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兄」
「柳兄」
迷迷糊糊間,听到身後傳來輕輕的呼喊聲,陸淵嫌棄的側了側頭,換了個姿勢接著睡。
趕路是一件無聊的事情。
上輩子他自駕游走高速就是這樣,不靠吃吃喝喝基本頂不住;開兩三個小時就有點困了
更何況
他姓「陸」,不姓「柳」。
別人喊柳兄,關他陸淵什麼事?
雪清河哭笑不得的看著「柳兄」換了個姿勢, 把頭側向另一邊;無奈的解下腰間的折扇,輕輕的懟了懟對方。
嗯
沒反應。
再懟懟
嗯
仍然沒反應
再懟懟
「沒完沒了了是吧!」
陸淵煩躁的說了一句,眼未睜,直接把空間感知打開,背過手去干脆利落的抓住了那柄折扇,用力的往自己這邊一拉
嘎
一道沉悶的聲音, 讓兩個人的手同時頓住。
默默地松開手,陸淵睜開眼, 從馬背上坐了起來, 回頭看去。
嗯
雪清河拿著一把前端破碎的折扇,坐在一匹白馬上靜靜地看著自己。
沉吟片刻,陸淵略帶遲疑的問道︰
「抱歉要不我賠給你一把?」
騎著人家送的馬,然後把人家的扇子弄折了,再想讓人家主動開口
那也太不是人了!
輕輕用扇子敲著自己的手掌,雪清河面帶笑容的說道︰
「那倒不用,左右一把扇子罷了,又不是什麼珍貴之物;柳兄也是一時失手,事出有因。」
「再說了,清河又豈是貪得無厭之人?」
陸淵滿臉贊嘆的點了點頭。
「確實, 要是論有錢, 全天下都沒有比你更有錢的人了。」
「過譽了過譽了」
尷尬的笑了笑,雪清河接著說道︰「清河只是天斗太子,國庫里存放的那些金魂幣乃是國有,並非私有;因此, 柳兄的夸譽在下實在是不敢當。」
輕輕的夾了夾馬月復, 速度提升了些許,陸淵回頭笑道︰
「無妨。」
「總有一天, 這天下的金錢都會歸于一人之手;甚至這個天下,也會歸于一人之手」
「我覺得,你很有希望。」
同樣夾了夾馬月復,雪清河不慌不忙的跟在陸淵身後。
「此話怎講?」
「唔」
模了模下巴,伸手從小世界中取出來一條細細的小馬鞭,在雪清河無比古怪的目光中,陸淵對著前方的空氣,用力一揮鞭。
啪!
一聲炸響突然響起。
當然,還有陸淵已經醞釀好的話語。
「話說,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今有三足鼎立之勢,為︰天斗、星羅、武魂殿。」
「正巧對應戰爭三要素︰天時、地利、人和。」
當然,目前她已經听完了;想後悔也來不及了
再者
雪清河欲言又止的看著依舊保持著揮鞭姿勢的陸淵。
當然,她的注意力並不在陸淵身上,而是在那條奇奇怪怪的小馬鞭身上。
別以為她認不出來那條馬鞭究竟是抽誰用的!
正常的馬鞭哪有那麼細的?
再說了,誰家的馬鞭是粉紅色的啊!
半晌未等到回話,陸淵面無表情,頭也不回的問道︰
「怎麼樣?」
「有沒有魏武揮鞭的姿態了?」
忽略了奇奇怪怪的話語和奇奇怪怪的東西,雪清河摩挲了一下手里的折扇,保持著笑臉夸贊道︰
「柳兄氣宇軒昂、英姿勃發,倘若在下是女兒身,恐怕也免不了會心動吧?」
不就是夸人嘛!
夸「姿態」方面,肯定就是什麼︰玉樹臨風、儀表堂堂、龍駒鳳雛、文質彬彬、神采英拔
總之怎麼好听怎麼來。
在簡單的夸完對方後,雪清河溫和的笑了起來。
不過很快,她就慢慢的收斂起來自己的笑聲
按道理來講,她在說完這種話之後,無論是她還是對方,都應該自顧自的笑起來才對;找到了最簡單的默契後,兩者之間的關系再拉進、就不至于像一開始那麼生硬。
因為兩者在這陣笑聲中,已經逐步建立起了最基本的一點點默契。
可惜
她踫見了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
這貨正滿臉認真的看著她,沒有笑,仿佛並沒有把她剛才的話當成一句玩笑話,而是當真了
心頭一跳,雪清河尷尬的笑了笑。
「柳兄這麼看著我,可是清河哪里做的不妥?」
「並沒有。」
那就好
雪清河放下了心中的不安。
旋即,被對方突如其來的下一句話險些弄破防了
「我給你一個建議︰最好不要心動。」
「對于我們這樣的人來說心動是一種毫無意義的情緒,而且會導致在某些布局上出現嚴重的錯誤。」
「避免對任何人心動,自然很少會出現錯誤。」
「錯誤對于我們來說」
「意味著努力、付出、成果、甚至是自己的生命,都會付之東流。」
陸淵淡淡的說道,無視了雪清河笑容下隱藏的驚愕的表情;旋即,話鋒一轉,反駁著自己剛剛的言論。
「但,心動是一種無可避免的情緒。」
「它們總是來的很突然,讓人猝不及防;但在悸動的過程中,卻又會是熱烈的、瘋狂的、難以抑制的」
「因此,我們可以心動。」
「但,對誰心動很重要!」
輕輕一夾馬月復,駿馬載著陸淵再度加快了速度,幾個踏步間,就和跟在身後的雪清河拉開了距離。
遙望著少年的背影,雪清河頭一次感覺到了事情超乎了自己的預料。
而且還是那種遠遠的超乎了預料。
信息量太大。
對方不僅把她的話當真了,而且,還說出了︰對于「我們」這樣的人來說
「我們」這個稱呼本身就有問題!
除了「我們」之外,甚至還有「布局」、「努力」、「付出」、「成果」,這些帶有特定含義且只有特定含義的詞語!
她明面上的身份是天斗太子。
但當這幾個詞語被用在她身上時,其實已經可以說明相當多的一部分問題了!
眸子微閃,笑容下的表情陰晴不定,輕輕的夾了夾馬月復,雪清河跟了上去。
目前,她只需要確認一件事︰
對方的身份是否是自己人!
如果不是
不管對方是在試探,還是在抖機靈,亦或是明確的知道秘密想借此要挾她
須知,這段路,一時半會兒是走不到頭的!
長路漫漫,可要小心而行啊!
因為,任何意外,都有可能隨時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