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守夜人在鐘樓下的小閣樓里還亮著油燈。
「劣跡斑斑啊老友!」
副校長拍打著手中的材料，做出痛心疾首的樣子。
「難怪你被調查，你擔任校長的這段時間里的所作所為簡直是無法無天，我看了都想給你邦邦來上兩拳?」
「作為副校長，每月薪水照領不誤，但只是躲在閣樓里喝酒看成人雜志和澀情電影，沒資格說這話吧?」
昂熱也有點愁。
守夜人手里的那份材料是正式的彈劾文件。
條理清晰，證據確鑿。
這次調查團似乎是來真的！
安德魯被守夜人以緩兵之計灌了三天二鍋頭，連自己的面都沒見到。
但他的神經意志很頑強，在這樣的情形下都沒有被完全摧毀。
今天，安德魯忽然強硬起來，冷厲地拒絕了他們精心安排的所有活動。
之後公開放出這份文件，大肆叫囂要讓昂熱付出血的「代價」。
其實回憶起往事，當年昂熱那些霸道的行為都是做給校董會看的。
他為了把學院的管理權越來越多地集中在自己手里，對校董會步步緊逼。
但到了後來確實也有因為霸道而產生的散漫無紀律無規則的面。
直到被這幫人整理成文，他才意識到這些年來自己的所作所為可能確實是夸張了一些。
「其他都好說，什麼‘對年輕漂亮的女生更加關照’，我都幫你解釋過了，只是路明非這事……」守夜人撓頭。
「你怎麼解釋的?」昂熱忽然警覺。
守夜人通常都不會背後說別人好話，落井下石是他人生最大的愛好。
「我說你年紀大了，心髒功能不行，跟年輕女孩多接觸接觸對你的心血管有好處。而且你對路明非這種小男生也很關照，所以看不出你有非分之想。」
這不是更奇怪了嗎？
昂熱沉著面色。
「你才是校董會派來黑我的吧?」
「咳……那些都是小事，關鍵還是路明非。他現在是你的要害，而你又決定保他。」
守夜人的表情突然變得認真嚴肅。
「別小看這個調查團，安德魯是個廢物，但他背後的靠山弗羅斯特權力不小。」
「他們把火力集中到路明非身上去，質疑他的血統穩定性，在所有院系主任面前。」
「院系主任們是學院的核心力量，也是投票的主要人物，他們如果不信任你，就真完蛋了。」
「那些終身教授們有表達自己的傾向嗎?」昂熱問。
院系主任就是之前出席卡塞爾會議的終身教授們，雖然學院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專業還有院系，院系還有主任這回事，但這的確是存在的。
哪怕是象征性的榮譽。
「哎~都是你的老兄弟，大家伙兒暫時還是支持你的。」守夜人說，「他們也不喜歡加圖索那邊對咱們學院的指指點點。」
听到這里，昂熱微微松了口氣。
然而守夜人話鋒一轉。
「但是你知道，那幫老伙計狠起來也六親不認，他們很介意你把危險的血統引入學院里，因為那樣會威脅到他們的生命安全與科學研究事業。」
「他們已經決定為此舉辦一場听證會，名為听證會，其實是審判的法庭，受審人是路明非，你現在和他捆綁在一起了，如果他掛掉，你也要跟著掛掉，陪審團是所有的終身教授，法官是所羅門王。」
「我覺得我們有必要給路明非找個好點的律師。」
「有我呢！你可靠的老友！」
昂熱瞥了他一眼。
「你不會以為我會信任你吧？」
「可我現在是你唯一值得信賴的律師，或者說打手。」
守夜人看著又肥又邋遢，卻是整個卡塞爾學院中最為心細的人。
他翹著二郎腿吞雲吐霧道。
「我已經派芬格爾處理掉所有對我們不利的證據。當然，諾瑪也是證據，不過我們已經沒時間修改這些證據了，校董會勢必會查閱諾瑪的全部記錄。」
「現在你應該祈禱。」
「祈禱？」昂熱不解。
「對，祈禱。」守夜人店點了點頭。
「祈禱你心愛的S級血液沒有什麼問題，如果他的血統真的被檢測出不穩定的狀態，我們縱然是有著通天手段，都難挽回局勢了。」
昂熱懶得理這個活寶，他思考了片刻︰「這件事交給我，我有辦法。」
守夜人看著他神情自若的樣子，猜到了他要做什麼。
「那麼只剩下最後一條了……人證！」
「學生中絕大部分人都親眼目睹過路明非斬殺龍王，也有新生看到了他斬斷中庭之蛇，那天冰窖的事情，也有幾個夜不歸宿的情侶看到了。」
「好消息是楚子航已經決定力挺他，他背後的獅心會成員也都會支持我們，壞消息是學生會愷撒看路明非不是特別對眼，大概率要拆台，而且我們無法買通愷撒……」
「必須要贏得終身教授的支持！」昂熱下定決心道。
「這是關鍵的時刻，他們發動這場對我的彈劾，有另外的目的，我們的龍骨已經暴露，校董會那些老家伙們對這樣東西充滿了。」
守夜人點頭︰「加圖索家一直都在秘密進行著某些實驗，不能讓這樣東西落入他們手中。」
「听證會三天之後舉行，在英靈殿大廳。」
「英靈殿不是毀了嗎？」
「加圖索家已經斥重資將它修好。」
「好！執行部在全世界的活動暫停！我們先掐校董會！」昂熱握了握拳頭。
……
「今天晚了點。」
縮在被窩里面的夏彌說。
「拜托！我又不是你家保姆，要不是零去上課了，你以為我願意過來給你煮湯。」
路明非一臉不情願地哼哼道。
「那你怎麼不去上課？」夏彌好奇問。
「師兄我要被東京審判了，學校已經令行禁止了我所有的人身活動，別說上課，現在連寢室大門都不給我出。」
路明非打開砂鍋，舀出一碗銀耳羹，唏噓道︰「說不定明早你醒來，就能在學校頭條新聞上看到‘學校S級新生因為觸犯條律被凌遲處刑’，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夏彌伸出半個身子，以一個極為詭異的姿勢在床上半坐著，小口地喝著銀耳羹。
「別擔心啦！大家都知道你是好人，很多學生們在論壇上發言要支持你，調查組拿你沒轍的。」
「可是我最大的依仗不在了。」路明非傷心道。
「誰？」
「獅心會會長，楚子航，他是我在學校的靠山，但是最近被調去BJ執行勘察大地與山之王的任務，沒了他，學校剩下的那個愷撒肯定會對我下狠手，帶著學生會眾人反殺回來。」
「BJ……」夏彌皺了皺好看的眉頭，她似乎對著這個地方很敏感。
因為是呆在上鋪的原因，坐在下面桌子前的路明非沒能看到她憂心忡忡的表情。
有一說一，他現在自身難保，別人的事情自然也無法顧及得上。
昂熱那個老流氓還跟他說要對什麼詞，讓他听證會上不要亂講話。
他能亂說啥呀！
來這個學校是他父母推薦的，血統S級是昂熱評價的，連暴血也是楚子航教的。
他到今天連一個普通人都沒傷過，現在就要莫名其妙地對他審判。
講真話，要這是個野蠻時代，他真不介意一刀 碎听證會的長桌。
可惜不能。
法律時代，真做出這種行為，他就要一輩子被當成窮凶極惡的罪犯追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