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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形煤礦,朱青他們身陷人牆之中,像無頭的蒼蠅,往四面八方亂撞,卻始終走不出老百姓的包裹。

胡亂折騰一陣子後,他們也慢慢地從憤怒中冷靜下來。

朱青頓有所悟,眼前這幫老百姓背後,肯定有出謀劃策和壯膽的,才會從一只溫順的小綿羊,變成狡猾的刁民。

自己也得順勢而為,改變戰略戰術,與這些泥腿子斗智斗勇,方為上上策。

他蹬起腳尖,往外看了一眼。

他的海拔不很高,再加上夜色朦朧,視線不夠開闊,何況辦公樓所在位置還是隱約可見。

朱青凝神一想,馬上有了主意,便直接朝認準的方向往前走去。

一個高個子老百姓擋在前面。

「讓開!」朱青頭抬都不抬呵斥道。

他想,若是這個高個子不讓道,那正好抓他立威,殺雞給猴看。

抓他的名目,就是妨礙執行公務。

這個罪那是可大可小,一切盡在自己掌控之中。

可這個高個子根本就不給朱青機會,他很識相,朱青話沒落音,他馬上閃身離開,而且還連連說著對不起。

朱青心里真是要多郁悶有多郁悶。

不過,郁悶歸郁悶,先得走出這人牆夾縫再說。

這里什麼怪味兒都有,再呆下去,真要把人活活憋死。

至于收拾這些刁民,以後有的時間與機會。

特別是他們背後的主謀,朱青想,自己肯定不會輕易放過這個人的。

他甚至連罪名都為這個主謀想好了。妨礙公務、聚眾鬧事、非法聚會、擾亂社會治安、破壞經濟秩序等等,反正罪名有一大堆,怎麼套都套得上。

這個人如果沒有關系又沒錢的話,他的命運,那自己就直接給他判定了,他就準備在牢房里,呆個十年八年吧。

朱青繼續往前走,其實也只是腳步稍稍往前挪了一下。

為什麼呢?

道理很簡單,緊挨高個子後背而站的,還有一個胖子。

高個子一閃開,這個胖子為了站著舒服些,又或者是剛好被他後面的人推擠一把,那還不往高個子騰出的位置站去嗎?

這個胖子,自然阻擋了朱青前進的路。

可人家胖子正兩眼望天,憂心忡忡想著事呢,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自己擋了警△察叔叔的道呀!

朱青只好再次暴喝一聲,「讓開!」

胖子頓有反應,他低頭一看,自己擋道了,他的臉一下就紅了。

他一把握住朱青的手,哆嗦著說︰「我該死!我有罪!擋您的道了!」

對這樣態度誠懇、反省深刻的人,朱青能抓人家嗎?

他不僅不能抓人家,還不得不連說好幾聲「沒關系」,才能把手從這個人手中抽出來。

胖子閃開後,又有一個人擋在朱青前面,這是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家。

這樣的老人家,別說抓,就是踫都踫不得。

「老人家,警察辦案,麻煩讓下!」朱青同志發揚尊老愛幼的優良風格,很有禮貌說。

「什麼?你說什麼?」老人家側著耳朵,大聲地喊道。

這聲音,可比朱青的大多了。

無奈之下,朱青只好把剛才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什麼?你說什麼?」老人家依然大聲地喊著這麼句話。

旁邊,那個齜牙笑著的禿頭,好心好意地提醒道朱青。

「那是個聾人,你再說一百遍也沒有用的!」

朱青可不會領禿頭的情。

他莫名其妙覺得,這齜牙禿頭簡直丑陋極了,實在不該留在世上浪費糧食。

他還怪怪地感覺,這禿頭的笑,分明就是在譏諷與嘲弄他。

朱青終于找到發火撒氣的地方了。

他跨前一步,暴喝一聲,「滾開!」

同時,雙手往前一推,橫著把禿頭推倒在地,算是給他一個小小懲罰。

可惜的是,禿頭長得是對不起觀眾,可人還是蠻靈活的。

朱青才伸出手,他早笑著閃到一邊。

禿頭後面是一個中年婦女,長得三大五粗,一看就是那種不好惹的婦女。

果然,朱青還沒開口,這個婦女就連珠炮似的沖朱青開火了。

「你是誰?你是警△察就了不起嗎?」

「這地是你的嗎?我為什麼要讓開呢?」

「你有本事抓我呀!」

俗話說三莫惹,老人婦女兒童。而像眼前這樣的潑婦,那更是萬萬不能惹的。

這個婦女高舉雙手,邊說邊往朱青身上擠靠。

這還不算,這婦女說話帶出的口水,噴得朱青滿臉都是。

乖乖,逃命要緊!堂堂的朱青所長被嚇得,只有連連後退。

這樣一來呢?他至今不僅還沒前進一步,反而後退了好幾步。

別無他法,朱青只有改變方向,找左邊一個面相老實的人試試。

老實的人果然听話,朱青還未開口,人家就乖乖讓開,讓得挺快的。

可讓出的位置,卻沒他什麼份。

老實人後面,還有好幾個人,虎視眈眈盯著這位置。

朱青所長那可是大人物,平日難得一見。

現在有這好機會,他們都盼著與朱所長,來一番近距離接觸呢。

這些鄉下人就那麼單純,或者說愚昧和遲鈍。

為了見大人物朱所長,一個個打破頭要往前擠,把朱青堵得死死的。

總得朱青喊一聲讓開之後,他們才慌慌張張閃開。

大概一個小時後,朱青也不知道,自己喊了多少聲讓開,反正嗓子是喊啞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的路,反正他一直在這夾縫里轉圈。

真他媽的太累了,比上山剿匪都累。

朱青他們累得毫無形象地,一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朱青心知肚明自己被耍了,卻毫無應對之法。

他心里窩火至極,卻又無處可撒。

人家這些老百姓,既不跟你吵,也不跟你鬧,一個個彬彬有禮、誠惶誠恐。

你要去辦案,他們馬上主動閃出一條道來,多有禮貌啊!

你要人家讓開,人家半點拒絕都沒有,就馬上讓開,還不斷跟你說對不起。

這還不配合警察辦案嗎?

如今社會,哪里還能尋著這樣高素質的老百姓呢?

這些老百姓犯法了嗎?

人家僅僅是擋了下道,你總不能憑此抓人,判人家違法吧!

那這世上,不就只能允許警△察一類人存在嗎?

這個地方又不是你的。

就算是你的,人家站站,算違哪門子法呢?

就在朱青垂頭喪氣、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怨天尤人時,下沖百姓耍朱青這幕戲的總導演,張濤閃亮登場了。

在村民們一閃一閃的目光里,張濤走到朱青背後,在他肩上拍了一掌,又朝他勾了勾手指。

「想出去嗎?跟我來!」

一听這話,朱青激凌凌的彈跳起來。他很快也判斷出,主角上場了。

本來,他還想著耍耍威風,可他一觸及張濤那犀利的眼光,馬上就明白,這不是一個善茬,能不惹最好不惹。

多年的從警經驗,也讓他從張濤那泰然自若的表情里,捕捉到絲絲得意和鄙夷的神色。

這說明的一點就是,對方敢于這樣戲弄自己和他的干警,肯定有後手的。

這後手是傷人,還是致命,可全掌握在人家手里。

也許,還得靠自己的表現去爭取。

這樣一想,朱青心里有了計較,表情也立馬變得謙卑和恭敬。

他擔心干警給自己惹事,又轉頭對他們說︰「你們先安心呆著,我去和這位先生談點事!」

這家伙,果然是八面玲瓏的老狐狸。

張濤心里暗自贊嘆了一聲,也沒有多說什麼,就帶著朱青往外走去。

離開人群後,走到雙鳳煤礦的圍牆邊。

張濤彎腰從地上抓起一塊紅磚頭,然後五指輕輕一捏,紅磚就四分五裂。

剩在掌心的碎塊,張濤五指再次發力。這些碎塊被研磨成粉末,然後在指縫中滑落。

張濤神色淡淡,至今還沒有開口說話。

而朱青卻感覺到一種強大的壓力,讓他大汗淋灕,喘不過氣來。

張濤這手功夫的確厲害,可自己堂堂的一所之長,倒也不會被這點功夫嚇倒。

不過,朱青心知肚明,人家這是在立威,僅僅是談事的前奏。

他的後手是什麼,才是朱青擔心與害怕的。

只有等他露出後手,自己才能有計較。

這可是自己浸潤仕途幾十年,經歷數不清的風風雨雨,才得出的經驗和養成謹慎小心的性格。

張濤究竟掌握朱青什麼後手呢?敬請關注後文。

發布于09-02

來自作品集落榜濤哥闖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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