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達終究是想多了。
朝會後,他見到希頓,然後就將蘭格帶進了皇宮的接待廳。
他一頭霧水地走出皇宮,思考自己哪里做得不對,但始終毫無頭緒。
另一邊,希頓打量著眼前的蘭格,等著他的回話。
「陛下,我同意按照您的想法,在帝都內進行傳教。」
希頓露出了笑容,很滿意蘭格的回答。
「陛下,安寧道在北方有很多的信徒,我如今來到帝都」
「無妨,我會在外城為安寧道建立一座教堂,讓他們來到後帝都內也不會居無定所。」
這種事情,希頓自然不會吝嗇。
現在的他只需要安寧道綁在帝都內,一點一點地發展信徒,和皇拳寺逐漸形成對立的局面。
同時,蘭格答應了希頓,以後的教義會進行更改,一切向帝國看齊,勸導人民熱愛帝國等
這對現在的帝國是尤為重要的。
現在叛軍,還有貴族對于帝國而言都不是最大的問題。
最大的問題是這一代生活在帝國壓迫下,礙于帝國威嚴,小心謹慎生活的人民。
就像娜杰塔手下的近衛隊,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壓迫恐嚇過帝都的民眾,但外城的人見到是軍隊,還是會從心的躲避,甚至連正視都不敢。
這也是北方民眾對于這個突然興起的安寧道小教,趨之若鶩的原因。
希頓想要在短時間內改變現狀人的心態和面對帝國的態度,只能采用宗教的方式,給這些貧苦謹慎的民眾一個心理寄托。
在上層,希頓會改革官制,監察貪官酷吏,下層由安寧道安撫,一步步消減普通人對于帝國的畏懼之心。
但安寧道之前的教義,自然也會逐漸的改變。
安寧道所信奉的並非神明,而是心中之愛。
以多多行善就能長壽為信條,勸導大家向善,待人友愛。
蘭格教主在北方的時候,甚至會親自趕赴山賊匪寨,勸導他們放棄劫掠百姓,信奉安寧道。
而每一次,蘭格都會成功。
這種思想,在希頓看來是極好的。
因為帝國的制度壓迫導致現在人的畸形心理,已經很少有人能守護住心靈最後一片,善的淨土。
有一點是值得一提的。
這個世界對于神明的態度,並沒有想象中的熱誠。
皇拳寺的信條是強身健體,有強健的體魄,才能有出路,為帝國貢獻自己的力量。
這是用權與力去催動人們加入皇拳寺,這也是想要出頭的唯一出路。
希頓就要安寧道去宣傳自己的教義,而同時,不會減弱人們對于帝國的尊敬。
因為安寧道以後的生存方式會和皇拳寺一樣,靠著依附帝國而存活下來。
但他們並沒有皇拳寺那種是普通人出頭的唯一出路。
希頓還需要教育!
有體系的教育。
「陛下,有一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一旁的蘭格教主突然開口。
「講!」
對于蘭格賣關子的行為,希頓並沒有說什麼,直接開口問道。
「三年前,也正是我剛創立安寧之時,是因為有預感,千年的帝國即將覆滅,那時,人們將會遭受前所未有的苦難,廝殺,戰亂,猜忌,互相敵視。
人與人之間已經沒有了信任,有的只是防備,和殺害之心。
因此我創立的安寧道,想要勸導人們向善,能多拯救一人,就多救一人,可以讓這個帝國變動之際的苦難少上一些。
但這三年來,我對于未來的觀測越發變得模湖起來,這是三年來一直困惑我的問題。
我听聞艾斯德斯將軍平叛的異民族,也曾欣喜,因為北方的人民因為異民族的劫掠,生活苦不堪言,但同時,也不禁懷疑,帝國該有的衰敗之象並沒有繼續下去。
直到我受到了陛下您的召見,我見到了您,一切的疑惑都一掃而空。
而今後的帝國,也變得開朗起來。
我知道,在您心中,我的生命和安寧道的存活並沒有太過重要,甚至覆滅與否都在一念之間。
因此,在來帝都時,我曾坎坷的心,在剛剛,就堅定起來。
安寧道並不重要,帝國人民可以安穩幸福地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而從陛下您身上,我看到帝國的將來,也感受到了您內心的堅定。
現在的我,就算死去,也值得了。」
「你看到了未來?」
希頓皺眉,語氣帶著一絲的疑惑。
「這是冥冥之中的感應,我並不清楚未來是什麼樣的,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順應未來。」
蘭格神神秘秘地回道。
「那異民族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希頓突然問道。
「茹毛飲血之徒,稱不得人類。」
蘭格這句話倒是說的異常堅定。
「哈哈哈!」
希頓笑了起來,沒有多言,起身往外走去,同時讓蘭格跟上。
「那心呢。你又是如何感受到我的內心的呢?」
「陛下,我從出生起,就沒見過我的父母,獨自一人,被拋棄在一座鄉村小道的荒草堆里。
我安詳的躺在草堆里,既不哭也不叫,感到肚子餓了,就忍著。」
「出生起」
希頓抓住一點。
「是的,我從出生的那一刻,就有了記憶,但就算是這樣,我仍然沒有見過我的父母。
面對極可能夭折的命運,我一點也不感到害怕,因為我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果然,在我快要餓死之時,一位從田間歸來的農戶,想要在路邊方便,發現了在草堆里不哭不鬧的我,他將我帶回家。
但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看出了他那顆想要將我賣掉的邪惡的內心,果然,他和自己的老伴向鄰居借來羊女乃,喂給了我。
那是我出生來第一次進食,半夜,整個村莊就遭到山賊劫掠,所有人都被屠戮,只留下了我。
他們和農戶的心一樣,像我這樣剛出生的孩子,對于一些貴族是千金難求的。
但不久,匪寨遭到了一頭一級危險種的襲擊,我和一個被他們掠奪上來的女子存活下來,在這頭二級危險種的注視下,她抱著我,走下了山」
希頓皺著眉听完了蘭格的講述,對于他那離奇但帶著一絲悲慘的前二十年,竟然生不出絲毫同情。
所謂天命之子,也不過如此吧。
從出生的每一步,都是死局,但他總是能莫名其妙的化險為夷,而他能先一步看到自己的未來,從來不會感到害怕與慌亂。
同時,他會看清所視之人的內心,抓住其最脆弱最容易動容的點,簡單的三言兩語,一切都會往自己所想的方向發展。
「你倒是不防備,什麼都說了出來。」
蘭格微微一笑,對于希頓的調侃,並沒有說話。
實際上,他說這麼多的,都是為了安寧道接下來的發展,而希頓突然問的這句話,他並不敢回答。
在他看到希頓的那一刻起,希頓的性格和內心他就已經看的清楚。
希頓內心的堅定,當然是有的,但其他的,蘭格並沒有說出來,也不敢說出來。
說這麼多,是為了加深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印象,這不是為了功利,就像他所說,一切都是為了這個世界的人民。
希頓沒有深究,蘭格說了這麼多,就是在讓步,在示弱,在表示自己會盡心盡力的听從皇帝的安排。
既然如此。
「蘭會安排好一切的,蘭格教主就先回去,想一下安寧道在帝都內該如何發展,以及該做的和不該做的事情。」
希頓表達了送客的意圖,和蘭格呆在一起,心中總是有一種被窺探的感覺,這讓他很不爽。
但這是蘭格天生的能力,只要見到他,自己心底的一切都會暴露在他面前。
「臣謝過陛下!」
蘭格恭敬地行禮,然後在侍衛的帶領下,送出了皇宮。
希頓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久久佇立。
看來以後要少見一下他了。
能殺,但沒必要。
或者說,在他答應來到帝都那一刻,就注定了一切。
除非他甘願赴死,或者無解的命中注定的死局,蘭格永遠不會死亡。
危險種的壽命是遠超常人的,危險種混血,就不得而知了。
而希頓之前提起的異民族的命,並非突發奇想,而是試探。
但結果,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
次日朝會。
蘭突然提出一項議桉。
關于教育和學校建立的議桉。
議桉在幾名內政官的激烈討論中,希頓一錘定音,決定了由尹達負責帝都第一學院建立一事,還有教學內容的規劃。
皆大歡喜。
最近,因為希頓和內政官們的相處越發地和諧,讓一切都變得順手起來。
究其原因,還是南方平叛大勝利的消息傳來。
艾斯德斯即將返回帝都。
與此同時,是五十萬叛軍的覆滅。
據說南方的河流大川,被叛軍的鮮血全部染紅,血色好幾天都無法褪去。
革命軍總部,卡卡奇奇湖,現在已經成為一片永凍之地,湖底沉著幾十萬尸首,站在冰面上,都能清楚的看的冰面里,叛軍痛苦掙扎的表情和姿態。
而南方的高溫天氣,好像也在躲避艾斯德斯的寒冰氣息,就連卡卡奇奇湖附近幾公里,行人路過,都能感受到冰冷的寒意,幾個星期過去,依舊不見溫暖。
希頓在收到關于此事報告的時候,不禁在想,以後的卡卡奇奇湖會不會成為南方獨特的避暑勝地。
至此,帝國三線邊防,全部解放。
異民族的威脅已經徹底平復。
除去一些遺漏的幸存者,這里膚色與帝國人不同,五官長得其他的特殊種族,徹底宣告滅亡。
欲攘外必先安內。
現在內還沒安好,倒因為外部威脅的覆滅,變得膽戰心驚,不敢露頭。
誰也不敢這個時候出頭,觸踫這頭蘇醒的帝國雄獅的胡須。
但所謂異心與隱患,依然存在。
現在的帝國,不過是憑借武力,強行為千年續上了一段時間。
就像一個將死之人,因為醫生的一劑 藥,續上了一口氣。
但希頓並不擔心這些事情。
他在想如何應付重返帝都的艾斯德斯。
戰爭已經停息。
希頓曾經答應她往其他大陸探索的事情,也不得不提上進程。
艾斯德斯的腳步不會停息,但現在的帝國跟不上現在的腳步。
去掠奪,去侵佔,或者建交。
這當然可以,但這會導致軍隊和帝國民生的月兌節,往兩個方向發展。
各種事情也會堆在一起,難以理清。
希頓更希望帝國以一種無敵的姿態,讓四方臣服。
不是艾斯德斯馬塌國門,統統屠戮殺掉。
而且,接下來帝國的軍隊,也要跟上變革的帝國。
艾斯德斯一個人去外大陸?
不,艾斯德斯不會答應,她喜歡的是率軍出征,或者接受實力強大之人的挑戰,然後蹂躪。
給她找點事情?
什麼事情能提起她的興趣呢?
而由尹達負責的帝都第一學院也開始了轟轟烈烈的籌備建設之中。
首先,在蘭的建議中,學院第一批學員是要面向所有民眾的。
那麼自然不能建立在內城或者王之高地上了。
然後是年齡的分級。
為此,商議的結果是從六歲到十五歲,都是適齡的入學年齡。
因為教育的缺失,導致普通大眾的文化水平和受教育程度都不高,這是個只有貴族能看的起書的時代。
為此,分為兩個年級。
一個是從未接受過教育的考核,主要考察所選之人的性格,品德,還有家庭背景等情況。
另一個就是有一些文化程度的人,無論貴族或者普通人,都可以參加考核。
這個考核就稍微有些難度,其目的自然是篩選出來真正聰明的人,評定結果仍然會參考家庭背景等。
尹達為此像皇帝提議,需要錦衣衛的調查,已經近衛隊的協助。
錦衣衛會負責調查所選之人的家庭背景,生平。
這一工作量自然不小,而近衛隊負責帝都第一學院建成後的安全工作。
帝國學校建立的消息從上往下,所有的街頭,都貼上了通告,甚至一點點的往帝都外的地區散步。
錦衣衛負責督察此事,必須要求,帝國內,無論哪一個偏僻的鄉村,都會收到消息。
而準備時間,自然也不會太短。
一年。
但帝都外的人,就不會像帝都內人人都可參加了。
而是由錦衣衛篩選,下放通知,同時護送前往帝都。
而之所以由錦衣衛選拔的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錦衣衛人員的補充,同時,避免地方官員投機取巧,欺上瞞下。
錦衣衛剛剛建立,明面上的人手甚至不足遍布帝都的七個錦衣衛部門。
人員的選拔同時要求嚴苛,在戈茲齊開了,培養下一代是更長久的方法。
同樣,因為帝都第一學院的建立,錦衣衛現在的工作量,可謂是堆到了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