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0月3日上午。
在H省D縣的小山村里,一個男孩叼著狗尾巴草,雙手抱著後腦勺躺在小坡上,難得的享受著秋日陽光。
不遠處五只山羊正在靜靜的吃著草,和一只在男孩旁邊四處打滾撒潑的小土狗,一切顯得那麼安寧祥和。
但男孩的內心卻不像表面看的那麼平靜。
「D縣高一楚才浩。」
這就是他穿越後的新身份。
上個月底剛拿到國學研究生文憑便穿越到這個與地球非常相似的平行世界,讓他充滿了迷茫。
記憶的融合,一時間讓李江分辨不清,到底是李江穿越成為了楚才浩,還是楚才浩得到了李江的記憶。
但,他現在知道唯一點就是他要牛逼了。
在記憶中,這個兩個世界的歷史雖有很大的相似,但細節上卻又有很大的出入。
最明顯的就是文化上的細微差異,國內歷史上有名氣的文豪,雖然都有傳世的千古佳作,但兩個世界作出的佳作卻不是完全近同,包括現在健在的文化名人在作品上也有很大的差異。
回憶著自己腦海中燦若繁星的詩詞歌賦,不經心潮澎湃。
「耗子哥」
一個流著鼻涕的小男孩打斷了楚才浩的沉思。
「鐵蛋,怎麼了?」
小男孩因為剛剛的劇烈奔跑,一時間竟有點喘不上氣,扶著膝蓋狠狠吸了幾口氣後,才說道︰「俺爸,讓俺叫你回去,說有電視台的人找你。」
楚才浩听後一頭霧水。
「電視台?」
接到省里面的電話後,H省D縣的領導十分重視,特別委派一名分管文教的副縣長全程陪同。
「許導,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百八里鄉地,就屬這家最苦。小耗子這娃從小就沒了父母,一直是女乃女乃帶著,這娃滿爭氣,年年都拿到縣里面的三好學生,最重要的是人也很孝順。」村長一臉恭敬的帶著節目組的人來到楚才浩的家,並一路介紹楚才浩的基本條件。
雖然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情況,但既然縣里都這麼重視,總歸不是什麼壞事。
如果能被看中,楚才浩家也可以改善下生活條件。
這個姓許的導演听後,不置可否,作為今年的重點項目,台里上上下下都十分重視,怎麼可能就這麼快決定下來。
只是挺著一個啤酒肚子,上下打量著楚才浩的住的房子。
越看越是滿意,這所低矮破舊的老屋危危地立在陌旁,屋頂上的瓦片東一片,西一片。有的好,有的壞。雖然通過木板的加固,但明顯還能看到出現了多條裂縫。
許貴看著這所破漏的房子暗自點了點頭,房子到是很適合節目組的拍攝,不管里面的人達不達標,都可以租借過來作為節目用地備選用地。
楚才浩的女乃女乃看到這麼烏央烏央的人群走了過來,作為沒有什麼見識的農村小老太太,頓時嚇得不知所措。
許貴稍微瞄了一眼已經開始錄制的攝像機,秒換了一副和藹可親的表情,溫和的說道︰「女乃女乃你好啊!」
楚才浩的女乃女乃嘴唇抖動了幾下,還是默不作聲。
看著默不作聲的這個老人,許貴微笑的臉明顯僵硬了一下。
還好,村長看到了許貴此時的尷尬,趕緊越眾而出,對著楚才浩的女乃女乃說道︰「小耗子女乃女乃,這位是省里面來的領導,過來慰問你們的,你們家小耗子呢?」
見到是熟悉的村長,楚才浩的女乃女乃才緩了一口氣。
「慰問?是要來給我送錢的嗎?」
听到是要來慰問的,膽子也大了幾分。
許貴不自然的避開直勾勾盯著自己看的老人,嘴角抽了抽,這咋人都還沒見到,就要往外邊搭錢進去。
錄制的攝像機,和周遭圍觀的人群,實在是讓許貴說不出拒絕的理由。
硬著頭皮從褲兜里掏出錢夾,稍微猶豫了下,還是把里面的百元大鈔都拿了出來。
默默嘆口氣。
「算了,就算行善積德了。」
當楚才浩的女乃女乃接過錢後,村長這時重新跳了出來,又重復了之前的話。
「小耗子人去哪了?」
不知道是因為看著手里的一疊少說有千元的百元大鈔,精神了起來,還是這次村長稍微提高了音量,楚才浩的女乃女乃反應過來,說道︰
「你說小耗子啊,天沒亮就去放羊了。」
村長一听就急了,這怎麼還沒在家呢?不是影響我仕途嗎?
剛忙對著在旁邊看熱鬧的兒子招了招手,說道︰「快去把你耗子哥叫回來,就說有電視台的人找他。」
許貴見已經有人去通知,征得楚女乃女乃的同意,帶著攝制組和縣里的領導開始參觀起這個農舍。
農舍大門被推開的瞬間,也許是這些天連續下雨的原因,有一股特殊的霉味在房間不能消散,許貴幾人聞到這股味道後,下意識的用手捂住鼻子。
等稍微適應一點後,才開始打量這個不大的房子。
標準的一廳,兩房格局,房間雖顯簡陋,卻收拾的很干淨,許貴走進楚才浩的房間,看到的是只有一張床、一個破舊的書桌,和湖滿報紙的牆。
那張陳年舊木床榻上掛著一張麻布蚊帳,蚊帳縫補了幾個補丁。
缺了腿的書桌上擺著密密麻麻的書籍,本是彩色的表面上,現在卻變得有些泛黃,雖然已經老舊,但顯然主人十分愛惜,書堆里的書竟然都沒有一絲褶皺。
筆筒內的用禿毛的毛筆也無疑在顯示少年的拮據。
突然,用來遮蓋牆體裂縫的一張報紙,引起了許貴的注意,放下書,走了過去。
副縣長本來還在和楚女乃女乃聊著家常,見許貴對著牆壁上的貼紙,久久不動,不由得也好奇走上前,看是什麼在吸引他。
映入眼簾便是一行蒼勁有力的行書,雖然因為滲水的原因,有了一絲模湖,缺不影響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副縣長讀的正是刪減版的《陋室銘》。
楚才浩寫的時候為了符合邏輯,特意把中間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這句暫時隱沒了,要不然結合他現在的背景,讀起來總是很奇怪,準備等以後取得一定成就後加回去,再正式發表。
沒想到只是自娛自樂,用以激勵自己的文章,竟然被無意中發現了。
副縣長讀完後,頓生一種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卻心向往之的情緒,好像這破房子,不,這陋室也並沒有那麼的簡陋了。
望著透過窗戶的門前青苔綠草,甚至有了幾分感慨,如此環境,何陋之有?
反應過來的兩人相對訝然,「這是何人所寫?」
但不管兩人如何回憶,都記不起流傳在世的文章中,有人寫過類似的詩詞。
不由同時在腦海中浮現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一個偏遠山區,未經世事的小孩如何能寫出這種古文?」
兩人都不由都開始期待起,和這個楚才浩的第一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