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陸余給許非打了電話,約了下午見面的時間。
因為今天是周六,她不上班,所以很順利的就約到了她,其實約客戶很講究技巧,工作時間和非工作時間,你約客戶的目的就不同。
陸余很懂這一點,所以選了周六,許非很明顯就知道是私事。
而許非也答應了,說明有了一定的心理預期。
開車來到公司的時候,只有林回音和倉庫的員工在,劉東學校有活動,周六就沒過來,本來陸余要求周六也只是倉庫發貨部門上班。
林回音在家閑著也是閑著,就來幫忙檢查一下發貨單。
「陸余,最近發貨少了很多。」林回音看見陸余過來說道。
陸余點點頭︰「我知道。」
「我听說有幾家施耐德代理商,也在搶干燥行業客戶,人家都是干了好多年的業務員。」林回音小聲滴咕,都是一些道听途說的消息。
倉庫門外,一輛奔馳S飛馳而來, 亮的車身很是惹眼,畢竟這一輛車一百多萬呢,能開得起的都是有錢人。
車門打開,陳海走了出來,公文包夾在咯吱窩,朝著倉庫掃視了一眼,最後視線落在陸余身上。
「陸總的生意真是好,倉庫的貨都發光了。」陳海從兜里掏出一支中華煙,遞給陸余一根,陸余搖搖頭,沒有接,陳海也不在意,把煙放回去說道︰「能在短短幾個月時間,就把生意做成這樣,陸總真是年輕有為,我很佩服陸總。」
「我們倉庫的貨發光了,也正說明我們備貨不足,我們幾個月把生意做成現在的規模,也說明我們根基不穩,最終這個市場,還是陳總這樣有備貨有基礎的天下。」陸余說道。
「別這麼說嘛,我就是做的久,徒有幾年經驗,而且我們雖然是同行,但是客戶是大家的,誰有能力誰做,我這人很厚道,絕對不會背地里給人使絆子。」陳海很是溫和的笑了笑。
「看的出來,陳總做生意很講究。」陸余看著他道︰「陳總今天來,有什麼指教?」
「指教不敢當,你也說了,這個市場終究是有備貨有基礎才好做,最近跟你搶市場的人不少,光我知道就有好幾家。」陳海點燃一根煙,沉吟了好一會說道︰「我很看好你,想入股。」
「沒問題。」陸余笑了笑,隨口說道︰「陳總想投多少錢,拿多少股份。」
「我出三千萬,佔51%的股份,怎麼樣?」
安聖現在一年的銷售額大概能做到一個億,利潤在一千萬左右,但是前期投資,總共也就大幾百萬。
三千萬佔51%的股份,說白了也就是看中安聖的市場潛力和未來的盈利能力。
「三千萬?」
林回音吃驚不已,她沒想到陸余的公司居然會這麼值錢,不過陸余的臉色卻很難看。
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說白了就是想控股安聖,陸余沒有實際經營權,到時候安聖就是陳海的了。
雖然貿易型公司,就是一個空殼子,把公司給了陳海,落到手三千萬,回頭再弄一個殼子,一樣能接著做。
但是陳海絕對不是傻子,肯定會設置一個法律手段防止陸余這樣操作。
說白了,他花三千萬買的不是這家公司,而是陸余這個人。
過了一會兒,陸余深吸一口氣︰「要不這樣吧,六千萬,公司我賣給你,我回學校上學,以後安聖跟我沒關系,怎麼樣?」
「六千萬也不是不行,原本三千萬我打算買你給我打工五年,六千萬的話,可能要十年呢。」陳海笑眯眯的道。
陸余啞然失笑,他果然打的這個主意,估計是他聯合其他幾家打壓自己的生意,然後跑來提出收購的意思,就算收購不成,也能惡心惡心自己。
陸余搖搖頭︰「我這是小本生意,陳總六千萬太多了,我怕燙手,還是算了吧。」
「我說的是真的,六千萬,十年不行,八年也可以,我看好的是陸總這個人。」
十年和八年有什麼區別。
陸余知道,一旦給陳海打工,這個市場就不再有陸余立足的地方了,開口道︰「我說的也是真的。」
陳海臉色不太好看︰「陸總不會真以為自己能做大吧,現在看上去安聖一年是能賺不少錢,可是市場是千變萬化的,不能用眼前來度量以後,這個道理陸總應該明白。」
「哦?」
陸余听出他話里的威脅,笑了笑說道︰「沒錯,不能用眼前來度量以後,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這句話陳總也應該听過。」
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表面上很客氣,話語里卻寸步不讓。
陸余的手機突然響了。
拿起來一看,居然是章敏芝。
走到一旁接通電話,電話里傳來章敏芝有點擔憂的聲音︰「陸余,我听說陳海和幾個代理商正在為難你?」
陸余笑了笑︰「不用听說,陳海現在就在我這。」
「你不要跟他起沖突,我來想辦法,陳海的背後是閩州閩大自動化,他自己干之前是閩大江城辦事處的老大,無論是資金還是人脈,都很雄厚,陳海是閩大華東區老板黃勇帶出來的,黃勇和施耐德市場部的關系很好,真要搞起來,你很難扛得住。」章敏芝急切的把關系給陸余捋清楚。
陸余點點頭。
陳海和他開的福科,陸余也了解了一些。
只不過沒想到背後是閩大自動化這個龐然大物。
閩大自動化,曾經是施耐德在國內最大的代理商,沒有之一,一年銷售額逼近六十個億,閩大的大老板是閩州大學的老師陳新,他創辦了這家自動化公司,就以閩州大學的名字命名為閩大自動化。
閩大自動化一直想做國內的藍格賽或者索能達。
亦或者說是蘇寧國美一樣的存在。
能夠叫板品牌廠家。
可惜最後還是失敗了,華東區分崩離析,華東區老總黃勇離開了閩大,然後讓所有華東區的城市負責人都開了屬于自己的公司。
這才有了陳海的福科。
「你听我的,如果市場有沖突,讓一讓他們,等我回江城,我幫你從中間斡旋。」章敏芝勸道。
陸余笑道︰「好,你不用急著回來,這邊沒事的,放心吧。」
看來過段時間還要想辦法再買一套房子,讓唐瀟瀟搬出去,不然章敏芝回來發現自己家被佔了,恐怕得急眼。
再溫柔的女人,也有跳牆……氣急敗壞的時候。
陸余掛掉電話,走回倉庫,卻發現王凱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眉頭微皺,今天這事怎麼變得有點麻煩了。
王凱昨天回去之後,就被女朋友告知分手了。
他今天想過來找陸余問問到底跟他女朋友發生了什麼?
其實陸余冤枉,什麼都沒做,就是拍了幾張車子的照片發個朋友圈。
「陸余,我女朋友跟我分手了,你能告訴我什麼原因嗎?」
陸余斜睨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可是她昨天說留下來找你的。」王凱急躁的道︰「別跟我說,我分手跟你沒關系。」
「我覺得你應該從你自身找找原因。」陸余皺起眉頭。
本身就是一個屌絲,卻老想著約女人開房間,給女人花錢只有放炮一個目的,這樣的渣男被分手不是應該的嗎?
從自身找原因?
王凱被這句話說的滿臉漲紅,本來他在女朋友跟前還挺牛的,但是被陸余一比,自己真成屌絲了。
他難道不清楚這些事情?
清楚。
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陳海在一旁看著他們倆,陸余皺著眉頭︰「行了,王凱,你要跟你女朋友和好,就去找你女朋友,別在我這搗亂,再搗亂的話,我讓人給你趕出去了。」
王凱看了看倉庫里幾個壯漢,只能憋屈的走了。
陳海一言不發,也開車離開。
「陸余,你昨天干嘛去了?」林回音狐疑的打量著陸余。
陸余看著遠去的車子,滴咕道︰「沒干嘛,王凱這家伙昨天在我跟前裝逼,結果演砸了,現在他女朋友跟他分手,跟我有關系嗎?」
「???」
林回音愣了愣。
昨天他不是跟姜和還有唐瀟瀟去白雲市場了嗎?
哼!
不帶我去,還給人家的戀愛攪黃了,這種好玩的事,沒親眼看到好可惜。
陳海開車追上了王凱,聊了幾句,兩人找個飯館坐了下來,王凱沒好意思說自己裝逼失敗的事情,就是說和陸余是高中同學,女朋友嫌貧愛富跟自己分手。
高中同學?
陳海畢竟是商場老狐狸,打量了王凱一眼︰「你好像沒畢業吧?」
「沒有,我大二。」
「那就是陸余現在也只是個大二的學生?」
陳海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大二的學生,就打的江城這麼多施耐德代理商措手不及,這也有點厲害的過分了吧?
「是啊,他跟我一樣,都是江大大二生,不過我听說,他之前的代課講師,是施耐德高管,陸余給他老師的孩子當家教,才攀上了這條發財路。」
王凱特意打听過陸余的發家史,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全說了出來。
「代課講師?難道是她?」
陳海心里馬上想起了章敏芝,如果陸余背後只有章敏芝的話,那他做起手腳來倒是可以不用顧忌這麼多。
因為章敏芝,不會為了陸余這樣一個小蝦米而出手。
起碼以章敏芝現在在施耐德的地位,她不能這麼做,要知道施耐德的派系斗爭,遠比下面的市場競爭更為激烈。
陸余在公司查看最近所有的銷售訂單,除了穩定的春東紡機和龐巴迪,其他散戶的銷售額越來越少,陸余雖然看重大客戶,但是小客戶會是將來很重要的一環,所以不能丟,如果連江城一個城市的小客戶都做不起來,那以後怎麼鋪向全國市場。
于是中午的時候,陸余把劉東、唐瀟瀟、林回音還有其他幾個業務員都叫到公司臨時開了一個會。
唐瀟瀟現在負責業務部門,今天開會的主要任務也是布置給業務部門的。
「瀟瀟,明天開始,把價格再往下拉2%,把客戶全部切回來。」
「2%?」劉東心里算了算,說道︰「陸……總,2%可不少,他們業務部門倒是能好做業務,但是放到整個公司,利潤會損失很大一筆。」
「不多,才剛剛開始,現在是2%,以後還會是3%,4%甚至更多。」陸余站起身說道︰「本來我們就是低價搶市場,現在市場競爭起來了,大家為了市場份額開始打架,利潤就不再那麼重要。」
「我們不僅要搶,還要搶下整個江城的市場,只有佔據的市場越大,才能扛住越來越大的風險。」
這是一場豪賭。
賭的就是自己夠不夠快。
劉東看著陸余,感覺到了危機感,前些日子還想著,眼看著一個億的目標一定能夠完成,沒想到這麼快就出亂子了。
這才幾天啊。
窗外艷陽高照,小飯館里的王凱喝了不少酒,陳海默默的抽著煙,這一頓飯,他不僅把陸余的底細模的一清二楚,順便還把王凱的事情也了解了一番。
陸余說白了這一路都是靠著別人在發財。
靠著好兄弟劉東拿下第一個春東紡機廠的訂單。
靠著老師章敏芝拿到了施耐德的代理證書。
靠著同學唐瀟瀟跑下了江城干燥行業的客戶。
但是陸余確實有他的能力,不僅拿下了龐巴迪,還把一個曾經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培養成獨當一面的銷售。
這個小女孩就是唐瀟瀟。
至于陳海為什麼知道唐瀟瀟不諳世事。
從王凱口中說出唐瀟瀟和張野的事情,他就知道了,當初這件事他也吃過瓜,沒想到事件的正主唐瀟瀟轉臉搖身一變,成了他的對手。
而唐瀟瀟在那次事件中,表現的完全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大學生。
可現在從唐瀟瀟做生意的手段來看,雖然還有些稚女敕,但是已經展現出了不錯的銷售天賦。
要說和陸余沒關系,陳海是不相信的。
因為龐巴迪就是陸余從他手上搶走的。
「我就說陸余是個騙子,他怎麼可能有這麼大本事開這樣的公司,媽的,我就是沒這個運氣,要是有,我干的比他還好。」
這邊王凱在吹著牛皮,企圖獲得陳海的青睞。
那邊陸余已經開完了會,去找許非準備搞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