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菜上齊之後，章敏芝愕然發現他們居然點了一桌葷菜，一點沒有約會的浪漫，倒像是兩個小朋友聚餐。
或許是下意識的知道陸余勤工儉學，平時吃的一般，自己才會點了這麼多葷菜。
章敏芝忽然想起第一次看見陸余教章小寶作業之後，為了表示感謝，特意帶著小寶請陸余吃了頓飯，那時候自己剛離婚沒多久，心情抑郁之下喝了酒，結果喝醉了。
嗯，帶著小寶不算單獨和男人吃飯，那時候也只是把陸余當做學生。
喝醉之後的她連自己怎麼回家的都不知道，後來听小寶說，是陸余把她們娘倆送回來的。
從那以後，陸余就成了章小寶的家庭教師。
而自己，則成了陸余的「老板」。
陸余當然不知道章敏芝在想什麼，只是發現對方在發呆，于是問道︰「是不是點的菜不合你的口味？」
「沒有，我喜歡吃肉。」
章敏芝回過神，露出溫婉的笑容。
「喜歡吃肉就好，要不要喝……哦，還是不喝酒了。」
陸余想起章敏芝第一次喝醉的樣子，那天的章敏芝穿著白色襯衫被撐的又大又圓，就像面前的桌子一樣又長又寬。
將喝醉的章敏芝弄回家，對于陸余來說簡直是一種幸福的折磨。
「你要是想喝的話，我可以陪你喝一點。」
「不行，你還要開車。」
章敏芝卻不顧陸余的反對，要了一瓶店里招牌的清酒︰「這樣總可以吧。」
「清酒雖然度數不高，但喝多了也會醉。」
「我少喝一點。」
章敏芝今天的心情其實很煩亂，別人眼中的冰山御姐，其實生活一團糟，離婚了，做了單親媽媽，還要被張野這種人渣騷擾。
她很想醉一場。
忘掉生活的紛亂，忘掉人生的不堪，酣暢淋灕的醉，無論花開還是花落，世界嘈雜還是靜謐，都與我無關。
可她不敢醉。
小寶需要一個堅強的媽媽，自己需要一個冰冷的人設。
不過今天她的心底被撕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或許是因為之前不小心在陸余面前醉過一次，或許因為陸余今天幫自己解決了張野的騷擾，又或許因為陸余陽光清澈的眼眸，她決定稍稍放縱一點自己。
偽裝了這麼久，她也很累。
喝著清酒，章敏芝的臉上泛起一抹酡紅，而陸余則面色依舊，他對酒精天生沒有反應，無論喝多少，臉都不會變色，不過喝多了也會醉就是了。
「陸余……」
章敏芝看向窗外，輕輕嘆了口氣︰「我的婚姻是不是很失敗？」
陸余微微一笑︰「婚姻嘛，重在參與。」
「什麼意思？」
「就像打開飲料瓶蓋一樣，你永遠不知道瓶蓋上印的是謝謝品嘗，還是再來一瓶。」
章敏芝愣了一下。
過了許久才露出笑容，這笑容就彷佛像一朵角落里的向日葵，終于曬到了一米陽光。
陸余的話讓章敏芝忽然覺得離婚也並沒有那麼難過，是啊，重在參與，結果不好又不是我的錯，有什麼值得難過的呢？
她輕松了許多，說道︰「你個小屁孩懂什麼婚姻。」
「沒吃過豬肉，總看過豬跑。」
「你說我是豬？」
「是你說的，可不能冤枉我。」
兩人笑了起來，像是有兩朵花在他們的臉上蕩漾。
陸余雖然是她的學生，對她卻沒有學生對老師的敬畏，兩個人就像朋友一樣，聊著天，喝著酒，順便看看夜景。
吃的差不多了，陸余借口去衛生間，來到餐廳吧台。
服務員是個漂亮的小姑娘，抬頭微笑︰「先生，買單嗎？」
「先不買單。」
陸余搖搖頭︰「我看見你們店現在有消費滿減的活動，消費三百減一百，對嗎？」
「是的，先生。」
「那滿減的方式是什麼，直接少付錢？」
「是的，就相當于給您打折了。」
小姑娘應該是學歷不高，打折說成了打蛇，陸余心說你這打的可真狠啊。
不過現在他沒工夫教小姑娘漢語拼音。
在看到活動的時候，他心里就在思考餐廳活動的玩法，其實這種玩法已經被網購店玩膩了，打折的心理效應遠不如滿減讓消費者有消費。
可惜網購的滿減是直接扣款，讓陸余付款的環節不太好卡bug。
陸余想了想，雖然這次金額不高，但是好歹是自己另闢蹊徑發現另外一種報銷路徑，值得嘗試一下。
于是他俯子把嗓音壓低︰「是這樣，我呢是我們公司的業務員，這次是請客戶吃飯，就那個桌……你看能不能這樣，我還是付完你們錢，你把滿減的一百直接退給我。」
「啊？這樣啊……」
服務員遲疑了一下︰「不過您吃飯的那桌消費不是三百，而是一千八。」
「一千八？」
陸余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是章敏芝怕自己吃這頓飯有負擔，故意讓老板把單子打成兩百多。
後來加了一瓶清酒，陸余還以為只要三百多塊錢。
現在看來，這家店哪有她說的那麼便宜。
「這樣，你再加兩個菜，湊到兩千，我付兩千，你們滿一千減五百，你直接退一千給我。」
「您直接付一千，我給你開一張兩千的收據或者發票不行嗎？」小姑娘疑惑不解。
「不行。」
陸余搖搖頭︰「現在用收據發票報銷太容易作假，我們公司現在直接查付款記錄，所以比較麻煩，還希望你幫幫忙。」
「行吧。」
小姑娘雖然嫌麻煩，但還是同意了。
陸余掃碼付款兩千。
服務員給他轉了一千回來。
【消費金額︰2000，報銷金額︰2000，正在到賬……余額到賬2000元。】
【宿主︰陸余】
【LV2權限︰10000元。】
【個人資產︰24987元】
【經驗值︰12211/100000】
【姜和已報銷金額︰11011元，唐瀟瀟已報銷金額︰200元，章敏芝已報銷金額︰2000元】
果然可以這樣操作！
這頓飯一分錢沒花，還賺了一千。
女神都是我的報銷工具。
陸余走回座位，章敏芝面色潮紅，只不過她的眼楮卻炯炯的看著陸余。
「你剛剛去買單了？」
陸余點點頭︰「你怎麼知道？」
他本來就沒打算瞞著章敏芝。
章敏芝指了指面前剛上的菜︰「服務員上菜的時候我問了一句，他們告訴我說是你買單的時候加的菜。」
然後她目光炯炯的看著陸余︰「所以你加菜是為了湊他們滿減的活動？」
請客吃飯湊滿減被女神看出來了怎麼辦？
換做別人肯定社死了。
但是，他可是陸余啊……
「是啊，當然是為了湊滿減，不然感覺巨虧。」
陸余的坦白讓章敏芝下意識的看了陸余一眼。
暖色燈光下的陸余五官俊朗，眼眸清澈，鼻梁硬挺，沒有絲毫的扭捏與做作。
嗯，
總的來說……
有點小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