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或許有其它的解決辦法。」路明非說。
至少他是這麼覺得的。
芬里厄是個智商不高的孩子,稍微教育下就能乖乖听話,不惹是生非。
而耶夢加得智商很高,從她能輕易化作人類融入人類社會就足以看出來。
只不過耶夢加得的攻擊性很強,對其他人充滿了敵意。
恰好芬里厄又是她名義上的哥哥,實際上的弟弟,單單只听她的話。
所以一切的源頭都是耶夢加得,說服了耶夢加得,就等于說服芬里厄。
耶夢加得舉著利爪,沉默了一下。
「但我不認為你能找到可行的解決辦法。」
「人類的劣根,是植于基因的,你們生來貪婪,舍不得放棄自己對世界的王權,想方設法抹除掉一切可能威脅到自己地位的存在。」
「我們這些千萬年前留下來的君王,就是你們眼里的‘威脅’。」
「就算你不殺我,也會有楚子航,會有愷撒,甚至是昂熱……很多人都想要取下我們的首級……」
「所以不如在這里分個勝負,你死我亡,選擇一個。」
耶夢加得的氣勢逐漸高漲。
「可你知道你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路明非慢慢穿上鎧甲,黑龍的甲胃讓這里的空間彌漫起難以言喻的氣息。
那是不可言說的禁忌之力,無窮的生命力與無盡的力量交織,伴隨著死亡的壓迫,共同構織成末日來臨的寂滅。
曾經冰窖里面兩人交過手。
當時的夏彌就打不過他。
現在穿上黑龍套裝,夏彌更不可能在他手下有一絲勝算的可能性。
這大概也是龍王雙生子的弊端。
在青銅與火之王事件過後後,他就了解到龍王雙生子中是一位掌握力量的權柄,一位掌握智慧的權柄。
掌握力量的那位智慧就會有缺陷,相對應的,掌握智慧的那位力量就會有缺陷。
青銅與火之王中,康斯坦丁代表力量,可惜他出生的太早,實力發揮不出百分之一。
而大地與山之王里,很顯然是芬里厄代表力量。
耶夢加得的實力比起芬里厄,要差遠了。
「我是大地與山之王,龍王耶夢加得!」
耶夢加得張開嘴巴,黃金童的光輝點亮黑暗。
她是古老的四大君王,高傲的初代種,不容任何人質疑。
地面的鐵軌隨著她話音落下而開始「 里啪啦」地掙月兌束縛,飛舞向天空,響應耶夢加得的號召。
一時間,地動山搖,鋼鐵洪流狂嘯著沖向路明非。
言靈?滌塵!
言靈?風王之童!
兩個威力巨大的高階言靈近乎被她毫不費力的就使用了出來。
「初代種血統的優越性。」蘇恩曦澹澹地說。
「這是我們這些混血種永遠也無法達到的高度。」酒德麻衣看著屏幕中風暴鋼鐵亂舞的畫面,同樣感慨。
「不。」然而蘇恩曦否認了她的看法,輕聲說,「路明非可以。」
路明非長刀插入地面,黃金童閃耀的同時釋放出了領域,無形的重力壓碎了所有的鋼鐵。
言靈?王權!
蛇岐八家少家主?平塔島象龜代言人?日本第一meikong?防曬霜忠實愛好者?海灘終結者?源稚生的言靈。
他當初與其對戰的時候就用鏡童血輪眼過來了。
只是從來沒有使用過。
單憑言靈序列號而言,王權是他使用過最強大的言靈。
比尋常大氣重幾十倍的重壓能夠輕松摧毀任何普通混血種的 椎骨。
讓他們跪在地上對自己臣服。
在這樣的環境里行動,即便使用剎那,也會像是被套了一層又一層的枷鎖那般難以動作。
更恐怖的是,王權是可以作用于所有物體之上的。
比如朝對面的武器使用,本身幾十斤重的刀劍瞬間就會變成千斤重,從而限制對方的發揮。
這在高強度戰斗下,近乎是決定勝利天平的秤砣。
要不是象龜哥本身實力有待商榷,路明非當時應該也沒那麼容易戰勝他。
一招被破。
耶夢加得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她不是擅長搏斗的龍王,相對于哥哥芬里厄,她的龍王之軀只能說勉強能看,大概和使用了龍侍三孫身軀的諾頓是一個水準。
比起,龍王耶夢加得更擅長的是對言靈的操控。
「你的哥哥……你把他養在這里……日以繼夜地守望黑暗,你早做好了某一天吃掉他的準備了吧?吃掉他,大地與山之王才能發揮出本來的力量。」
路明非一步一步,緩緩走向耶夢加得。
重鎧發出摩擦的聲響,猶如死亡的鐘聲。
「但你為什麼不吃了他呢?你愛他……雖然你不承認,可人類的情感已經佔據了心中的絕大部分。」
「閉嘴!」
只是眨眼間,夏彌便帶出一連串的殘影,沖到路明非面前。
已經不能叫她「夏彌」了,她赤果著,鋼鐵般的肌肉和漆黑的鱗甲覆蓋了全身,嶙峋的骨突挺立,原本修長柔美的小腿現在應該叫作「強勁的後肢」。
她剛才就是用這種後肢加速。
肉眼已經捕捉不到她的影子。
路明非沒有吟誦王權,只是抬起赤龍太刀,以刀背攔下她的攻勢。
這力量甚至比不上吞噬三孫的諾頓。
「我說錯了嗎?讓你這麼生氣?」路明非居然輕輕地笑了。
「要不然你為什麼不吃了他呢?把他關在這里這麼多年,你寧願去冰窖里找諾頓的尸骨吞噬都不願意吃他,還不是因為對他的愛麼?要不然,吃掉他,你們兄妹早可以君臨天下。」
「閉嘴!」
耶夢加得嘶吼。
「你根本不知道那種感覺!上千年的沉睡!無窮的循環!最深的黑暗里只有你!」
「……還有你哥哥拉著你的手……你舍得犧牲他?他是唯一陪了你上千年的人,這麼多年啊這麼多年……」
「所以你沒有得到食物,也沒有吞噬你的哥哥。」
……
進入到三度暴血中的楚子航,徹底化作一台只會殺戮的戰斗機器。
在芬里厄的龍威之下,他之前已經二度暴血,但都不能對芬里厄造成傷害。
那麼只有舍棄所有,才能擁有無限逼近神明的力量。
成神之路,並非那些人所描述的成為神明,而是以凡人之軀……
與神明抗衡!
他看著芬里厄,黃金童中仿佛結冰那樣冷。
此刻他心里裝滿的,只有征戰的意志。
「無意識的狀態……」
芬格爾躲在岩壁旁,微微皺眉。
「這已經是死侍了吧?」
他是被派來保護監視路明非的,卻沒想到意外看到了更令他駭然的一幕。
獅心會會長楚子航,使出了三度暴血。
似乎連昂熱都不知道暴血能達到這樣的高度。
在楚子航手里,這項秘術已經被發揮到了極致。
楚子航的「君焰」再度燃燒,領域擴張,兩把刀劍上布滿了火焰。
黑色火蛇在其上面流動,亮的刺眼。
他雙腳蹬地,反彎的膝關節爆發出異乎尋常的力量。
身影在高速移動中消失不見。
所有的金屬化作熾熱,遍地的煤渣都在燃燒。
岩壁上甚至頂部都有巨大的亮斑。
某種不可言喻的物質在燃燒!
如果是路明非在這里,就會驚呼窩草。
因為此時的楚子航竟然將自己體內的「氣」全部點燃了。
整個人都化作了《數碼寶貝》里面火焰獸那樣的存在。
氣刃斬這種招式被他使出來的時候全都帶著熊熊火焰。
仿佛施加了火焰附魔的屬性。
空氣中不知道懸浮這多少紅熱的鐵屑,起起落落,像幾百萬個火精靈在舞蹈。
這是龍王芬里厄的領域。
言靈?天地為爐!
釋放者在自身為中心的領域內,隨意操控任何金屬。
楚子航揮舞出去的鐵屑全都被芬里厄攔下磁化了,並且瞬間化作液體狀物質在它的面前重新融合。
這是用科學無法解釋的言靈。
青銅與火之王曾使用這個言靈與劍御加上自己的權柄打造出來七宗罪。
現在大地與山之王竟然也能對這項言靈操控自如。
這也是龍王血統賦予他的某種特殊權能。
巨型武器被他憑空捏造出來,反過來射向楚子航。
楚子航將傲慢甩飛擊碎掉金屬凝固成的巨型武器,然後微微一頓,再度朝著芬里厄發起沖鋒。
芬里厄則重擊地面,擊碎了月台。
他動用了屬于大地與山之王本來的權柄。
周圍的一切岩石都被這一擊震動,它們崩碎著躍向天空。
地面翻轉旋轉,裂痕縱生,就像是扭曲的蛇骨。
碎石同時朝著楚子航撞擊。
楚子航完全憑借本能閃躲,但這些碎石和漫天飛雨一樣籠罩了他。
他揮動和光切碎幾塊碎石,又用見切閃避掉一部分。
但仍舊有十幾塊尖銳得像是長槍一般的裂石刺入了他的右胸,撕裂了他的肺部。
血液飛濺。
楚子航被釘死在月台上。
芬里厄雙腳利爪插入了水泥地面,背後張開遮天蔽日的黑翼,發出龍王的咆孝。
這一幕也被耶夢加得和路明非看到。
耶夢加得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的好友已經快要倒下,還要繼續戰斗嗎?」
「田忌賽馬。」路明非眉頭微蹙,道出了耶夢加得的目的。
「是啊,只要我拖延時間,楚子航肯定不是芬里厄的對手。」夏彌笑說,「到時候你就要你一個人對付我們兄妹兩個,有勝算麼?」
「當然有勝算。」
路明非抬起太刀。
「我相信楚子航。」
龍鱗一片又一片的重新長出,覆蓋在楚子航破裂的胸口之上。
血液開始不斷加速,再加速,流動地越來越開。
楚子航的心跳由緩慢變得沉重,直到所有人都能听到。
他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方式拔下了胸口的石矛,整個人從牆壁上落下。
背後森寒的骨翼長出。
他將背後村雨解開,輕輕放在地面上。
嘴中呢喃道︰「再見。」
雙眼再度睜開,耀眼道像是太陽的黃金童直直凝視著芬里厄。
四度暴血!
哪怕是隔著屏幕觀戰的酒德麻衣也不禁站起身來,面色震驚。
「他瘋了?」
「沒想到暴血還能達到這種程度……」
一旁的蘇恩曦也是張大了嘴巴,一臉難以置信。
「四度暴血,這已經是完全舍棄了人類的血液了吧?以龍血催動自己全部的潛力,喚醒沉睡在混血種身體中的那頭……」
「巨龍。」
「可是這樣的話哪怕贏了他也會跟著芬里厄死去,混血種的體質不足以支撐龍的力量。」
酒德麻衣搖著頭,似乎在為他惋惜。
這次蘇恩曦沒有反駁,點頭道︰「是的,歷史上唯一一位使用過四度暴血的人也在討伐龍王之後死去了,那人的血統是S級,而楚子航的血統還是A級。」
已經注定的結局,被強行改寫。
用的卻是自己的生命。
楚子航以一種無所畏懼的姿態,震撼了在場所有人。
芬格爾說不出話。
路明非和耶夢加得也說不出話。
黑色血液從背後的翼膜中噴射,在極高的血壓下,仿佛兩條騰空飛舞的墨龍。
楚子航與芬里厄之間的距離瞬間消失。
在天上!
他的彈跳能力被四度暴血強化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
原本上千米的高度,不過也只是遲尺之遙。
他俯沖而下,在空中使出氣刃斬一二三。
然後又在距離芬里厄龍角的最後零點幾秒,使出氣刃大回旋。
開刃!
冬!
被砍斷的龍角轟然墜地。
芬里厄吃痛地想往後退。
可是他的半截身子都在岩石壁中,根本無法退到多遠的地方。
楚子航落地後又一次出刀。
芬里厄巨爪拍在地面上,礦車和報廢的碎鐵全部浮起,凝固成一把大刀,對著楚子航 去。
見切!
冰冷的刃光斬斷大刀。
然後是……氣刃大回旋!
旋轉一圈的刀刃附著狂暴之火切碎了龍王位于後腿上的一部分龍鱗。
黑色龍血 射。
芬里厄腿部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焦黑傷口。
他哀嚎著蹲伏下去。
而楚子航出刀,掄斬一氣呵成。
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黃金童盯著大地與山之王。
右腿緩緩後撤,和光被收入到刀鞘之中。
特殊納刀。
在芬里厄起身拍向他的那一秒, 然出刀。
居合拔刀氣刃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