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日,朱元章南下不足半月,秦毅攻破江陵斬殺昭軍節度使楊嗣,收服昭武軍,得兵將四萬余,佔據長江上游。
等封鎖長江河道之後,率領投降的昭武軍共計十萬人,號稱三十萬浩浩蕩蕩朝著朱元章側翼殺來。
而此時朱元章也圍困了揚州十日,徐達等人橫掃勝捷軍,剛與朱元章會師于揚州城下。
看著手中的情報,朱元章感嘆道︰
「秦帥還是如此雷厲風行,俺不佩服都不成,都看看吧。」
說完將手中情報遞給眾人,李善長留守渝州坐鎮大營供應糧草,此時跟在朱元章身旁的是一個中年文士和一個青年書生。
中年文士名叫劉伯溫,青年書生名叫楊憲,都是智謀之士。
劉伯溫先看,然後楊憲,接下來就是徐達等將領。
「上位,不能再拖了,秦毅已經封鎖了長江水道,我等已經失了先手,一旦再讓其過江,在江北有了據點,我軍首尾不能兼顧,必敗。」
朱元章點了點頭,沒有多言,看向徐達等人。
「上位,壽州是此戰的關鍵,長江以北淮河以南,能作為大軍據點者只有兩處,合肥、壽州。
合肥在東,且靠近淮河,乃是我軍主場,秦毅不會取合肥。
壽州則不同,其地處長江岸邊,有水道可直入城下,且橫海軍自上而下,攻擊壽州極為方便。
一旦其拿下壽州,有了據點,就可以從江南源源不斷運兵來到江北,我軍雖然精銳,但富庶卻遠不如橫海軍,一旦陷入消耗戰,我軍難勝。」
朱元章再次點頭,又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也各自提出建議。
匯總起來就兩點,盡快攻破揚州,去了後患之憂,還有就是派大將爭奪壽州,絕對不能讓秦毅拿下壽州。
朱元章听完眾人意見,心下也有了決斷,當即下令道︰
「徐達、常遇春听令。」
徐達、常遇春同時躬身。
「徐達你為主帥,常遇春為副帥,率領兩萬兵馬前往壽州與橫海軍周旋。」
「是。」
朱元章又自踱了幾步,看著遠處的揚州城頭道︰
「友德你率水軍撤出揚州戰場,去鄱陽湖準備,一旦接到命令,不可猶豫,直入長江與秦毅決戰。」
「是。」
安排好應對之策後,朱元章下了主船,帶著幾個親兵,策馬向著揚州奔去,一直跟隨在朱元章身旁的劉伯溫和楊憲大驚失色。
「上位」
二人乃是文人,騎馬還行,但騎術比起朱元章等人差的太多,根本趕不上。
「劉大人,上位這是要做什麼?」
追了一小段距離,眼看追不上後,兩人也勒停了馬,楊憲看著朱元章的背影,苦笑問道。
劉伯溫嘆息一聲道︰
「還能做什麼?咱們這位上位是英雄氣又犯了,橫海軍已經佔了先手,咱們一直在此拖延,上位者是急了,想要親自勸降。」
楊憲自然也有些猜想的,如今听得真是如此,嘆道︰
「如今該如何是好,萬一上位出了什麼事,咱們」
楊憲話還未說完,劉伯溫已然斷然呵斥道︰
「胡言,能出什麼事?」
說完之後,劉伯溫稍稍沉思道︰
「你去告訴徐達將軍,讓徐達將軍暫緩出發,先命大軍向前拔營三里,做出攻城之態,我去追上位。」
「劉大人」
「好了,就如此說定了。」
「是。」
兩人各自分頭行動,等劉伯溫追到揚州城下之時,朱元章已經獨馬入了揚州,連幾個親兵都留在了城外。
劉伯溫心急如焚,而知道朱元章獨自冒險的徐達等人同樣大驚失色,只能听從劉伯溫的謀劃,命令大軍向前拔營,給揚州壓力。
揚州城頭,勝捷軍節度使張桂芳,眼珠帶著血絲,其還不知道眼前這個大漢就是朱元章,杵刀喝問道︰
「說吧,朱元章又開出了什麼條件?」
朱元章微微拱手,笑道︰
「鄙人就是朱元章,見過張大帥。」
「嗯嗯?」
張桂芳 然起身。
「你就是朱元章?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張桂芳身旁的幾個將領連忙拔出長刀,指向朱元章。
朱元章拱手。
「俺就是朱元章,諸位將軍不必緊張,俺沒有什麼三頭六臂,和諸位一樣被砍了也會死,俺今日來是與張大帥說兩件事的。
第一,秦毅已經攻破了江陵,如今正在順長江東進,想要截斷俺的後路,俺已經沒時間和大帥在揚州耗了。
第二,昭武軍的楊大帥,還有其下的一十七名將軍全部被殺,家卷男子皆斬,女子充軍,無有例外。」
張桂芳眼色一沉,那幾個拿刀的將軍則是微微有些猶豫,要不要收刀。
「你在威脅本帥?」
朱元章嘆息一聲道︰
「大帥何必如此想,俺只是告訴大帥事實罷了,這東南之地,不是俺佔,就是秦毅來佔,揚州也不能例外。
俺敗了,大不了俺就逃回渝州,再不濟有小兒的情分,俺一家就上青羊山,想來秦毅也不敢拿俺怎樣,可大帥你怎麼辦?你的家小怎麼辦?
還有諸位將軍,你們又怎麼辦?秦大帥的狠辣,你們是知道的,絕對不會留著你們這些後患。」
幾個將領默默收起了長刀,張桂芳還在沉思,一個將領最先開口。
「大帥,降了吧,朱總管名聲不錯,當初投降他的三鎮兵馬,都活的好好的。」
「大帥,降了吧」
「大帥」
隨著一人開口,眾人也陸續相勸。
有時候好名聲半點用也沒有,可有時候這好名聲又極為有用,此時便是最好的證明。
張桂芳看了一眼拱手的眾人,嘆息一聲道︰
「也罷,你們隨我張家出生入死幾十年,我不能為了一己之私,害了你們。」
說完之後起身對著朱元章躬身一拜。
「朱總管英雄蓋世,張桂芳服了,勝捷軍降了。」
朱元章大喜,上前相扶,大笑道︰
「好,只要俺朱元章在世一日,就絕不會負了諸位。
請諸位下令開城,俺讓人送酒肉進來,咱們歡宴一日,就西進與秦大帥做過一場,定下這東南之主。」
「遵命。」
「開城。」
太祖皇帝本紀︰
大周建康元年八月十七,太祖匹馬定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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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雙雄爭鋒,吸引了天下大部分人的目光。
大雪山。
巍峨的寶殿之中,當代大雪山之主,活佛赤利親自接待了小皇帝一行人。
「只能活佛能借朕兵馬平定叛亂,太原以北朕都可以送給大雪山作為道場,且封大雪山為國教,活佛為國師」
赤利手持念珠,微微垂目,念了一聲阿彌陀佛之後道︰
「陛下是大周天命之子,乃是正統,如今竟被叛逆逼到如此地步,我大雪山雖然是方外之人,卻也看不下眼,陛下所請,貧僧應了,陛下先暫時在大雪山住下。」
小皇帝大喜。
「多謝活佛,大雪山恩情朕永世不忘。」
赤利微微一笑,招手喊過一個僧人,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僧人低聲點頭應答。
「陛下,諸位請隨貧僧來。」
「多謝大師。」
當小皇帝走後,赤利才終于繃不住高僧的樣子笑出聲來。
節度使讓天下分裂,這是壞處。
有壞的地方自然也有好的地方,不然也不會催生出節度使這個職務。
分封了節度使,節度使軍政一把抓,出兵用兵不用再千里迢迢請示朝廷,靈活了不知多少。
當初大唐便是以節度使制度,打的無人敢稱王杖兵,只能俯首做奴婢。
即便到了如今節度使制度已經成了毒瘤,但在抵擋草原等外敵的時候,還是發揮著重要的作用,畢竟守衛自己的地盤,怎麼也要用心些。
如今小皇帝湊上門來,這不是絕好的敲門磚嗎?
如今草原的王帳之主,只是一小兒,沒有什麼權利。
草原大權落在了其遠親大將手中,這位大將名為察罕帖木兒,是一位英雄人物。
其有一義子名為擴廓帖木兒如今還名聲不顯,不過在另外一個世界卻是大名鼎鼎,乃是徐達後期最為頭疼的對手。
漢名王保保,被朱元章稱贊為天下奇男子。
其還有一妹妹名聲更大,乃是王浮在藍星時候讀的第一本書《倚天屠龍記》的主角,名為趙敏。
當初王浮初看此書,以為那就是歷史,讓王浮看的心神搖曳,一直以那書中的張祖師為學習目標。
直到後來見識多了,才知道那是武俠小說。
趙敏也沒有嫁給張無忌,而是嫁給了朱元章的兒子,做了秦王妃,也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沒有這個緣分了。
赤利一旨令下,察罕帖木兒便帶著義子佷兒王保保來了大雪山。
察罕帖木兒二人在大雪山待了一夜,次日下山之後,便開始秘密集結草原控弦之士。
隨著草原開始入局,自天變之後,七百多年的所有因果,都要在此次天下革新的大局之中,重新清算。
不止是仙、神、人、妖、鬼,連引導這一局勢的天道也在這一局棋盤之中。
就憑著小皇帝一行人,連個修煉之人也沒有,卻一路沒有遇到什麼妖魔,安全來到大雪山,就不是什麼巧合,而是天道引導,天機生發。
只要動念,只要出手,就都在劫中,誰也逃不過,即便是天道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