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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風間琉璃的背叛(5k2)

黑色的直升機懸浮在空中,雪亮的燈光罩住了下方水世界的一角。

從幾百米的高度看下去,夜之食原的真面目就清晰起來了。

海水已經淹沒了大半個東京,只有較高的幾個地區露出水面。

狂風卷著黑色的烏雲,將這個世界渲染的更加猙獰。

「你居然能在這種地方找到直升機。」路明非擰了把袖口的雨水。

「尼伯龍根是被改寫的現實世界,所以現實世界里有的東西這里也都有可能出現。」風間琉璃熟練地操控著直升機說,「當然,能找到一架完好無損的直升機我也很驚訝。」

「你還挺鎮定的,關于東京夜幕中百鬼夜行之類的傳說也都是因為夜之食原吧?」路明非問。

風間琉璃微微點頭︰「夜之食原和現實世界存在著不確定的通道,有時候會把無關人士卷進來,他們就會看到跟現實世界完全不同的景象,誤入者大多數無法離開,極少數能逃離的人也會遭受巨大的精神沖擊,所以他們描述的遭遇都是關于鬼神的。」

「呼~真不敢相信尼伯龍根能有整個東京這麼大。」

「理論上說,尼伯龍根的範圍可以無限大,它其實跟現實世界是兩種截然相反的構造,如果說現實的微觀世界是由各種‘可能性’構成的世界,宏觀世界也是這樣,那麼尼伯龍根就是世界的另外一種可能性。」

「完全听不懂。」路明非攤手。

「听不懂就對了,因為這是我胡扯的,我也不知道夜之食原為什麼會那麼大。」

「……」

「風間大師,你駕駛直升機的技術不錯。」路明非換了個話題,避免尷尬。

「叫我琉璃就好。」風間琉璃微笑,「我在夏威夷跟父親學的。」

路明非愣住了,幾秒鐘後路明非呵的笑出了聲。

沒想到風間大師看上去沉默寡言的人,還挺有幽默細胞。

不過聯想到他是日本牛郎界頭牌,也就不奇怪了。

能做到牛郎這行業的頂尖,話術肯定要拔尖才行。

「其實是我哥哥教我的,那時候我和他被寄養在神戶山里的一戶人家,山里有個很小的直升機場,如果遇到山洪爆發道路中斷就只能用那個小機場來運輸食物和傷員。」

風間琉璃也沒過多挑逗他,澹澹地說出了真相。

「哥哥是我們鎮子上最討大人喜歡的孩子,直升機的機師偷偷帶他飛過幾次,他後來把這項技術傳授給了我。」

「但一只滯留在空中不是個辦法,直升機油缸頂多支持幾個小時,我們一旦落地,死侍還是會聞著我們的味道聚攏過來,必須找到離開夜之食原的辦法。」路明非說。

「蛇岐八家的祖先尹邪那岐制造了夜之食原,這里監禁著無數從古至今蛇歧八家中墮落的混血種,就像蛇岐八家的牢獄一樣。」

「牢獄也要給看守的獄警留個出口吧?」

「也許這個牢獄確實有出口,但我不知道出口在哪里。」風間琉璃低聲說。

路明非一愣︰「你不是不止一次來過這里麼?你以前是怎麼出去的?」

「以前都是誤入,我跟著自己的本能進來,也能跟著自己的本能離開。」風間琉璃解釋。

「這也太玄乎了,老實講我自己進過幾次尼伯龍根,都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夜之食原和普通的尼伯龍根是不一樣的,這里沉睡的是蛇岐八家祖先的亡魂。」

風間琉璃朝著窗口俯瞰下方那座不可思議的城市。

「這地方看起來……就要被淹了啊!」

黑色的海水淹沒了大半個東京,東京灣不復存在。

甚至大田區、目黑區、港區和平川區已經完全變成了海,海岸線推進到了涉谷區,潮水拍打著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孤零零的明治神官屹立在凸起的岩石上,原本高出地面的城鐵輕軌此刻已經與海面平齊,列車停在輕軌上,就像是被海水托著。

夜之食原中的東京令人想到一只擱淺在海灘上的巨鯨,無力地發出人類听不懂的哀泣,它就要死了,無人能夠逆轉這個命運。

「創造夜之食原的人是不是想把它變成一座大海?這樣它就能每天都在東京都內泡陽光浴了。」路明非調侃。

「不,原本不是這樣的。」風閭琉璃面色有些驚疑不定,「我最初來這里的時候,東京都在海面以上,現在被淹沒的四個區都還存在,我還曾看到過港口的碼頭,那時候彩虹大橋的位置在港區下方,這海水是最近兩年間才漲起來的,我之後每一次來海水都會上漲許多,它們不斷地往上攀升,照這樣下去,整個夜之食原很快就會變成黑色的大海。」

「如果夜之食原中的東京被海水淹沒……現實中的東京會如何?」路明非問。

「我不確定,但我猜尼伯龍根和現實世界是互相影響的,就像太古時代高天原沉入深海,如果夜之食原完全被海潮淹沒,東京也可能會被波及。」風間琉璃說。

路明非望著下方波濤洶涌的海水,心想要是這地方被淹沒日本大概率就要上演《東京沉沒》的戲碼了。

雖然與他沒什麼關系,但說不定夜之食原對現實的影響會輻射到其它地方。

于是他問道︰「要怎麼才能停止夜之食原的海水上漲?」

風間琉璃的柳葉眉微蹙︰「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高天原的煉金矩陣被重新激活了。」

「細說。」

「那是無與倫比的古代遺跡,我們稱它為‘龍脈’,龍脈才是高天原的真正地基,這麼多年來它一直都在運轉,維護著夜之食原,但龍脈的作用不僅僅是維護夜之食原,它也可以用來重現‘歸墟’和‘濕婆業舞’這兩個偉大的言靈,把高天原沉入大海的其實不是天照和月讀,她們只是封印了古代的須左之男,真正令高天原沉沒的是龍脈。」

「龍脈被設計出來就是用來沉沒這座城市的?」

「是的,因為高天原的作用就是封印聖骸,如果聖骸失控,它能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帶著聖骸一起沉入大海深處,讓它永遠與世隔絕。」

「你們小日……日子過的不錯的人真瘋狂。」路明非不禁吐槽了一句。

這就好比自己活不了的叛徒還要搞兩個手雷拉著別人同歸于盡一樣。

也不得不說,這樣的方法雖然暴力了點,但效果顯著。

「蛇岐八家和 鬼眾找你們,都是想找到龍脈。」風間琉璃說,「因為只有你與愷撒真正抵達過高天原,你們應該在那座城市里找到過龍脈的線索。」

路明非撓頭︰「這龍脈……方的還是圓的?金的還是銀的?多長多高?講真的,高天原里,我們除了看到一座城市的廢墟之外,就只有許多許多的尸守了,沒什麼奇怪的東西。」

「你最好抓緊時間想,龍脈是我們離開這里的關鍵。如果這座城市還有出口的話,那出口應該就在龍脈的中央。」風間琉璃說。

「萬一出口被海水淹了怎麼辦?」路明非問。

「那我們就得游回去了。」風間琉璃說。

「哈哈,你也知道輸了比賽就要游回去的笑話麼?」

「我確實有個關于游泳的笑話。」風間琉璃說,「丈夫對他肥胖的妻子說‘你應該經常去游泳,這樣能幫你減肥’,妻子鄙夷答道‘別開玩笑了,鯨魚一輩子都在游泳,可跟我一樣是桶裝的身材’。」

「呃……這個笑話有點冷。」路明非干笑了兩聲。

「我的意思是。」風間琉璃嘆了口氣,「這個才是關于游泳的笑話……剛才那個不是,如果龍脈中央的‘藏骸之井」真的被淹沒,我們除了游泳去找別無辦法。」

「藏骸之井又是什麼東西?」路明非問。

「按照古書記載,龍脈的正中央是一口深井,深井中埋藏著白王的聖骸。它曾經是驅動龍脈運轉的核心,就像核電站中的反應堆那樣。」

「但是這座井的建造者尹邪那岐在白王血統的召喚下自己竊取了聖骸,把聖骸注入自己的身體以化身新的白王,龍脈于是沉睡。接著須左之男殺死了尹邪那岐,從他體中抽出了被誤認為‘天叢雲劍’的白王聖骸,但他也被血統感召,又將聖骸注入了自己的身體。」

路明非稀里湖涂地听著這個故事,感覺自己在看俄羅斯套娃。

風間琉璃繼續說道︰「所以須左之男的姐姐天照和月讀不再敢接觸聖骸,他們用自己的骨骸組成牢籠把須左之男和聖骸一起封印起來,重新沉入藏骸之井,純淨龍血和聖骸注入令龍脈重新開始運作並且爆發,龍脈爆發的結果就是整個高天原帶著地基滑向大海,一直沉到海溝最深處。」

「古書中有提到藏骸之井在哪兒麼?」

「沒有詳細提到,只說了它是直通地幔深層的罕見深井。」

路明非吃了一驚。

地殼層平均厚度十七公里,而陸地的地殼層一般會更厚,通常有三十公里,古代的混血種竟然能鑿出三十公里的深井!

這近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路明非疑惑地問︰「接近地幔層的時候溫度會突破一千度,多數金屬工具都會軟化,他們用什麼鑿這麼深的井?」

「我不知道,顯然那種技術已經失傳了,來自龍族的秘密太多,現如今很多曾經被被認為不可思議的事情我們都不知曉他們是怎樣做到的。」

說著,他看了一眼直升機的燃油表。

「燃料還夠支撐二十五分鐘,二十五分鐘一到,我們就得跳海游泳了。」

路明非也沒有繼續和他嘮嗑下去,而是低下頭沉思。

如果說高天原這座海底城市中唯一能引起人注意的……

高天原的結構圖浮現在他腦海中,它是以中央廣場為中心向著四周擴張的。

每個方向各有一條直路通往廣場,那是給古代龍族前往廣場的道路。

他的腦海中 然閃過一道白光。

「我們得找到那根柱子!」

「哪根柱子?」

「一座兩百米的高塔,龍類習慣把戰爭記錄刻在高塔或者尖柱上,那根柱子被立在了高天原最中央的廣場上,那個廣場就是藏骸之井。」

路明非理清了一個思路。

古代龍族建廣場絕不是為了跳廣場舞和老爺爺老女乃女乃飯後散步。

他們建立廣場是為了朝覲!

最初建立高天原的時候,聖骸對于這些古代龍族來說還是偉大的存在。

他們把藏骸之井建在城市最中央,將聖骸放在其中,每日朝覲。

因為那是他們信仰的神明!

風間琉璃的神色陡然忽變︰「東京就是以古代高天原為模板建造的城市,也就是說我們只要把東京的十字標與高天原的地圖進行拼合,便能還原藏骸之井的位置。」

「我需要標記物。」

「大海,如果高天原是距今大約一萬年之前建造的古城,那麼高天原矗立在大地上的時代,海岸線和今天不會有太大的變化。」風間琉璃說,「東京和高天原的港口是一個方向的!」

路明非一怔。

他很快反應過來,把直升機里放著的東京地圖抽了出來,在上面繪畫著。

那座古代的城市與今天的東京漸漸合二為一。

最後的紅圈落在了一個地方。

新宿區。

「不會有太大的誤區,高天原古城的中央祭祀廣場就位于今天的新宿區。那麼藏骸之井就在新宿區的正下方。」

路明非長舒了一口氣。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出它的具體位置,新宿區應該還沒有被淹沒,如果能找到藏骸之井,我們就能離開這個地方。」

「給我看一眼地圖。」風間琉璃調轉方向往新宿飛去。

路明非把地圖遞了過去。

「回去後我們需要找一張更大的地圖來進行校準,我能把整個古代高天原的地圖都重現出來。」

風間琉璃凝視著那張粗糙的地圖幾秒。

「不必了,這些信息已經足夠了……謝謝你,路君。」

他忽然抬起頭笑,金色的童孔散發出耀眼的光。

路明非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周圍的一切正在逐漸消失。

風間琉璃虛幻的身影向他緩緩揮手,仿佛送別遠行的火車。

那不是送別的依戀眼神,也不是訣別的澹澹悲傷,而是看著朋友的棺材沿著滑道去向焚化爐的眼神。

他上當了。

……

「呼呼呼~」

路明非 地睜開眼楮,發現自己蘇醒在一座青銅色大殿中。

這座森嚴恢弘的宮殿就像是古老的溶洞那樣寂靜。

唯有水聲,水一滴滴地往下落在中央的圓形水池中,濺起一圈圈的漣漪。

他正坐在王座上

「哥哥,你醒啦,明知道自己身處噩夢卻無法掙月兌的感覺如何?是不是超級驚險刺激?」王座後傳來了欠扁的聲音。

路明非繃緊的神經一下子放松了。

剛剛他的確被風間琉璃的言靈給拖入到了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當中。

在那個世界里,即使他知道自己是在夢境,也無法找到出去的辦法。

又是惡心難纏的精神類攻擊。

當然,比起自己遭受的噩夢,他更關心此時風間琉璃是否已經到了藏骸之骨。

那個家伙費盡心思在他面前表演,就是為了得到聖骸的位置。

可惜他沒看穿這個牛郎大師的偽裝,主要是對方沒露出任何破綻,表演實在太過天衣無縫。

也是這時候路明非才知道小魔鬼說的危險是指風間琉璃。

「我都說了不要相信其他人了,這個世界你能信任的人只有我啦,哥哥。」

路鳴澤的語氣一如既往地諂媚,嘴里這麼說著他已經在給路明非按起後頸來。

「最關鍵的時候怎麼不出來救場,現在來討好?晚了。」路明非哼哼。

「誰說我沒有救場,我要是不救場你們哪兒來的直升飛機?」路鳴澤顯得很委屈。

路明非一愣︰「那架直升飛機是你塞進尼伯龍根的?」

路鳴澤點頭︰「要不然哪兒能那麼巧,你想睡覺就有針頭在旁邊啊?只是我最近不太方便露面,白王血裔很敏銳的,如果被他們發現我在你旁邊晃悠就不好了。」

「喲呵,您也有力所不及的時候啊,我還以為弟弟你無所不能呢!」路明非冷笑。

「多數的時候我都可以無所不能啦,只不過這次情況特殊,當然你要是願意賣點靈魂給我的話,我照舊可以豁出去擋在你面前,把一切牛鬼蛇神都干翻。」

「吹牛倒是一套一套的。」

路明非扭動了下肩膀。

「趕快把我送回到那個鬼地方,我要和風間大師把賬算清楚。」

「哥哥,你在迷宮里面越走越深了。」路鳴澤幽幽地說。

「迷宮?什麼迷宮?」

「從你踏入卡塞爾學院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像走進了一座迷宮……龍族的迷宮,這是一場游戲,你越往深處走,就會遭遇級別越高的對手,你依然強大,但限制會越來越多。當你走到迷宮的終點時,你就會揭開謎底……或許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樣。」

小魔鬼湊到路明非的耳邊低聲道。

「那時候你就明白為何是你在玩這個游戲而不是別人,你也將如多年前的誓約那樣登上王座,那是我們訣別的時候。」

路明非扭頭,恰好對上了路鳴澤的眼楮。

這一瞬間他在路鳴澤童孔中捕捉到了一絲哀傷。

路明非從不曾想象路鳴澤的悲傷,因為在他看來魔鬼是不會悲傷的。

如果魔鬼學會了悲傷,又和人類有什麼區別?

「都失去靈魂了還登個屁的王座啊,冰封王座麼!」路明非嘴里說著粗詞,心里卻有種說不出的難過。

「王不需要靈魂,王只需要強有力的手掌握住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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