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欠!」
柳茜菲無意識的一個哈欠驚醒了相談甚歡的兩人。
楚才浩看著睡眼朦朧,揉了揉自己眼楮的少女,抬起自己的手表看了一眼,沒想到已經這麼晚了。
站起身說道︰「何老,已經這麼晚了,等下我還要送茜茜回去,就不在打擾您了。」
何老同樣看了下手表,頗為遺憾的說道︰「沒想到聊了這麼久。」
隨後,略微不好意思的說道︰
「楚小友,我有一個不情之情,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如果是之前,楚才浩絕對會在心里吐槽一句。
但在暢聊之中,楚才浩完全被何老的才華所折服,已經變成了何老小迷弟。
這個時候听到偶像想提個要求,趕緊拍了拍胸膛,說道︰「何老,有什麼事情吩咐,只要我能辦到的。」
「其實也沒什麼?」
第一次求人的何老,扭捏了一下,還是滿含期待的說了下︰「能不能幫我,把那首《揮別未名湖》寫下來?」
才這麼一點小事?
看著何老那不好意思的樣子,楚才浩還以為是什麼很困難的事情。
既然只是抄錄一份短詩,自然是不無不可。
何老見到楚才浩點頭後大喜過望,在楚才浩抽搐的眼神中,走到書旁,把上面的字畫挪移到了一邊。
暗暗可惜著那些因為被粗暴對待,而出現褶皺的字畫。
書桌上的每一幅字畫,如果是自己創作的話,絕對要好好表起來,拿來欣賞半天。
如今卻被面前這個老人像是垃圾一樣,丟至在一邊。
會哭的,它們絕對會哭的。
何老自然不知道少年復雜的內心,站在已經空出來一大半的書桌後,招了招手。
楚才浩平復一下心情,走了過去。
說實在話,在這麼一個書法大家面前寫字,還是需要點勇氣的。
稍微調整了下氣息,拿起桌上的毛筆,沾了一點墨,一揮而就。
站在身後的何老,一會兒點頭,一會兒皺眉,表情十分復雜。
楚才浩拿起寫好的紙張,吹了口氣,滿意的點了點頭,遞了過去,雖然比不上何老,但卻已經是自己至今為止最滿意的一副了。
何老先是一臉吃驚,似乎是再說還要自己來拿嗎?
隨後不情願的伸出雙手,像是接過一盤端著屎的盤子,雙手伸得筆直,小心翼翼捏著紙張的細微兩角,身體卻盡量遠的向後仰著,直到放到書桌一角上才松了一口氣。
耿直的說道︰「看來你確實沒有謙虛,真的寫得跟小學生差不多。」
「明明是一個清純的少女卻偏要濃妝艷抹出來接客一樣。」
「匠氣味太重了!」
你已經不是我偶像了。
需要這麼嫌棄自己嗎?
楚才浩只感覺人格受到了侮辱,十分悲憤的想道。
何老點評一番後,對著被批評的一無是處而臉色通紅的楚才浩,說道︰「等我一下。」
說完,撅著走到一堆紙里,翻找著什麼。
不一會兒,便從中抽出一人高的卷筒,抽出里面表好的字畫。
遞了過去。
「打開看看!」
楚才浩好奇的接過另一頭,拉開看了起來。
「維貞觀六年孟夏之月,皇帝避暑乎九成之宮,此則隋之仁壽宮也兼太子率更令勃海男臣歐陽詢奉敕書。」
只見紙上那一行行字法度嚴謹,筆法剛勁婉潤,兼有隸意。
粗一點嫌粗,細一點嫌細。
楚才浩被眼前楷書震的說不出話來,這就是何老的真正實力嗎?
全篇一撇一捺沒有絲毫炫技,卻又顯得如此得樸實無華。
如果要非要形容這些字的話,那就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以正壓人。
「這是我40歲寫的《九成宮醴泉銘》,算是我早年比較滿意的作品,你就照著這個模子寫,有什麼不懂的在打電話給我或者把寫好的字帖郵寄過來,不要還沒學會走,就想著跑,行書對你來說還太早了。」
「以後也不要再去看那些市面上的帖子,完全就失了真,毫無靈性可言。」
「還好你底子薄,身上的那股靈氣沒有被磨滅完,現在改還來得及。」
楚才浩听到老人如此的苦口婆心,心中那點小情緒早就煙消雲散了,感動的無以復加。
哪怕自己不懂書法界的行情,但也知道這麼一副字,如果要賣的話絕對價值不菲。
然而老人卻毫不猶豫的送給了只見一面的陌生人,這怎麼不讓楚才浩感動萬分?
偶像,一日為偶像,終身為偶像,何老我永遠是您的小迷弟。
小心翼翼的卷起來,放到卷筒里面。
一臉嚴肅的說道︰「是,我知道了,何老!」
何老滿意的點了點,虛心接受才是好孩子。
結束話題後,困意上涌,不由自主的一個哈欠,對著兩人說道︰「人老了,精神就有點不及,我就不去送你們了!」
「好的,何老,您早點休息!」
隨即鞠了個躬,劉茜菲也趕緊對著老人一起鞠了一躬。
誰知道這麼一鞠,反而把老人惹得連連翻白眼。
「快走快走,我還沒死呢?你們這是要把我送走啊!」
楚才浩苦笑不得的看著老人,醞釀了半天的感情被這句話,給攪沒了。
「那我走了,何老!!」
「走吧走吧,順便幫我帶上門!」
何老也沒拿他們當外人,擺了擺手像是告別後,就向著里屋而去。
「真是個特立獨行的怪老頭。」
劉茜菲對著關上大門的楚才浩,吐了吐舌頭,笑道。
楚才浩緊了緊手中的文林秘籍,一本滿足,以後稱霸文壇可就全靠它了,笑道︰「高人的脾氣都古怪!」
「走吧,送你回去。」
「嗯!」劉茜菲低下頭,失落的說道
換好睡衣的老人走到大廳,無意間看到丟至在書桌一角,楚才浩的《揮別無名湖》,隔著老遠,伸長脖子,捏著鼻子,又忍不住讀了起來。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陽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艷影,在我的心頭蕩漾」
何老不知道是回憶到什麼,目光迷離,良久才悠悠得嘆了口氣︰「寫得真好啊」
「怎麼字就寫得跟坨屎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