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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沖小學操場,張濤選好人,便開始他借碗筷桌凳的大事。

夢蘭從後面追來,大喊著給他哥一個提醒。

對寵愛小妹的話,張濤自是非常重視。

他神色認真地問,「什麼事呢?」

夢蘭心里原本還有些惶惶然,見哥哥挺重視她的話,她馬上就換上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

「哥,你去借東西,帶了什麼嗎?」

「帶什麼?」張濤不解其意,好笑道,「難道還要打借條,或者是帶什麼抵押嗎?」

夢芳沒理會張濤的嘲笑,她點點頭,繼續說︰「你這話還算是靠到些邊了。」

看到張濤那疑惑的表情,她賣弄道,「你借條不打,你總得記著借人家東西的數吧!」

「呆會要到那麼多戶去借東西,你準備靠心計嗎?」

張濤微微頜首,默認這話有點道理。

不過,他也沒把這提醒當回事。呆會去的人家多了,記不住時,自然也會想到這一點的。

現在誰家沒筆和紙呢?拿來一用不就得了。

見張濤不把她的話當回事,夢芳只好又說︰「還有,你借這麼多的桌子凳子,到時怎麼區分是哪一家的呢?」

這倒是個問題,還是個大問題,是自己疏忽了。

張濤扭頭問猴子他們,「你們帶了粉筆嗎?」

他們都看著張濤,茫然地搖了搖頭。

可那眼光里,卻透露出這麼層意思,這可不關我們的事啊,我們只是跟來跑腿的,是听你安排做事的。

這的確是他要考慮的事,張濤也不好朝他們發火。

他正要安排人去學校拿粉筆,夢芳拿出粉筆和一支圓珠筆、一張紙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哥,這是什麼呢?都幫你準備好了。」

她驕傲問道,「哥,需要我當這個秘書嗎?」

張濤拍了拍夢芳的頭,憐愛道,「歡迎夢蘭小盆友,加入我們這支隊伍,出發!」

「濤哥來借東西了!」還剛進灣,猴子就大大咧咧喊了起來。

這陣子剛好是中午休息的時候,大部分家里都有人在。

听到村里的英雄濤哥來了,鄉親們紛紛涌出來,個個熱情得不得了,這個扯,那個拖的。

「濤哥,到我家喝杯水吧!」

「濤哥,我家才蒸了糟,到我家吃點糟水解渴吧!」

「謝謝!我把東西借回去,回頭再來您家坐吧!」張濤一一含笑回絕。

「不就是些碗筷桌凳嗎?哪需要濤哥親自來搬呢?」

「濤哥,你把數記一下,我們自己送過去。學校那邊你安排人驗下數就得了。」

「那行,我們就到下一個灣了!」猴子知道張濤不會答應,馬上搶著回話道。

「這些東西就麻煩你們送過去一下!」

張濤見猴子都把話說了,只好又補上好些客氣話,一行人便往其他灣走去。

接下來幾個灣,靈活青年猴子前面開路,各家各戶看在英雄的面子上,主動響應,歡天喜地把自家東西往學校送。

「猴子,你悠著點好嗎?」張濤埋怨道。

「你看,才不到一個小時,事情就快干完了。」

「下午還有那麼長時間,難道就干坐著等飯吃嗎?」

「這能怪我嗎?」猴子哭喪著臉,委屈道。

「誰讓你是英雄呢?英雄才有這種一呼百應,大家爭相幫忙的待遇。」

「你這狗日的,還怪起我來!」

張濤生氣地在猴子上踹了一腳,臉上卻浮現出掩飾不住的得意。

不過,張濤這得意勁沒多久,就被一件事硬生生的給捏斷了。

高子家,屋里屋外,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從高子灣前經過的張濤他們,能清楚听到,高子父母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以及來賓們不絕于耳的贊美與恭賀聲。

「看,高子似乎在禾坪上招手呢!」秋成不識趣地說道。

「他招什麼手呢?考上大學就了不起嗎?」

猴子生氣地罵罵咧咧道,「回來了,不跟濤哥報告,難道還要濤哥去見他嗎?」

能文也插話道,「濤哥,要不你回去休息,或者是到處轉悠下。」

他善解人意道,「剩下這點活,交我們干完就行。」

張濤想了想,一言不發,轉身走開了。

晴朗的天空下起了雨。平靜的心湖又掀起了波瀾。

高子從小到大就是自己的跟班、小弟,成績比自己差一大截。

可是,人家高中了,分數剛好壓線,上師專線。三年畢業後,就是捧著金飯碗的光榮人民教師。

而自己卻屈辱地落榜了,離分數線差二分。

二分之差讓自己從老大這高高的神壇摔下來,摔得支離破碎。

這真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啊!

可這能怪誰呢?怪高子嗎?

高子上午十一點回家的,托人問張濤,有什麼事安排他做。

他不過來找自己,也是不想讓自己尷尬,勾起自己的落榜之痛。

張濤現在不去高子家,同樣是存著這份心思。

他以何種表情與心情去呢?悲傷嘛,顯然不合適;高興嘛,自己又做不出。

傷口被撒鹽,還樂呵呵地忍著。就算是英雄,這事情也是有相當難度的。

再說,他去了,高子一家人和所有的親朋,他們又如何自處呢?

難道為了迎合與同情他,把好端端的笑容換成眼淚嗎?

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張濤喟然長嘆一聲,埋頭往前漫無目的地走著。

小道左邊,是一條貫穿整個下沖的小溪。

溪水清澈見底,溪流不無眷戀地,在起伏處打一個旋兒,又急急地向遠方奔去。

張濤望一眼前方那熟悉的黑土地,上面長滿了一望無際的,蓬勃茁壯的莊稼。這可是生他養他系著他無限情思的土地呀。

他又望一眼這熟悉的村落,村落對于此時的他極為親切而又頗感陌生……

他百感交集,思緒萬千,仿佛來到一個陌生的領地,而面前恰恰又是這樣一個嚴峻的岔路口,何去何從,我該怎樣抉擇?

拐過一條岔道,沿著左側一條小徑,張濤信步往上走。

大概三百米,他在半山腰一塊小坪地停下。

這里可以說是張濤的私人練武場。長條形狀,面積約二十平方米,周圍都是擠得滿滿的松樹、杉樹和油茶樹。

場地里擺著兩副一大一小扛鈴,小的扛鈴五十七斤,大的一百二十多斤。

這所謂的杠鈴,實際上是一根削光的小雜樹棍放在兩塊圓不圓、方不方的石磨上做成的。

兩棵松樹伸出來的粗樹枝上,掛著兩個用麻布袋裝沙子做成的沙袋。

兩棵油茶樹中間,還搭一根光滑的雜木,這就是張濤的單杠。

靠山的那一邊,他按一本殘缺的武林秘籍,埋了二十幾根木樁,被稱之為梅花樁。

張濤迷上練武,主要是受武俠小說和村里舞獅熱影響的。

八十年代初農村流行舞獅熱。周圍的村都組建了舞獅隊,每到年底和春節他們就鑼鼓沖天、耀武揚威地挨村挨村去表演。

那個時候村民袋子里都沒幾個錢,打牌賭博的少。

特別是年輕人,一到冬天就閑得頭皮發癢,力氣沒地方發泄。他們嚷嚷著也要搞個舞獅隊。

在他們的鼓動下,村里幾個把師不甘心自己的一身武藝被埋沒,下沖村舞獅隊也順勢而生。

張濤有幸被選入了舞獅隊。

先是學桌子上的表演,主要有跳桌子和在桌子上倒立。

跳桌子有很多方式,如跨角跳、劈叉跳、正跳等。倒立又有肩倒立、頭倒立、手倒立等方式。

然後就是學打拳、舞棍、耍大刀。

這些都不過是學下簡單的套路而已,那些基本功都被忽略了。

張濤印象最深的是,師傅反復要求,在表演時一定要大聲的「嗨!嗨!」。

靠著這大聲的「嗨」,嗨出幾分威武與氣勢來,以掩蓋基本功不足的缺點,同時也借此調動觀眾的情緒。

幾年以後,舞獅隊散了,而張濤習武的興趣,卻培養起來了。

他痴迷武術,到處拜師學藝,卻一直沒尋到真正的名師高人,只能憑著從書上看的片鱗半爪自己瞎練。

後來,從武功唯快不破這句話上,他領悟了練功真諦,開始以苦練速度為主。

所有的攻擊動作,每天以一千次為標準,一直堅持到現在。

如今,他這一身駭人武功,既有其天賦異稟,更有其苦練使然。

張濤抓起那副重杠鈴,抓舉了十幾次。隨著大口的呼氣吸氣,他心里平靜好受了許多。

高子是自己的鐵桿兄弟。他高中是大喜事,自己應該高興才對。

難道人家要陪自己一起落榜嗎?那真是太小肚雞腸,非英雄好漢所為。

「濤哥,你躲到這里來了!」

猴子氣喘吁吁地從山下跑過來,「害得我到處找你!」

「有什麼事嗎?」張濤淡淡地問道。

「找你玩唄!」猴子眼光里,有一種讓張濤感動的溫暖。

「謝謝!」張濤感激地說,「我沒什麼!」

猴子自知學識水平有限,說不出什麼安慰人的大道理。

他能做的,只能是陪老大嬉笑打鬧,讓老大盡快從落榜的陰影里走出來。

雙方沉凝片刻後,猴子伏在張濤耳邊神秘地說︰「濤哥,我們去南沖水庫洗澡去吧!」

張濤會去嗎?如果去了,又有什麼事會發生嗎?敬請關注下文!

發布于09-05

來自作品集落榜濤哥闖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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