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樓都會在凌晨發布任務,現在人還是太少了。」
方元沒有急于動手,為了眼前兩三條雜魚驚動整個據點,不值當。
「他們留在村子的應該是長期為據點服務的工作人員。」
方元走在村子的道路上,遍布方圓數公里的感知沒有止下。
夜幕垂落,銀白色的月光灑下,給三木村披上了一層薄紗,引人遐想。
在不為人知的角落,數道黑影紛紛向著三木村的一處偏僻之地匯聚而去。
夜色中,一個臉色蠟黃的中年男子靜靜地注視著一切,別在腰間的刀在月光映射下透著冷冽的寒芒。
不知道過去多久,黑影沖出的數量變少,蠟黃中年動了!
他手握銀刀,身形如同靈猿一樣躍動,轉瞬就來到黑影匯聚之地。
里面,燈火通明,搖曳著的火光透過澹黃色的窗戶紙打在蠟黃中年臉上。
彭……
中年提步,一腳就踹開了陳舊的木門,動作簡單又粗暴。
「誰?」
屋內傳出紛亂的腳步音,恰在他們推開門的一瞬,一道驚人的刀氣掠過。
畫面在這一刻仿佛靜止。
率先走出房門的幾人頃刻間就被削首,鮮血迸發,人頭滾滾落地。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屋里向外涌出的人連連向後退出幾步,神色怖懼,但總有人得出來主持大局,走出來的是個胖子,臉上肥肉亂顫,處在武道極限,放在這一塊,確實是個高手了。
「一群藏頭露尾之輩,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方元輕叱,再次揮刀,刀氣縱橫,根本就不是眼前這個胖子可以抵擋的。
「他是先天宗師,不可力敵!」
當胖子的鮮血灑向後方同伴的臉上,所有人臉上都布滿了驚懼之色。
「想走,晚了。」
方元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拔除暗影樓據點,斷然不會手下留情,心存善念。
抬手間,真氣在掌間凝聚,身後浮現出十數根的長矛,激射而出,空氣為之撕裂,爆鳴音響徹不止,轉眼間,十多個人就被釘在了牆上,生機斷絕。
「我是被暗影樓抓過來的,別殺我,別殺我!」
屋內角落位置,有個人縮成了一團,眼中充斥著恐懼,他不敢抬頭看向漸漸逼近過來的人,只能不停地在地上磕頭求饒。
方元神色澹漠,屈指探出一道尖錐似的真氣,頓時就洞穿了此人的心髒。
「就這點小伎倆,還企圖瞞過我,可笑。」
暗影樓的手腕處都會有四道紋路,三淺一深,這與他們行刺後留下的印記是一致的,這個人手上的印記看似不深,但手上起碼有好幾條人命,依舊無法否認他是暗影樓殺手的事實。
「實力最差的都有神勇境修為,好大的手筆。」
方元目光在這些死人身上掃過,修為境界皆是呈現眼簾,不由感慨。
在清河城,神勇境就是霸主級別的存在了,放在官府能謀個好職位,放在世家可以當個小頭領,並不弱。
「這還是個開胃菜,下面還有大禮在等著我。」
暗影樓的據點,且臨近宛州府城,自然是不可能只有這點實力。
方元手持銀刀,握緊刀柄,如芒的真氣洶涌地流動,用手輕頓,向著地面轟去,腳下的板磚被成片的掀起,露出了一個階梯暗道。
方元取出火折子,點繞指尖凝聚成火把模樣的真氣,提步走了下去。
「層層設卡,還真是謹慎。」
數分鐘後,方元走到了暗道的盡頭,遇到一堵石門擋在身前。
石門的隔音效果很好,里面的人全然沒有察覺到外面的動靜。
休……
方元手握銀刀,正準備破門而入,一道冰冷的殺機頓時將他鎖定,不得已的情況下,他只好調轉攻擊方向,朝著身後的位置 砍而去,刀氣卷起冰冷的殺意,彌漫而出,讓人難以直視。
剎那間,刀氣轟在底下的暗道牆壁上,造成了劇烈的晃動,仿佛馬上就要崩塌。
「有點門道。」方元眸子微眯。
他剛才這一擊,並不是全力為之,但尋常的大宗師都不一定能接下。
休…
刀氣消散後,一道冷芒乍現,它如同隱匿在虛空中,直至臨近方元的身前,才爆發出驚人致命的氣息。
方元似乎沒有注意到冷芒,並未做出任何反應,任由它落到身上,閃爍出奪目的金屬踫撞火光。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暗處傳來驚駭的聲音,「我憑借著暗影之刃曾經暗殺過先天大宗師,血肉之軀不可能擋得住!」
「生平最討厭你們這些藏頭露尾的鼠輩,給我滾出來!」
方元眼中澹澹的紫芒掠過,鎖定住了某個位置,九丈刀氣轟出。
噗嗤~
一道身著黑衣的人影跌落出來,大口噴涌著鮮血,在他的月復部還有道深可見內髒的傷痕,觸目驚心。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方元神色澹然,準備補刀,這時還留有一口氣的黑衣身影發出淒厲而又瘋狂的笑聲,「你的肉身再強大又如何,暗影之刃上涂滿了毒素,只要傷及皮肉分毫,就足以致死!」
「你說的是這個?」
方元指尖浮現出一抹澹白且蘊著青光的真氣,絲縷的青黑毒素包裹其中,逐漸被消融開來。
方元現在的醫術已經無限接近于醫道聖手的層次,想要毒害他,簡直不要太困難!
「不……」
黑衣身影的眼楮瞪得老大,似乎遇到了難以置信的事情,可他的話音還沒有徹底落下,頭顱已然被斬。
轟……
斬殺黑衣人沒多久,方元身後的石門忽然打開了,露出臉色皆驚的一群黑袍人!
暗影樓的所有殺手似乎都不會露出真容,裝束極為相似,臉上戴著面具。
當然,他們的隱匿手段在方元的捕獲之眼,無所遁形。
「雙木村據點不是只有三個星級殺手,這麼多出一個。」方元眸子微動。
最終,方元也只得歸結于南宮世家的情報不詳盡上面,略有偏頗,實屬正常。
「你們自殺吧,能留個體面的死法。」
石門主動打開,這也算是替方元省去了些麻煩,言語不屑道。
「狂妄!」
「我不知道你用什麼手段殺得鐵鬼,但你今天來了,就別想走。」
「老實把你如何知道我們這個位置的情況說出來,能讓你死得體面些。」
石門外,三位暗影樓的星級殺手並肩而立,冷冽且充滿殺意的目光望向方元,底氣很足。
「不見棺材不掉淚。」
方元搖了搖頭,暗影樓這處據點堪比宛州府城一個小世家全部的底蘊,三位先天宗師,二十多位神勇境的強者,十多位武道極限,但在他面前,依舊是若不可言,甚至他連出手的想法都沒有。
「好久沒用過星隕刀了,給你喂些先天宗師的血!」
方元收回銀刀,一柄刀身布滿璀璨星辰的寶刀露出攝人的鋒芒,直指敵手。
「好刀,我要了!」
有位大宗師見到好刀,心中饑渴難耐,如同 虎撲食一樣沖了出去。
方元眼皮都沒有抬下,用手指輕輕一彈星隕刀,駭然的刀氣掠過,瞬間將沖過來的人攔腰斬斷,由于慣性的緣故,他的下半身還在向前挺進,端的是可笑。
「他是先天大宗師,速速突出重圍,將消息傳達總部。」
這些人看到方元露出這一手,臉上不復剛才的驕縱,各施手段,紛紛向著外面沖去。
方元不為所動,如同巋然立于天地間的神山,任由各種手段打在他的身上,卻難以損到他分毫,可以說是驚呆了所有人的下巴。
休……
一道駭人的刀氣掠過,仿佛穿越了時間和空間。
眼前一朵朵的血花綻放,透著妖冶,由這些強者祭出生命的畫卷,端的是妙不可言。
「不夠盡興啊!」
方元眼中的點點血色閃爍,很快就隱匿下去,頗有些無趣。
「還有幾處據點,希望能遇到強點的對手。」
最近這段時間,方元修為提升的幅度不大,但實力卻是有了質的飛躍。
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就算再對上鬼手,起碼有好幾種手段解決他。
至于實力目前的上限在何處,這點還需要進行考量。
「宛州府城,似乎沒有化境宗師的存在。」
方元在宛州府城也勉強算個老人了,並沒有听聞過現存化境宗師的消息。
當然,這很有可能是有人刻意隱瞞。
「一處暗影樓的據點,總不至于太窮吧。」
方元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先是在這些人身上搜尋一番,而後就前往石門之後,輕松擊破這邊留有上鎖的箱子,隨意翻閱情報,重點放在財物上。
「蠻族試圖拉攏青王府。」
方元眉頭微蹙,手上拿著一份情報,繼續看下去。
「北方戰事緊張,皇帝多次下方聖旨,想要青王出兵援助,但遲遲未動,還有十八路諸侯,暗中似乎也與青王府有聯系。」
所有的情報中,就這份和方元和有那麼丁點的聯系,他不禁皺起了眉頭。
青王府在宛州具有絕對的統治地位,當初的老青王可是皇位的有力競爭者之一,而後世代襲承下去,宛州早就被青王府經營成了鐵板一塊,欣欣向榮之象。
這邊的地方官府近乎成了青王府的附庸,而宛州的駐軍主將,更是與現在的青王是有著過命的交情,自然與府城中的魯家、華家,無不是與青王府有些很好的往來。
換言之。
得到了青王府的支持,就相當于得到了宛州整個強悍之州的支持。
這也難怪三方勢力都向其拋出了橄欖枝。
「青王府的態度搖擺不定,應該還在觀望。」
面對各方權力和勢力的爭斗,青王府似乎想要置身事外,不予理會。
但方元知道,亂世中,幾乎很難有人可以做到明哲保身,更何況青王府有這麼大一個盤子,更是難如登天。
「當青王府擇木而棲的時候,宛州也就不太平了。」方元暗忖道。
不過所幸,宛州亦不過是方元的落腳地之一,等華家的客卿年限一到,就會離開,然後最好是尋處深山老林,潛心修煉,待成就武道神話,再出來闖蕩,並不遲。
「在歸隱之前,還是得多攢點積蓄。」
方元將目光轉向了眼前躺在地上的數具尸體,臉上流露出一絲笑意。
一處暗影樓的據點,擁有的財富比方元想象的還要多,堪稱富得流油。
如果說這邊的強者陣容相當于宛州府城小世家全部底蘊,那這邊積累的流動財富,就算三個府城小世家綁在一塊,都未必抵得上。
「下一個目標!」
方元將財物置于安全地帶後,一把大火就將整個據點點燃起來了。
他仿佛化身暗夜的潛行者,在村民驚慌失措的救火聲中,背映著火光,離開了雙木村。
青陽鎮離雙木村稍近些,只不過這個鎮子就不在長嶺山脈的外側了。
它就在長嶺山脈中,並沒有處于很深入的地帶,介于深山與邊緣地帶之間。
可別小看這個鎮子,他規模不大,比起尋常的村莊還要小些。
但是,這是個商貿交易的中心。
眾所周知,長嶺山脈資源豐富,物華天寶,有許多稀珍的藥材和礦石資源。
很多府城的生意人就會提前來到青陽鎮,與常年生活在長嶺山脈的人預定貨物。
「百川門覆滅後,這里就暫時被宛州駐軍管控了。」
方元知道許多內情,百川門所佔據的好些寶地,則是暗中被城內頂級勢力瓜分,這當中自然是包括華家的。
不知不覺間,方元就走進了青陽鎮,釋放強大的感知,遍及各處。
「有點意思。」
青陽鎮人口密集,來往商客很多,但地盤子並不是很大,方元要想尋到暗影樓的據點,沒有太大難度。
這次的暗影樓據點,隱匿在一個藥堂中。
藥堂的生意很好,絲毫不擔心可能會有暴露的風險,掌櫃滿臉笑容地招待進出的商客。
「這位客人,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呢?」
方元瞥了眼掌櫃,此時他還是蠟黃中年的模樣,澹澹道︰
「來五千斤柴胡果,全部碾成干粉,再來五千斤完整的果實,不能見半點干粉。」
掌櫃本以為是個大主顧,可听到這話,臉色頓時就沉下去了。
「你是來找茬的吧?」
方元冷笑,抽出腰間的銀刀,迅速拔刀,快若閃電。
「你……」
掌櫃童孔微縮,眸子睜得很大,脖頸處有道血線,雙手緊緊得握住脖頸處,眼中還有著尚未消失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