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元殿內。
莊嚴肅穆的道君神像之前,擺放著蕭抱月的靈位。
元始門掌門元武面色嚴肅地雙手捏香,三次鞠躬,然後將線香插在靈位之前。
「蕭道友,貧道發誓,定會為你報仇,讓安王血債血償。」
元武上香之後,沉聲道。
此言一出,大殿中頓起波瀾,一旁的穆寒江更是目光一凝,問道︰「元掌門此言當真?」
由于蕭抱月復活之事隱而不發,如今真武道內部也就只有寥寥三人知曉截殺蕭抱月的真凶,而這三人之中並沒有穆寒江。
蕭抱月為了磨礪穆寒江,並未將此事告知于他,反倒以真武道之局勢作為壓力,推動穆寒江前進。
此刻穆寒江也只是對安王抱有懷疑,並未完全確定,乍聞元武之言,自然流露出驚詫之意。
「絕無虛言,」元武斬釘截鐵地道,「玄帝和蕭道友同樣于滄江周邊遇刺,貧道懷疑二者有所聯系,是以在前來太和山前夜探了一次皇宮,和那安王有所交手。那安王,絕對是已經突破到大宗師之境,有著截殺蕭道友的實力。」
截殺蕭抱月之人,絕對是一位大宗師,並且從現場痕跡來看還疑似武修。
按道理來說,那人該是天榜上的某位。
可當時身在滄江之上的大宗師們都對那短暫的截殺有所感應,能夠判斷這截殺之人絕非天榜中人。
也就是說,是不被《談道論武》記載,甚至不被諸位大宗師知曉的天元武修。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找到凶手,就有些難了。對方身懷如此修為卻不為其余大宗師所知,想要找到這樣的人,何其難也。
可現在,先有那天下無敵言稱安王乃是凶手,又有元武斷言安王已經突破,成就天元之境,再加上安王身在中州,確實有可能和朝廷的人馬一同前去滄江••••••
諸般不利因素下,安王的嫌疑直線上升。
元武又道︰「道門三宗,同氣連枝,元始門願傾全派之力,相助貴派,為蕭道友報仇,讓那安王知曉道門不可辱。」
這是要直接和朝廷開戰啊。
大殿之內,真武道的人同時看向穆寒江,想看看這位先掌教弟子是怎麼個說法。
而其余前來參加葬禮之人,卻是有些坐不住了。
「阿彌陀佛。」
代表大慈恩寺前來參加葬禮的虛行法師口誦佛號,出聲道︰「元掌門,安王已入大宗師之境,確實有能力截殺蕭掌教,但單憑此就斷定其為凶手,未免太過武斷了吧。」
從本心上來講,同為江湖勢力一員的大慈恩寺也同樣敵視那截殺之人,虛行在听聞元武之言後,也是懷疑安王乃是凶手。
畢竟那位王爺近半年來動作頻頻,已是暴露出了極強的野心,確實有動機這般做。
可就算如此,作為江湖大派的真武道和朝廷開戰,影響也未免過大,會導致無窮後患。先不說凶手還未確定,就算確定了,也不能這般行事啊。
「虛行大師所言沒錯,還望諸位道長三思。」天河劍派的冼星君同樣是勸道。
說話之時,冼星君看向同來參加葬禮的大江幫副幫主祁拓海,希望他能勸勸,結果祁拓海是眼觀鼻,鼻觀心,如同廟中老佛,不為所動。
大江幫當初站隊玄帝,結果投資失敗,玄帝涼了,不說血本無歸,但這半年來絕對不好過。
沉羿等人控制玄帝,雖不會在明面上違反玄帝過去的詔書諭旨,但暗中的手段可是不少。大江幫在這半年里明里暗里遭到制擘,勢力範圍瘋狂縮水,已經不復過去之威了。
如今玄帝被安王宣告駕崩了,明面上的遮羞布也沒了,接下來會遇到怎樣的待遇,那是可想而知。
現在真武道和朝廷要打起來,大江幫開心還來不及,又怎麼會阻止?
要不是場合不對,祁拓海甚至想開懷暢飲一番,以示慶祝。
見祁拓海不動,虛行立即看向大殿之中另一方佛門中人——律宗。
身著黑色法衣,做居士打扮的律宗在入殿以來,也就給蕭抱月上一柱香,其余時刻的存在感比祁拓海還薄弱,但無人敢輕視這位佛門三宗之一。
律宗察覺到虛行之意,眉頭一皺,不欲參與和佛門戒律不相關之事,便開口喚道︰「空虛。」
話音傳播,如梵音禪唱,顯現出律宗在佛功上的高深,這是聲如梵王相自然而然的顯現。
剛剛進入大殿的空虛步履一停,帶著四分期望、三分忐忑、三分猶豫地看向自家師父。
他的身後就跟著虎頭虎腦的大老虎還有一個平平無奇的年輕人,此刻空虛心中是既想要讓律宗發現沉羿的不對勁,又有些擔憂發現的後果。
律宗要是能發現的話,大殿內數位大宗師,一擁而上之下,這邪乎的便宜師佷就算不被拿下,也該灰 地逃走。
若是能拿下,那自然最好,鎮魔洞雅座一位。
可要是不能拿下••••••
以他對沉羿的了解,靈龍鐵剎今後怕是不好過了。
以沉羿那邪乎的蠱惑能力,真要報復起來,佛門弟子都不會好受。
在空虛那復雜的眼神中,律宗的目光掃過沉羿,微微停留,似是在疑惑他為何跟在空虛身後,然後,聚焦在空虛身上。
以空虛那不著調的性子,說不定就看著年輕人有眼緣,拉他來見見世面了。這不奇怪,一點都不奇怪。
「空虛,你是靈門方丈最為看重的弟子,對于此事,你怎麼看?」律宗問道。
他不便替靈龍鐵剎做出決定,但空虛可以,畢竟空虛的未來方丈之位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平時總說要是再見到天妖,就要將其度化,現在人就在眼前,你卻視而不見。給你機會,你不爭氣啊。’
空虛心中長長嘆息一聲,終是放下了寄希望于他人的想法,雙手合十,道︰「虛行大師所言甚是,和尚我不勝贊同。」
簡而言之︰俺也一樣。
虛行大師得到了滿意的贊同,再次口宣佛號,道︰「請諸位道長三思。」
但元武卻是對他們所言充耳不聞,只是注視著穆寒江,問道︰「穆師佷,你是蕭道友的親傳弟子,也是道門未來執牛耳者,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