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蘇兄弟便先安排一下家里的事情,我們隨後便出發。」
听到蘇浩決定了,何六點了點頭道。
「三位老哥也要去?」
蘇浩一愣,他還以為這個考核就他一個去呢。
「我們三人是此次考核的監考。」
何六沉聲道︰「我們三人不會輕易出手,一旦出手,那蘇兄弟的考核就失敗了,而且蘇兄弟若是通過此次考核的話,也是加入我們這一隊。」
這是錦衣衛的傳統,其他人作為監考的話,難免會有徇私,但是同一隊伍的人作為監考,絕對不會有人敢徇私,因為錦衣衛衙門下發任務是按照實力下發的。
就像上次的閆永一樣,錦衣衛衙門是經過嚴格篩選後,認為他們三人的實力可以對付得了閆永才派他們去的,若是蘇浩加入他們,那以後錦衣衛衙門下發任務就是按照兩個百戶和兩個試百戶的實力下發的。
幫蘇浩作弊等于自殺,沒人會為了錢做這種蠢事!
「那我們現在就可以出發了。」
蘇浩澹然道,像金銀和虎骨酒、虎骨膏這些寶貝他都已經藏到了安全的地方,他自己又是孤家寡人,根本沒有需要安排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出發吧。」
何六點頭,能省點時間也是好事,從山東的消息到河南現在已經過了三天了,若是繼續拖延下去,難保賀濤不會察覺到不對。
「走吧。」
蘇浩點了點頭。
很快,四騎快馬沖出了商丘縣城,朝著東昌府急馳而去。
…
商丘縣離東昌府並不遠,中間只隔了一個山東的兗州府,四人一路快馬揚鞭,逢驛換馬,終于在天黑之前踏入了東昌府的地界。
「前面有個驛站,我們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朝城。」
何六開口道。
「好!」
姜世忠和甘陽、蘇浩三人點頭同意。
此時的蘇浩只覺得全身上下的骨頭都不屬于自己了,已經被徹底顫散了,他可不比何六他們三個武者,對于武者而言,這種程度的顛簸只能算是熱身,對他來說,這就是要命的活了,要不是福伯暗中控著馬,他根本騎不了這麼久。
進了驛站後,蘇浩第一時間狠灌了一口虎骨酒,然後催動養元訣加快藥力消化吸收,在溫和的藥力下,渾身酸痛有了一點點改善。
第二天,天色剛亮,四人便再次騎馬趕往朝城。
………
僅僅兩個多時辰,四人便趕到朝城。
朝城縣衙外,四人翻身下馬,朝著縣衙走去。
「爾等何人?」
見蘇浩四人直奔縣衙,兩個守在門外的衙役連忙擋在四人身前。
「錦衣衛,我們要見知縣。」
何六拿出了百戶令牌,澹然道。
「官爺里面請!」
看到何六手中的錦衣衛百戶令牌,衙役連忙彎腰諂笑,另一人則匆匆跑向後衙,去向知縣稟報。
在縣衙大堂中坐了沒多久,便看到一個身穿七品官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來。
「幾位,下官盼星星盼月亮,終于把你們盼來了。」
剛踏入大堂,楊永康便面帶笑容地說道,本來以他的身份遇上錦衣衛百戶還不至于如此諂媚,奈何現在縣里有個白蓮教的妖人在,現在巨野那邊的叛亂可是正如火如荼,他已經有十幾個同僚死在那些白蓮教妖人手中了,他可不想步那些同僚的後塵。
何六也是混老了官場的老油條,自然不會傲氣沖天,和楊永康客套了一番後,才問道︰「楊知縣,我們剛到這里,對于具體情況還不怎麼了解,勞煩楊知縣替我們解惑一下。」
「何百戶,事情是這樣的,十天前,縣下面的九里溝有村民前來告狀,說是村里有妖人蠱惑百姓,還害死了他兒子。」
楊永康苦著臉道︰「這半年來兗州府那邊徐鴻儒帶著白蓮教徒起兵叛亂,下官听聞此事,便派縣里的捕頭偷偷去九里溝打探,這才發現那個妖人在九里溝暗中宣揚白蓮教,收納信徒。」
「後來通過府城那邊確認,在九里溝那邊傳白蓮教的是徐鴻儒的三弟子賀濤,于是府城那邊便向你們求援。」
「賀濤在九里溝傳教,楊知縣就沒提前察覺?」
何六皺眉,這是東昌府送去的卷宗里沒寫的,白蓮教蠱惑人心的手段可不少,若是在捉拿的時候讓對方鼓動村民反抗,他們不但任務可能失敗,連小命都可能不保。
「何百戶,那妖人手段奇詭,蠱惑了里正和村里兩個大族的族長,若非有人來報桉,下官還被蒙在鼓里呢。」
楊永康苦著臉道。
听到楊永康的話,蘇浩也不覺得奇怪,古代不比現代,古代交通不便利,皇權也就到縣城,鄉下是家族的天下,族規比王法都大,鄉下犯了事,大多是族規處置,真的出了族規處理不了的才會鬧到縣里。
對方用幻術蠱惑了里正和村里大族的族長,別說只是宣傳白蓮教,就是造反稱帝,縣里也未必知道。
「楊知縣,報桉的那個人呢?」
瞎想了一下後,蘇浩開口問道,他現在更想知道的是對方會什麼左道之術,白蓮教傳承了數百年從沒有斷過,教中左道之術不知凡幾,若是知道對方的底細,他也可以提前防範。
「就在縣衙之中。」
聞言,楊永康連忙道︰「我這就讓人帶他過來。」
說完之後便讓大堂外的衙役匆匆去帶人,沒過一會,一個身穿粗布衣服的老農便在衙役的帶領下走進了大堂。
「小人拜見幾位青天大老爺!」
看到身穿錦衣衛官服的何六幾人,老農跪地痛哭︰「求幾位青天大老爺為小兒作主啊。」
「起來回話。」
何六平靜道,然後看了蘇浩一眼,示意可以問話了。
「我問你,你是哪里人,你兒子怎麼會死在那個妖人手中?」
思考了一下後,蘇浩開口問道,對方既然控制了里正幾人,自然會防著村里的百姓,而且對方選擇了傳教,更不可能會隨便殺人,引起官府的注意了,可現在卻被眼前這個老農告到縣里來,肯定沒那麼簡單。
PS︰這里出自《卷四•白蓮教》內容有所改動。
原文︰
白蓮教某者,山西人,忘其姓名,大約徐鴻儒之徒。左道惑眾,慕其術者多師之。
某一日將他往,堂中置一盆,又一盆覆之,囑門人坐守,戒勿啟視。去後,門人啟之,視盆貯清水,水上編草為舟,帆檣具焉。異而撥以指,隨手傾側;急扶如故,仍覆之。俄而師來,怒責︰「何違吾命?」門人立白其無。師曰︰「適海中舟覆,何得欺我?」又一夕,燒巨燭于堂上,戒恪守,勿以風滅。漏二滴,師不至。儽然而殆,就床暫寐;及醒,燭已竟滅,急起爇之。既而師入,又責之。門人曰︰「我固不曾睡,燭何得息?」師怒曰︰「適使我暗行十余里,尚復雲雲耶?」門人大駭。如此奇行,種種不勝書。
後有愛妾與門人通。覺之,隱而不言。遣門人飼豕;門人入圈,立地化為豕。某即呼屠人殺之,貨其肉。人無知者。門人父以子不歸,過問之,辭以久弗至。門人家諸處探訪,絕無消息。有同師者,隱知其事,泄諸門人父。門人父告之邑宰。宰恐其遁,不敢捕治;達于上官,請甲士千人,圍其第,妻子皆就執。閉置樊籠,將以解都。途經太行山,山中出一巨人,高與樹等,目如盎,口如盆,牙長尺許。兵士愕立不敢行。某曰︰「此妖也,吾妻可以卻之。」乃如其言,月兌妻縛。妻荷戈往。巨人怒,吸吞之。眾愈駭。某曰︰「既殺吾妻,是須吾子。」乃復出其子,又被吞,如前狀。眾各對覷,莫知所為。某泣且怒曰︰「既殺我妻,又殺吾子,情何以甘!然非某自往不可也。」眾果出諸籠,授之刃而遣之。巨人盛氣而逆。格斗移時,巨人抓攫入口,伸頸咽下,從容竟去。
譯文︰
白蓮教徒某人,是山西人,不記他的姓名了,大概是徐鴻儒的徒弟。他有一種法術,能迷惑眾人。羨慕他的法術的大多拜他為師。一天,某人將要到別處去,在堂屋當中放一個盆,又用一個盆扣在上面,囑咐徒弟坐在那里看守著,並告戒他不要打開看。某人走了之後,徒弟便打開看,只見盆里盛著清水,水上漂著一只用草編成的小船,船上有桅桿和帆。徒弟覺得很新奇,用手指撥弄它,小船隨著手指,一歪便倒了,急忙扶正同原來一樣,仍舊扣上。一會兒他師父回來,生氣地責備他︰「為什麼不听我的話?」徒弟馬上辯解說沒有偷看。他師父說道︰「剛才海里船翻了,你怎麼能騙得了我?」又有一天晚上,在堂屋里點了一只大蠟燭,告訴徒弟看守好,別讓風吹滅了。到了二更多天,師父還沒有回來,徒弟實在困乏,就上床去暫睡一會兒。等到醒來,蠟燭竟已滅了,急忙起來又給點上。不久,師父回來,又責備他。徒弟說道︰「我一直守著沒睡,蠟燭怎麼能滅?」他師父生氣地說道︰「剛才你讓我走了十幾里黑路,還說什麼一直守著沒睡?」徒弟大為驚駭。類似這樣奇異的行為,一件一件的寫不過來。
後來,某人的愛妾與徒弟私通,他發覺了,但是假裝不知道,也不說。有一次,他叫徒弟去喂豬。徒弟到了豬圈里面,立即變成了豬。他馬上叫屠夫來把他殺掉,把肉賣了。這事別人沒有知道的。徒弟的父親因為兒子沒回家,就來問某人,他便答對說徒弟好久沒有來了。徒弟家里的人各處探訪,一點消息也沒有。有和某人同師學藝的一個人,暗中知道這件事,偷偷告訴了徒弟的父親。徒弟的父親告到縣官那里。縣官怕某人會逃掉,不敢輕易逮捕處置他,便報告上官,請求撥給了帶甲武士1000人,包圍了他的住宅。這樣,才把他連同他的老婆兒子一齊逮住,關在籠子里,把他們解送京都。
途中經過太行山,山中出來一個巨人,身高和一棵大樹差不多,眼楮像茶碗,嘴像盆,牙齒有一尺多長。押送的兵士都嚇得站住不敢往前行。某人說道︰「這是妖怪,我老婆可以打敗他。」押解的人于是就照他說的,解開他老婆的綁繩。他老婆拿著長槍前往,巨人發怒,一吸氣便把她吞到肚里去了。眾人更加害怕。某人說道︰「既然吃了我的老婆,那必須我兒子去。」于是又放他的兒子前去,又像方才一樣被吞進去了。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怎麼辦好。某人又哭又發怒地說道︰「既殺了我的老婆,又殺了我的兒子,我怎能甘心?但是非讓我自己上去不行。」眾人果然把他從籠里放出,給他一把刀讓他上前去。巨人氣勢洶洶迎上來,兩個格斗了一陣,突然巨人把他一把抓住放進口中,伸著脖子咽了下去,然後竟從容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