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手術室,差不多到飯點了。
李惜陽回到辦公室整理了些病例,便去了食堂。
此時食堂里人還不多,李惜陽端著餐盤來到了窗口。
「阿姨,今天都有什麼菜啊?」
「呀,李醫生啊,這紅燒肉是剛出鍋的,我給你打點?」
食堂大媽十分熱情。
他們都是最近才入駐到仁和的,但急診有個年輕醫生上了好幾次報紙,早就在眾人間傳開了。
最重要的是,小伙子還長得特別帥,十分討人喜歡。
「謝謝阿姨。」
李惜陽將餐盤遞給對方。
「不謝不謝,你們做醫生的太辛苦,就該吃肉多補補!」
說著大媽就一勺子下去,紅燒肉瞬間堆滿了大半個餐盤。
李惜陽見狀,連忙擺手,「阿姨,多了多了!」
打這麼多吃不完啊!
「咋能吃不完呢,李醫生你太瘦了,就得多吃點!」
「我再給你打點其他菜哈,葷素搭配,這干活才有勁!」
說著,大媽又給李惜陽鏟了幾個素菜,每一樣都是超大分量。
李惜陽苦笑,這阿姨也太熱情了吧。
沒一會兒,餐盤就被堆起了一座小山。
李惜陽苦笑著接過,又道了幾聲謝,便轉身找個位置坐下了。
看著堆得滿滿的餐盤,李李惜陽苦笑一聲,能吃多少算多少吧。
于是便低頭扒起了飯菜。
剛吃沒幾口,便見到鄭小雨端著餐盤坐到了他的旁邊。
「怎麼樣,玻璃碴子取出來了嗎?」
李惜陽想到一定是竇文華和她說的。
「取出來了,還沒這米飯粒大呢!」
這時鄭小雨才注意到李惜陽的餐盤,頓時眼楮瞪大,「什麼情況,你這菜怎麼這麼多啊?」
李惜陽看了眼對方的餐盤,好家伙,還不到自己的三分之一。
關鍵盤子里還都有紅燒肉,而鄭小雨的量就少的可憐。
看了看李惜陽,又看了看那邊的阿姨,鄭小雨瞬間明白過來,氣呼呼道,「哼,真是過分!」
她剛才讓阿姨給她多打點肉,結果對方說她太瘦吃不完浪費,讓她吃完了再打。
這純純的看人給菜啊。
「不行,我找她說理去!」
李惜陽趕緊攔住,笑著道,「行了,你快吃吧,我這邊還有好多,反正我吃不完,你夾著吃就是了。」
听李惜陽這麼說,鄭小雨才笑嘻嘻道,「那既然這樣的話,我就勉強吃一點吧。」
李惜陽笑著搖搖頭,便繼續扒飯。
……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便到了星期五。
急診科的周五並不是很清閑,而是因為在班的醫護人員最多,相對要輕松一些。
也是趁著難得的清閑,李惜陽往實驗樓去了。
今天是實習生第一次實驗操作課!
進到操作室,已經有不少實習生等在里面了。
「李老師好!」
「李老師好!」
頭一次被人稱作老師,李惜陽還真有些不大習慣!
「你們好!」
「都準備一下吧,等人都到齊了,就開始!」
可時間又過去十分鐘,已經過了約定好的時間,卻沒有新人再進來。
李惜陽清點一下人數,18個人!
不對啊,分給他的學生應該有32個才對啊。
怎麼一下子少了14個。
「其他人呢?你們有誰知道那些人怎麼還沒來?」
李惜陽開口詢問,立刻注意到眾人臉色變得有些奇怪。
「到底什麼情況?」
是在科室還是遲到了?
李惜陽又問了幾遍,還是沒人開口。
「都不說是吧?」
「那行吧,這操作課就不用上了!」
李惜陽轉身就要走下講台。
他本就不想做什麼帶教,既然沒人信服他,他也懶得在這浪費時間。
這時一個胖胖的女生舉手,「李老師,我知道他們在哪里!」
「哪里?」
女生指了指門口,「就在隔壁!」
隔壁?
李惜陽怔了一下。
隔壁是2號操作室,是董小芸帶教的班級啊!
「他們去那里干什麼?」
「他…他們說想跟董老師學,不…想跟你學。」
女生支支吾吾,講出了事情。
李惜陽這才明白過來。
就當眾人以為李惜陽會大發雷霆時,卻听前者問道,「你們呢,你們為什麼不去?」
有人陸續開口,「我想跟李老師學習!」
「對,我也想!」
不出意外的,這些都是女生。
其余的男生雖然也有跟著附和的,但臉上的表情並不自然。
很顯然,如果不是害怕會得罪李惜陽,他們此刻一定也都跟著過去了。
對此,李惜陽並不在意。
畢竟人往高處走,都想跟更好的老師學習嘛。
換作是他,一定也希望帶教老師是最好的。
可以理解!
「還有沒有人想去隔壁的,想去的話現在就可以過去!」
眾人相互使了個眼色,「李老師什麼意思啊?」
「該不會生氣了吧?」
「看著也不像啊,還在笑呢!」
「難道是真的?」
「怎麼,你想過去?」
「咳咳,我…我沒…」
見沒人離開,李惜陽重新走上講台。
「好,既然沒人離開,那我就當你們是想跟著我學。」
「如果下次再發現有人擅自離開,我會通知教務。」
李惜陽很少發脾氣,但是工作上該有的規則還是要有的。
他不介意放棄帶教的工作,畢竟他本來就很忙,實在沒這份閑心。
但假如有人是願意跟他學的,他也不會吝嗇。
「好了,現在言歸正傳,不過在正式開始教你們操作之前,我想考一考你們。」
李惜陽目光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問道,「有誰能告訴我,清創縫合最重要的點是什麼?」
先前那個胖胖的女生舉手,「我,我知道!」
李惜陽點頭,「好,你來說!」
「是縫合張力、以及縫合線的選擇。」
李惜陽點頭,「這些確實很重要,不過听清楚我問的是最重要的點。」
「最重要麼…」
一個眼鏡男想了想說,「應該是醫生的技術和手法吧。」
李惜陽依舊搖頭。
那是什麼呀?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臉疑惑。
見沒人再舉手,李惜陽奇怪道,「就沒人想到消毒滅菌嗎?」
消毒滅菌?
眾人不解,這怎麼會是清創縫合最重要的點呢?
一般來講,清創的工作都由助手小護士完成,縫合還是傷口處理的最關鍵啊。
看出眾人的疑惑,李惜陽道,「任何臨床手術,消毒滅菌永遠是第一步,沒有消毒滅菌,即便術者的手法再好,患者術後傷口感染,都將直接威脅道生命!」
眾人點頭,話雖這樣說沒錯,可是…
顯然眾人還是不能完全接受這種說法。
李惜陽笑了笑繼續道,「早在18世紀的時候,外科手術就已經子歐洲各國非常普遍了,但是手術的死亡率卻是高的難以想象。
有歷史數據可參考,巴黎的外科手術後死亡率是60%,換種說法就是巴黎每10個人做手術就有6個人死亡。」
我去!
所有人都驚了。
這麼高的死亡率,換到現在,那些主刀不得一個個都要拉去槍斃啊!
李惜陽點頭,「這個問題整整持續了一個世紀,塞麥爾維斯的出現!」
「塞麥爾維斯?」
「那個匈牙利產科醫生?」一個博士實習生扶了扶眼楮問道。
李惜陽點頭,「沒錯!」
塞麥爾維斯曾在維也納總院的婦產科工作,負責迎接新生命到來。
當時這些婦女在生完孩子後,很大一部分婦女都會患上了產褥熱,並且院內產褥熱的死亡率18%。
而很快塞麥爾維斯發現了奇怪了地方,那就是培訓接生員的第二產院中產婦和新生兒因該病死亡者明顯少于第一產院2.7%,
甚至在家中分娩的婦女患產褥熱的機會都少于第一產院。
當時產褥熱病因不明,塞麥爾維斯通過仔細觀察,證明空氣中「有害氣體」,產婦恐懼心理,便秘等,都與發病無關。
另外他試圖改變分娩姿勢,以及推遲哺乳期等,發現都不能控制發病。
直到1847年,他的一位當法醫的友人做病理解剖時,手指不慎割破而感染,患敗血癥死亡,
尸體檢查發現其病理改變,與死于產褥熱的婦女非常相似。
這件事啟發了他,他發現醫生和實習生經常做完病理解剖後,不洗手就進病房為產婦檢查或接生,
以此推斷產褥熱是由于醫生不潔淨的手,或產科器械將某種傳染性的物質帶進產婦創口所致。
為此,他命令醫學生檢查產婦之前,一定要用漂白粉溶液洗手。
果然,在實施這種做法後一個月感染率大為下降。
第二年,他又用漂白粉浸泡手術器械,將患者術後死亡率再次降低。
1855年他就任佩斯大學產科學教授,他的產科消毒法在匈牙利得到公認。
1861年發表《產褥熱的病因、概念及預防》,書中以大量的統計資料闡明、論證他的發現和理論。
他將著作寄給外國杰出的產科醫師及醫學學會,他的概念終于得到許多人的關注。
至此以後,外科手術的死亡率才大大降低。
越來越多的患者,通過外科手術得意延續生命。
只是時代發展到今天,消毒滅菌已經成為外科手術操作的第一步,所以很多人就忽略的他的重要性。
一群實習醫生這才紛紛恍然,徹底理解了李惜陽的意思。
「好了,我說這麼多,實際上只是想問,」
話音一頓,李惜陽目光一一掃過眾人道,「你們中有多少人剛才洗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