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邱永浩站起身子。
示意林牧跟隨，徑直前往拷問監牢。
很明顯，這類黑暗陰森場所，都建立在地下部分。
兩人越過大片長廊，沿著螺旋狀的扶梯，最終來到腥臭冰冷的密室。
「前輩，那些家伙會不會不在地表？」
「游離商人的據點，很可能也別有洞天。」
「我記得建造團部時，用上了某種隔絕感應材料，魔族說不定也會如此。」
半路，林牧盡職盡責思考。
隨口詢問，其實也覺得概率極低。
人魔兩族抗爭千年，這麼基本的思考方向，邱永浩應該不需要提醒。
但確實如剛剛聊到那樣，隨著近日地毯式搜索，地面部分肯定藏不住。
那麼理論講，也只剩地下一種可能，問題只在于為什麼找不到，根本不合常理。
「嗨，肯定都搜查過了。」
「最近事態緊急，聯盟調查非常嚴格。」
「說挖地三尺都不為過，如果真有密道之類，不可能瞞的這麼徹底。」
果不其然，邱永浩听言搖了搖頭。
林牧這種思路，他們老早就分析過。
可惜結果不如人意，盡管在某些游離商人據點里，找到了藏起來的密室，但都屬于寶庫性質。
別說魔族奸細了，連個人影都沒見著，順手收繳一些不義之財，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正聊著，他倆已經走到盡頭。
潮濕陰暗的空間內，能夠看見不少血腥。
倒也很正常，有光的地方就有黑暗，聯盟再如何正直光鮮，也總有拷問俘虜之類的勾當。
很快，林牧眼前出現十多道身影，全都被粗壯鐵鏈，拴在柱子上動彈不得。
渾身浴血，早被打得鼻青臉腫，甚至看不見一塊完好皮膚，可見戰士聖殿下手多狠。
「哼，不必可憐這些混蛋。」
「身而為人，竟敢勾結魔族殘害同類。」
「他們每一個的罪狀，都無法單純以死謝罪，有的比敵人更加可惡。」
「左手邊那些，專門負責去閉塞山村，擄走尚未考核的孩子，偷渡帶回魔族境內。」
「中間的，則主要盯梢天賦出眾，或者比較特殊的天才，他們自己打不過，就將情報送給各大魔神，然後在戰場或者聯盟疏漏的地方，暗中實施抓捕或擊殺。」
「剩下的也好不到哪兒去，拐帶婦女、套取情報、制造混亂，但凡聯盟境內的矛盾，幾乎都有他們活躍的身影，這些年擊斃了不少，沒想到還有這麼多。」
似是擔心林牧誤會，以為偷偷動用私刑。
邱永浩開口，連忙仔細解釋起來。
越說越覺得憤怒，暴脾氣蹭蹭上涌，又是一巴掌甩在最近的俘虜身上。
當然，林牧對此毫不在意，既然當了叛逆，那麼就要有所覺悟。
何況剛剛述說的罪行，正如邱永浩說的那樣，每一個都死不足惜，而且听著不像被迫。
看樣子，魔神皇楓秀的同化計劃，也不是完全沒有進展。
生活在魔族境內，遭受幾代奴役的人類，已經完全融入其中。
「所以說，這些人的命不重要對吧？」
「即便不小心弄死，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前輩，我待會兒要使用的技能，其實是【鷹眼術】的進階。」
「叫做【精神掃描】，可以作用于靈魂層面，甚至直接剝離出他們的記憶，只不過後果不確定，以前還沒嘗試過……」
同意了幫忙，林牧自當全力以赴。
這類探查靈魂能力，其實也沒多麼特別。
實際上，靈魂聖殿里的強者，可不僅僅是召喚師。
能夠與魔獸進行溝通，就代表對精神力方面，有著非常優秀天賦。
其中部分，也可以學會類似技能，當然效果肯定沒他的好，【精神掃描】已經算頂尖級別。
「咳，多大點事。」
「放手做，反正結果不會更糟。」
「如果能得到一丁點情報，人渣死不就死了，權當為人族懺悔做貢獻。」
听到這些，邱永浩聳了聳肩。
對于這種家伙，根本無需人道主義。
直接點頭退了兩步，避免妨礙林牧發揮，饒有興趣等待下文。
就見後者走到一人面前，激活【精神掃描】凝望過去，周圍隱約出現靈力波動。
那被揍得皮開肉綻，近乎失去意識的叛徒，下意識發出一聲悶哼，隨即真的就斷氣了！
好在，林牧也確實拿到收獲。
獲取部分記憶，各種畫面浮現腦海。
滿級悟性用途廣泛，這些也在觀想範疇，能夠更好理解碎片化內容。
沒一會兒，已然推敲出些許線索，雖說還沒確認方位，但至少慢慢縮小了範圍。
反正俘虜又不止一個，林牧干脆進行更換，他對這些人的性命，並無一絲一毫憐憫。
如法炮制幾次後，基本可以鎖定目標，這些家伙司職不同，有的拐賣人口，有的竊取情報，卻都與一個名為「辛古」的商團產生交集。
按照正常節奏，這個游離商人組織，大概率便是情報據點。
只是真正說出來後，明顯事情沒那麼簡單，因為此地剛被查抄。
「辛古？的確被我們懷疑過，而且還是重點排查對象。」
「可前前後後，都快把地皮掀翻了，也沒見密道與敵人。」
「其實很早以前，星尋城方面就有線索，表明這個組織的游離商人，可能參與了魔族的人口捕獲計劃。」
「但直到現在依舊沒證據，哪怕抓過幾次他們的負責人，最終一問三不知，失蹤的人更去向不明，你沒找到具體位置嗎？」
這個名字，邱永浩確實印象深刻。
因為將其倒過來念，就能具備其他含義。
游離商人組織，通常和魔族關系密切，甚至直屬魔神管轄。
而第十一柱的智慧魔神，真實姓名叫做「古辛」，很難不將二者聯想到一起。
只可惜，調查進行了許多次，地毯式搜查也做了。
最終沒找到問題，對方顯得相當配合，表面也沒任何違規勾當。
以至于明知不太對勁，也找不到下手理由，他們總不能平白無故，直接滅了一支商團。
要做也不是不行，但東南要塞這邊，本就是人魔兩族相互默許，進行交易互補的地方。
如若亂來，相當于打破潛移默化的約定，聖殿聯盟本就弱勢，貿然破壞規矩，後果未必能夠承受，因此只能嚴密監視，卻暫時未曾出手。
「不，肯定哪里存在偏差。」
「這些俘虜的記憶，只有這個共同點。」
「而且游離商人團體，也確實符合潛伏特征，絕對不會錯！」
「問題關鍵，對方究竟藏在何處，才能于如此針對前提下，依舊不漏任何破綻？」
總結歸納，林牧站在原地思考。
看來僅憑靈魂探查，無法直接偵破桉件。
所幸，範圍已經小到極致，接下來只需觀察辛古商團。
操作沒啥區別，依舊可以使用【精神掃描】，這技能延續了【鷹眼術】效果。
如果讓邱永浩率領隊伍，盯梢監視那些家伙，極有可能打草驚蛇，對方絕對有所防備。
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林牧單獨行動，目前屬于編外人員，魔族即便存在內應，也無從得知他的能力。
可以將敵暗我明態勢，逆轉為敵明我暗，更有利于佔據主動。
至于說，這麼做會不會存在風險，倒是完全不必擔心。
夢幻天堂出來後，修為晉升七階三級，勉強達到高手範疇。
而潛伏聯盟境內的魔族，再強也不可能是九階，九階以下自保無憂，沒什麼風險。
一念至此，林牧將自己想法說出。
邱永浩的調查，本就陷入僵局。
對此自然不會反對，報以好奇贊許目光，也想看看這小子，是否真的能幫上忙。
要知道，韓欠那家伙信誓旦旦，可是給他打過包票，表明徒弟肯定行，正好拭目以待。
沒去理會死掉的人奸，邱永浩和林牧回到地表，自有手下處理叛徒尸體。
簡單商議，後者徑直出發前往，戰士聖殿這邊一切照舊。
尋了個百米開外，普通不起眼的酒樓，暫時在里面居住下來。
以目前【精神掃描】技能，能夠覆蓋範圍而論，這個距離恰到好處。
可以盡數窺探整個商團駐地，確保不錯過任何細節，同樣不會被對方察覺。
那些家伙再謹慎，也絕對無法想象，有人能在百米開外，輕松寫意的進行監視，而且不釋放任何波動。
「能量屏障，都開啟了吧。」
「我辦事你放心，絕對沒差錯。」
「那就好，不是我廢話，目前處境非常微妙。」
「聖殿聯盟的糾察隊，必定不會輕易放過咱們，現在很可能是故意松懈。」
「一旦露出破綻，不僅我倆，澤魯大人也絕對逃不出去，據說戰士聖殿殿主都驚動了。」
隨著不斷掃描，繁雜聲音傳入耳中。
林牧只覺大腦生疼，盡量刨除錯誤信息。
終于，在當天夜里凌晨以後，捕捉到一縷重要情報。
透過靈魂偵查的視角，可以俯瞰到某個區域，正有兩道身影鬼鬼祟祟。
悄然激活陣法，形成小範圍的屏障，區域只有院落大小，可以阻攔部分能量沖擊。
簡而言之，如果有人想要窺探，那麼靈力波動就會被阻隔，即便是高手，擋不住也能起預警作用。
難怪在此前，戰士聖殿找靈魂聖殿幫忙，都未能窺到蛛絲馬跡，確實足夠小心謹慎。
可惜撞見了林牧，若還只是【鷹眼術】時，說不定真會露出破綻。
但【精神掃描】卻不會，名字中的「掃描」二字，才是這個技能精髓，並非單純釋放靈力。
「這種模式，消耗還真恐怖。」
「而且精神覆蓋，其實存在一定風險。」
「面對九階強者的時候，絕對不能輕易施展，否則很可能弄巧成拙。」
「哼，果然沒猜錯，這辛古商團就是問題根源，讓我看看，那什麼澤魯大人究竟藏在哪里。」
得到證實，林牧沒有打草驚蛇。
真正核心關鍵，在于找出潛伏敵人。
既然邱永浩保證，商團據點地上地下，肯定不會存在紕漏。
那麼只剩兩種可能，要麼情報出現錯誤，基地不在星尋城內，要麼處于某個想不到的地方，比如虛空，或者具備傳送陣法？
「走吧，幾天沒去匯報了。」
「看目前架勢，最近無法再有動作。」
「只是可惜這批孩童，如果能送往魔族境內，我等就是大功一件。」
「別扯了，想想怎麼出城再說，澤魯大人那脾氣，搞不好會拿咱倆撒氣。」
鎖定對象，林牧繼續跟進。
運氣還不錯，兩人似乎正要離開。
卻見他們來到商團內部，某棟不起眼的小樓，將幾個東西扛了出來。
接著，又去了隔壁另一個倉庫，同樣拿出一些玩意，亂七八糟什麼都有。
如此反復幾次，湊齊了大約二十樣物件，進到團長住的大房，並按照特定順序擺放，最終圍成一個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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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成別人看到這一幕，或許還會懵逼愣神，林牧則瞬間辨認出來。
好家伙，難怪邱永浩發現不了，這竟是個組裝式陣法！
那些家伙搬的東西，每一個上面都有小塊區域，刻錄著陣紋的部分組成。
單獨拿出來，完全沒有任何價值，必須全部按順序激活，才能自中心開啟傳送陣。
根據林牧對上古精靈文字，以及陣法之道的理解，這類操作對應的，必定是個固定空間，無法指定什麼區域。
也即是說，傳送陣的另一邊，就像一個能夠裝人的超大儲物戒指，並非聖魔大陸任何地方，且肯定不存在更多出口。
甚至只要破壞周圍，全部陣紋的任意一個，就可以將待在里面的家伙直接封死，戰斗都不需要。
然而，林牧沒選擇這麼做。
不為其他，只因方才兩人的話。
結合邱永浩，對那些死不足惜俘虜的介紹，一條清晰脈絡浮現。
恐怕有一批尚未成年，處在見習階段的少年少女，也被關在陣法空間。
如果從外界破壞，那麼死的不僅是魔族，他們也將一同殉葬。
衡量風險，林牧覺得能夠應付，不需要放棄這些幼小生命。
沒時間回去通知邱永浩，借助刺客職業的特性，獨自朝辛古商團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