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回答？」
姜塵驚訝挑眉，緩緩給出評價︰
「那位發射回訊的前輩，還真是一位——好人。」
「出淤泥而不染！」
在姜塵的認知當中，與羅教相關的人物，幾乎都是一些罪大惡極之輩。
如東犁城的大巫祝。
為了舉行「儀式︰鬼門關」，他竟一口氣獻祭了上萬東犁百姓的性命，堪稱罪大惡極，令人發指！
而羅教所在本土位面，卻誕生了一位主動發出「不要回答」的好人，和平主義者（？）。
用「出淤泥而不染」來形容，簡直恰如其分。
但世上，
當真有這麼良善的人嗎？
姜塵保持著一分懷疑。
「對于九州文明而言，他確實是一位好人。」李天老點了點頭，有些遺憾︰「當年，老夫若是早點將這份回訊上奏于朝堂，以陛下的遠謀與智慧，也許，巫蠱之禍，就不可能發生……」
「誒？」
听到這里，姜塵 然意識到不對勁，驚訝問道︰「天地啼鳴以及這份回訊，漢武陛下並不知悉嗎？」
李天老搖了搖頭︰
「當收到這封回訊的時刻，第二聲天地啼鳴，便已然發出，而老夫，亦在剎那之間，被秘法永久石化！」
「關于墜龍村的絕大多數秘密，亦被永久封存！」
「甚至于，巫長生不放心，竟還在墜龍崖外圍，以青蛟龍血為引，培育出龍血魔藤，將墜龍村進一步封鎖！」
「若不是他以青蛟尸骸為誘餌，試圖腐化那位喚作張龍象的武道天驕，這些秘密，還要隱藏更多年。」
姜塵恍然。
經過李天老的這一番解釋，並結合張百歲所講述的內容，自己對于歷史的了解，以及那份殘缺的神秘竹簡。
四合一！
終于對「天地啼鳴」的前因後果，有了較為完整的認知。
首先是先秦時期。
秦、晉、鄭三國諸侯，以九鼎烹殺了天子周幽王，將他的血肉煉制成三份天子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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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諸侯王歃血為盟，一同服用靈藥，共同晉升為最初的武聖！
但這份靈藥，雖擁有著極其強大的力量，卻也深藏著周幽王的詛咒，每一位天子靈藥獲得者，皆短壽而亡！
而一統六國，集齊了三大靈藥于一體的秦始皇帝，更是連最普通的青州兵都不如，只活了短短五十年。
為了長生久視。
秦始皇帝開始追尋武聖之上的力量，並基于某種原因，將這份力量，稱作「仙神」。
值得一提的是。
九州內外的絕大多數「毛神」。
或者說，陰神、邪神、鬼神、妖神。
如明珠孔雀，七彩蛇君等。
亦是從秦末開始，漸漸在這方天地傳播信仰，它們的宗教歷史，最長也不過數百年。
姜塵猜測。
應當是秦始皇帝對于仙神的諸多研究，隨著秦朝滅亡而大規模泄露。
《小荒蕪經》對于仙神的豐富認知，也極有可能源于秦始皇帝。
咳咳。
回歸歷史。
那年。
東郡降下一顆隕星。
民間皆傳言，這顆隕星表面，刻著詛咒大秦的文字，如「秦始皇死而地分」。
但實際上。
這不過是在掩蓋一樁足以驚駭世人的大秘密。
其表面，印刻仙文數十，唯一成功解讀出的文字，便是「十都」。
前期。
秦始皇帝，為了「十全之美，都統天下」，統一文字，度量衡，南征交州，北戰草原……
但到了瀕死晚年，秦始皇帝愈發急功近利，竟制定了一項更為大膽，更加瘋狂的計劃——天地啼鳴！
向天外天，發射屬于九州的聲音。
只可惜。
這一項計劃，還沒來得及真正實施，便中道崩殂，所有的計劃，皆埋藏于驪山，秦始皇陵。
漢高祖于芒碭山斬白蛇，西楚霸王烏江自刎，蟄伏冥土，隱忍，等待著重見天日的那一刻。
…………
直到漢武時期。
盜墓之風盛行，驪山墓屢遭盜入，這些關于「十都」與「天地啼鳴」的秘密，才重見天日。
于是。
同樣渴望長生的漢武大帝，亦聚集了無數人力物力財力，開始舉行「儀式︰十都」。
只不過。
誰也不曾料想到。
巫長生基于某種原因，竟偷偷將一部分關于「天地啼鳴」的內容，塞進了「儀式︰十都」之中。
在三首青蛟與千年孔雀之靈的死亡哀鳴聲中，第一次天地啼鳴，悄無聲息地爆發了！
這是九州世界，向天外天發出的第一聲，能夠被听到的啼鳴！
而後不久。
墜龍村收到了回訊，一旦回答，「……你們的國家將被入侵，你們的天地將被定位，你們的世界將被佔領！」
可惜。
太晚了！
九州世界的第二聲天地啼鳴，也在這一刻轟然發射！
無生老母，及其她所屬的天地，成功定位了九州世界。
墜龍村一千零二十四人，全數永久石化。
僅僅幾年光景，玉京城，便爆發了巫蠱之禍，皇後與太子相繼死去，數十萬人遭到牽連。
血腥、黑暗與恐怖，漸漸席卷九州。
天下，人人自危。
漢武帝悲痛欲絕，終于從偏激暴戾中清醒了過來，幡然悔悟，下達罪己詔，召回了鑿空西域與征伐草原的大軍，全力壓制羅教。
大漢從窮兵黷武，轉入另一個極端——玉門關以外，一切已征服土地盡數放棄撤離。
于是。
樓蘭王國便吃到了建國以來最大一筆紅利。
國土面積大幅度增加，國運勃發，幾有一統西域的氣勢！
而後。
張天師問世，伐山破廟！
他帶領著九州道門，消滅了以羅教為代表的諸多婬祀，自此，九州大地便再無鬼神作祟。
但也有部分神術，經過改造，漸漸保留了下來，這便是軍團武技的雛形，抽取武卒氣血，以激發出種種強大威能，如「神速」、「太凶刀法」。
九州內的毛神死絕，但偏遠西域，仍然保留著神靈信仰。
如七彩蛇君，一直苟到了大衛武朝。
羅教亦轉移陣地，以樓蘭為基本盤，在西域之地擴張信仰。
隨著樓蘭進入全盛時期。
一名喚作「傅介子」的使節，帶著二名大漢豪杰，向九代樓蘭王燕萬權問了一聲好，順便砍下了他的狗頭，懸之北闕。
數十年後。
被漢高祖劉季斬殺的白蛇魂魄，化作王莽，以新代漢，大魔導師劉秀喚來了一場隕石雨，東漢建立……
東漢末年逢三國，烽火連天不休……衛安國應征入伍，在覆滅東吳的戰場上，他陣殺徐盛之子徐楷，順利晉升虎豹騎將。
但這場近乎百年的戰爭，也已然落入尾聲。
縱使白了少年頭，衛安國也未曾得到晉升武侯的機緣……
大衛武朝鼎立天下，發展數十年，迎來盛世，張百歲初露崢嶸，獲得《小荒蕪經》，游蕩九州，尋覓後續功法三十余載，一無所獲，不得不轉修青州斗將……
而後多年。
當代老皇帝或許是察覺到草原與西域的隱患，早早定下了「先征西域，後滅草原」的國策。
漸成割據姿態的青州軍，成了九州先鋒，由鎮北王衛 親自帶領，闖入西域之地。
若是失敗，自是侵略者，若是大一統成功，便是千古英雄！
其中，地方小吏盛忠賢，貪圖原身父母留下的三畝水澆地，便將原身塞進了民夫的隊伍。
但誰也不曾料想到。
西域本地的毒蠍，成功蟄死了原身，卻也令來自地球的某人，有了新的軀殼。
「從先秦時期，至我穿越前的歷史，便是如此了。」
姜塵眼眸閃過一絲懾人的光芒，喃喃自語道︰
「這方天地的水，果然比我想象得還要更深一些，僅憑區區士階，恐怕不足以安穩生活下去……」
「還是得盡快晉升成荒野校尉才行！」
說著。
姜塵俯視著墜龍村首領李天老，開口道︰
「李老先生，我有一個請求，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天老捋了捋胡須，微笑道︰「將軍但說無妨，縱使不在墜龍村能力範圍內，也一定拼上性命，全力以赴。」
于是。
姜塵思忖數息，組織了一下語言，將「儀式︰屯田」的內容，以及一些必要信息，盡數告知于李天老。
「讓老夫想想……」
李天老細細想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此事難點有二。」
「其一，您需委派五十名青州兵，進入墜龍村——此事，無論如何，都瞞不過青州軍統帥。」
「其二，我等墜龍村民，重生以來，也許是老天爺認為，解鈴還須系鈴人，大多具備克制羅教的潛能。」
「況且，此地距離樓蘭國都，也不足百里。」
「一旦青州軍遠離，那些羅教巫祝必定卷土重來，重新向老夫以及其他村民施加詛咒。」
姜塵琢磨了一會兒，笑道︰
「第一點好辦，如實上報便可。」
「憑著我與新晉武侯衛安國大人的交情，完全可以將你們納為我的部曲。」
事實上。
幫助衛安國晉升蕩妖中郎將這一事件，早已傳遍青州兩萬余士卒的耳畔。
只要不是起兵造反這等忤逆之事，衛安國哪怕只是為了還上這一份恩情，也必定會出手襄助。
「至于第二點！」
姜塵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只需找到廢棄龍脈內的地屬靈石，我便有十足的把握，晉升荒野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