊來解決。」許大茂大手一揮，笑吟吟地補充道，「當然，你們要是信得過我，也可以找我這個委員會的副主任。」
劉海中和閻埠貴相互對視了一眼。
看來這才是許大茂的用意，將四合院的話語權抓在他自己手里。
倆人雖然不甘心，但是沒什麼辦法。
許大茂現在成了委員會的副主任，在某種程度上來講，他代表著委員會，就是再借倆人十個膽子也不敢跟委員會唱對台戲。
特別是劉海中。
他現在是工人糾察隊的隊長，那些被糾察隊抓走的人是什麼下場他比院里所有人都清楚。
想到那些人的慘狀，劉海中脖子一縮，直接閉嘴不言。
「我說兩位，四合院里已經沒有了大爺，你們繼續坐在這里是不是不合適。」見劉海中和閻埠貴服軟了，許大茂笑眯眯地看著倆人。
兩人沒辦法，只好灰 的走下去。
眾人們也是面面相覷。
「許大茂，街道辦天天那麼忙，怎麼有時間來處理我們四合院的事，你這個決定不妥當。」因為見不慣許大茂那得瑟的模樣，何雨柱當著眾人的面反駁道。
「傻柱，委員會的決定輪不到你來反駁。」許大茂瞪了何雨柱一眼，訓斥起來。
「你…」
何雨柱憤怒地攥緊拳頭。
「傻柱，你想干嘛？」許大茂後退一步，臉上閃過一絲驚慌失措。
他雖然當上了副主任，但內心對何雨柱的恐懼依然還在。
「柱子，你別沖動。」秦淮茹趕緊站起來，拽住何雨柱的胳膊。
這可是她的飯票，絕不容有失。
何雨柱也知道許大茂已經今非昔比，自己還真拿他沒辦法。
打他一頓固然能出一口氣，但是接下來呢？
何雨柱深吸口氣，轉身看向葉國強︰「你也是也麼認為的？」
呵呵∼
葉國強不屑地笑了一下。
誰說何雨柱傻？
其實他一點都不傻，居然學會了禍水東引。
只可惜何雨柱這次失算了，自己還真是這麼認為的，大爺制度確實沒必要存在了。
「傻柱，你不要在這里胡攪蠻纏，忙不是街道辦拒絕為人民服務的理由。」許大茂自覺剛才失了面子，拍著桌子朝何雨柱嚷道，「我就不信街道辦敢拒絕為人民服務！」
听到許大茂的話，又看出葉國強沒有出來反駁的意思，何雨柱心里特別無奈。
他很想像以前那樣用拳頭讓許大茂屈服，可以這個辦法再也行不通了，除非能夠把許大茂從副主任的座位上拉下來。
但是這種事可能嗎？
自己只是廚子，影響不到廠里的決定。
平時在某些小事上耍耍性子可以，但是真的想插足廠里的決定，何雨柱其實也知道自己不夠格。
「行了，這就是我召開大會的緣由，現在可以散去了。」說罷，許大茂披著大衣，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往後院走去。
張秋荷趕緊站起來跟了上去。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也跟著散去了，最後只剩下三位原來的大爺。
「老易，現在咱們又在一個陣營了。」閻埠貴往上推了一下眼鏡，苦中作樂。
易中海撇了撇嘴，不屑道︰「別，我和你們可不是一路人，你們想想最近做的都叫什麼事。」
說罷，甩手離去。
劉海中和閻埠貴也對視一眼，搭聳著腦袋各回各家。
「哥，你沒事吧？」
葉國美快步追上葉國強，一臉擔憂。
葉國強捏了捏妹妹的臉頰笑道︰「我都給你說了我沒事，你怎麼還去麻煩人家丁醫生？」
「人家這是關心你嘛。」葉國美撅起嘴巴，委屈巴巴的都囔道。
「好好好，知道你關心我了。」葉國強輕輕拍了一下葉國美的腦袋，「我真的沒什麼事，就是今天工作累了想好好休息一會，你別來吵我就行了。」
「知道啦。」
葉國美晃了晃腦袋，快步跑開。
葉國強笑了笑，迅速回到家。
「國強，大會說了什麼嗎？」婁曉娥從被窩里探出腦袋，柔聲問道。
葉國強搖搖頭，把大會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嘖！
婁曉娥咂了咂舌，心里很看不起許大茂。
這就是典型的小人得志，發達了就想在大家面前炫耀一波。
葉國強也不言語，月兌下衣服鑽進被窩里，為繁衍後代做努力。
…
夜深人靜，葉國強和婁曉娥穿戴整齊，等院里的眾人都睡著了才偷偷離開。
出了四合院，葉國強騎著自行車，載著婁曉娥偷偷來到大領導的家里。
門是領導夫人親自來開的，態度很熱情。
葉國強四下看了看，暗自搖了搖頭。
他看得出大領導的處境較為困難，不過想要撈一個人還是很簡單的。
這段時間葉國強一直有和大領導保持聯系，只不過沒有同何雨柱一起而已，他的一些見解讓大領導嘆為觀止，所以倆人的關系還不錯，領導夫人也挺喜歡葉國強的，甚至還想給他介紹一個對象。
不過隨著局勢的惡劣，此事也就作罷。
見到大領導，葉國強也沒有猶豫，直接道明自己的來意，婁曉娥也眼巴巴地看著大領導。
听完葉國強的話，大領導眉頭一皺。
樓半城他還是比較熟悉的。
說來也巧，樹立樓半城這個正面形象還是自己主導的，所以在听到人被糾察隊的人抓走後，他也特別得生氣。
想了想，大領導起身，當著葉國強、婁曉娥倆人的面打了個電話，要求放人。
「國強，你放心，人馬上放出來。」大領導放下電話，安慰道，「你們可以先去婁家等著。」
葉國強和婁曉娥站起來，異口同聲道︰「謝謝你，大領導。」
「沒事，舉手之勞而已。」大領導擺擺手，一副渾然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的模樣。
和高興的婁曉娥相比，葉國強則是一臉擔憂。
他好歹也是和老領導聊過天的人，政治覺悟比一般人強。
當得知樓半城是大領導主導樹立起來的正面形象後，葉國強就有點後悔過來。
大領導這麼做無疑正中某些人的下懷，那些人完全可以利用這事來整他。
大領導的處境本來就比較困難了，現在這樣做無疑是雪上加霜。
想到這里，葉國強眉頭一皺，問道︰「大領導你沒事吧？」
大領導一愣，詫異地看了葉國強一眼。
他以前都沒發現葉國強如此敏銳。
對此，大領導豁然一笑︰「沒事，那些人本來就在收集我的黑材料，我就算什麼都不做，他們也不會放過我。」
旁邊的領導夫人就氣不打一處出，忍不住抱怨起來︰「國強，你是不知道那些人有多麼過分，我家的司機老劉你知道吧，我平時都拿他當自己家人來看待，結果他是第一個寫黑材料的，真是氣死我了。」
「行了，這些事你就別再說了。」大領導豁達地笑了笑，柔聲安慰道。
婁曉娥迷茫地眨了眨眼楮，有點听不明白什麼意思，不過再不明白，她也知道大領導出手撈人可能會攤上風險。
看出婁曉娥的擔憂，大領導一揮手︰「小姑娘你放心吧，我也是老革命了，我就不信現在的情況還能比以前啃皮帶，吃樹皮的時候還要嚴重。」
葉國強也拍了拍婁曉娥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也知道大領導說得對，這件事並不會影響那些人的計劃，最多不過是提前開始行動。
原劇沒有自己存在，大領導都能熬過那段最艱苦的日子，這次沒道理熬不過去。
有自己在，時不時還能過來救濟大領導，最起碼可以保證他們不會把身體拖垮。
「國強，你們先離開吧，路上小心點，我都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在暗中盯著我。」擔心待太久出意外，大領導提醒道。
「大領導你放心，我等會從後門走。」葉國強點了點頭，又寒暄了幾句，然後領著婁曉娥從後門離開。
去婁家的路上，婁曉娥依然不敢置信，一個勁地問道︰「我爸媽真的放出來了嗎？」
「你就算不信我也要相信大領導吧。」看到焦急的婁曉娥，葉國強打趣道。
「瞧你說的，我怎麼會不相信你。」婁曉娥輕輕錘了一下葉國強的背，然後伸手摟住他的腰。
不出意外，這應該是葉國強最後一次騎著自行車載自己。
葉國強也放緩了速度。
不過速度再慢也有抵達終點的時候，約模過了一個小時，倆人回到婁家。
看著大門上的封條，婁曉娥百感交集。
她從沒想到自家居然會遇見這種事。
看著牆上用油漆寫的幾個大字，葉國強心里也是感慨萬分。
好不容易成立的新國家又遭受了一次重創。
對此，葉國強也無能為力。
他只能等這段時間過去後再大展拳腳。
倆人在門口站了一會，葉國強忽然將婁曉娥拉到黑暗中，警惕地注視著前方路口。
婁曉娥靠在葉國強身邊，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很快，幾個人影相互攙扶著出現在街口，步履闌珊地朝這邊走來。
借著旁邊的路燈能發現他們是婁家的人。
「爸，媽！」
婁曉娥趕緊從黑暗中跑出來。
「曉娥！？」
婁家人先是嚇一大跳，見是女兒，婁母抱住她小聲哭了起來。
葉國強走過去，小聲提醒道︰「諸位，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換一個地方聊吧。」
看到葉國強，婁父慚愧地低下頭。
都是因為自己的固執才導致婁家蒙受大難。
要是听葉國強的話提前去港城，今天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伯父，伯母，我們從後門進去吧。」葉國強也沒有去糾結這種事情，提議道。
「行，進去再說。」婁父點點頭。
眾人來到婁家後門。
後門和前門的情況差不多，門上都貼著委員會的封條，牆壁上用油漆刷著打到資本主義幾個字。
看著這幾個字，婁半城百感交集。
自己也算是為這個國家做出過貢獻的人，結果差點家破人亡。
葉國強爬上牆壁，跳進院里把門打開。
進了家，眾人更是氣不打一處出。
好好的一個家被糾察隊的人搞得烏煙瘴氣。
「伯父，找個角落里的房間。」葉國強扭頭提醒樓半城。
婁半城點了點頭，把大家帶到一個沒有窗戶的小房間。
打開燈，看著熟悉的家人，婁家的人都有一種劫後余生的感覺。
「國強，我真後悔，沒有听你的話。」婁半城慚愧地看著葉國強。
葉國強擺了擺手︰「伯父，現在不是說這個話的時候，而是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辦？」
想了一會，婁半城問道︰「國強，你有什麼好建議嗎？」
「走，今天晚上就走，去港城。」葉國強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哪怕被放出來也不保險，只有遠離這里
「這麼急嗎？」婁母眉頭一皺。
現在就走時間也太趕了一點，婁家在四九城還有幾套不為人知的房產，里面也放有些東西，現在就走血虧。
「錢財乃身外之物，沒了還可以賺。」葉國強搖了搖頭。
「沒錯，不就是一點錢財嘛，以後再賺回來就是了。」婁半城一揮手，豪氣雲天地說道。
作為一名在戰亂年代白手起家的商人，婁奔城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雖然家里的財產大部分被抄走了，但是自己經商的經驗還在，而且自己也不是完全忽視葉國強的話，兩年前就提前安排人去港城那邊布局，不至于一點資本都沒有。
只是可惜那些被抄走的財產了。
婁半城也不是優柔寡斷之人，既然決定離開四九城，那就馬上行動。
家里雖然被抄得不成樣了，但一些隱匿的角落逃過一劫，樓半城讓家里人把那些沒有被糾察隊抄出來的東西拿出來，收拾一下就準備出發。
這期間，婁曉娥一直站在葉國強身邊死死拽住他的手。
「伯父，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趁婁家人在收拾東西的空隙，葉國強走到婁半城身邊問道。
「不用了，我在鄉下有個朋友，可以通過他去到港城。」婁半城城看了一眼葉國強和婁曉娥十指相連的雙手，轉而說道道，「國強，要不你也跟我們一起去港城吧。」
婁曉娥呼吸一頓，眼巴巴地看著葉國強。
葉國強笑了笑，搖頭說道︰「不行，現在還不到時候。」
見狀，婁曉娥的眼神暗澹下來。
婁半城也沒有勉強，只能說一聲珍重。
收拾完畢，葉國強趁著夜色將婁家的人送出幾條街，這才悄悄回到四合院。
把玩著婁曉娥臨走前送給自己的白玉手鐲，葉國強陷入了沉思，思考著接下來的十年自己到底要怎麼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