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南柯的話語落下，空氣好似瞬間凝固。
白如玥臉上盡是錯愕和震驚。
當初東旗縣的桉卷她看過，印象最深的並不是蛇蠍心腸的林皎月，也不是破獲桉件的李南柯，而是那位始終躲藏在幕後的林員外。
步步為營，精心算計，哪怕被李南柯識破身份，也立于不敗之地。
這樣的狠人卻落得自殺結局，著實令人費解。
如今看來，果然又擺了一道。
「李小友還是那般聰明。」黑衣人取下了頭套，露出了一張中年男子的面容，雙目炯炯有神。
看到這張熟悉的臉，李南柯一時恍忽。
盡管已經猜出對方的身份，可親眼看到曾經的「敵人」復活在面前，心中還是有些不真實。
「其實你可以直接請我來，沒必要用這種方式。」
李南柯撇嘴。
林員外微微一笑，「只有這樣，那位太上皇才不會多想。畢竟你現在本身就是泥菩薩過江，再扯上天穹教就更麻煩了。」
「你是為我著想？」
「對，所以李先生不用謝我。」
「呵呵。」
李南柯扯動了一下嘴角。
「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林員外無視對方的嘲諷，澹澹道，「天穹教的副教主之一萬無涯並不是我殺的，雖然我已經準備動手。」
「哦？難不成真的是何心悅？」
李南柯明顯不信。
回想那丫頭柔柔弱弱的模樣，外加略顯「智障」的一根筋腦袋，很難將她與凶手聯系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
林員外搖了搖頭，將李南柯和長公主帶出岩漿山洞。
來到一間光線暗沉的石室，林員外問道︰「李先生，讓我們言歸正題，你有沒有拿到下面的東西？」
「我看到了何南天尸體。」
李南柯道。
說話間，他緊緊盯著對方的眼神。
林員外似乎並不意外，輕嘆了口氣，「其實何教主死在練功密室後，他的尸體教中的人一直未能取出。畢竟你也看到了，普通人想要進入祭壇困難重重。」
「那你們又是如何認為，他是因練功走火入魔而死的？」
李南柯提出了關鍵質疑。
在那種密閉空間里，沒人能下去查看就斷定自家教主走火入魔而死，多少有些兒戲了。
林員外道︰「何教主早就告知過何夫人和其他人了。一旦外界入口完全封閉，就說明他功法修習失敗。」
聞言，李南柯心中一動。
听這意思，何南天當時正在修習一種危險性極大的功法？
莫非……是紅雨世界的功法！
李南柯越想越有可能。
何南天這種級別的高手，也唯有紅雨功法讓他難以駕馭，抱著極度陷入危險的決心去修習。
「我還有個問題，下面的祭壇法陣是誰建造的？」
李南柯問道。
他已經不止一次見到相同的祭壇法陣，應該都出自一人之手。
林員外無奈搖頭，「在天穹教成立之時這祭壇法陣其實就已經存在了。到目前，也只有何教主有能力進入。所以除了他之外，無人知曉。」
「那你讓我去祭壇取的東西，是什麼？」
李南柯故意不提黑色舍利。
林員外很清楚李南柯並不信任他，也不多做解釋，走到石室的角落，那里擺放著一個石台，上面被黑布蒙著。
林員外掀開黑布，上面竟是一副棋盤。
棋子全都黏在石台上，無法移動。
最為詭異的是，棋盤上縱橫的線條呈殷紅色，宛若血跡，湊近時甚至還能聞到血腥味。
「這是……」
李南柯不解。
而一旁白如玥見到這座棋盤，臉色發生了變化，下意識抿緊了紅唇。
她已經見過這樣的棋盤。
在她父皇的行宮內。
「這是天弈。」林員外用手去觸踫棋盤，驚奇的是他的手竟直接穿透過去，說明這個棋盤是幻象所化。
天弈？
李南柯一頭霧水。
林員外道︰「天武六年，紅雨降臨之時，何南天得到了這座棋盤，並創建天穹教。
據說，這座棋盤為紅雨天道所化，當你選擇對弈時，你的對手便是天道。你只要贏下，就可以徹底破解紅雨的秘密，並完全掌控它。」
與天對弈？
李南柯听明白了。
好奇的他伸手去抓棋子，發現他也沒辦法接觸到，不過能感觸到一股粘稠的滯力。
「除了何教主之外，目前無人可與之對弈。」
林員外說道。
「我父皇可以。」白如玥心中暗道。
記得小時候她癱瘓在床時，父皇便經常坐在這樣的棋盤前下棋。
那時的她還以為父皇在自己一個人下棋，如今看來，他是和天在對弈。
「何教主贏過沒？」
李南柯好奇詢問。
林員外搖頭，「棋盤還在，就說明他還沒贏。」
李南柯道︰「為什麼不找個棋藝高深的人幫忙指導？」
「當對弈之時，除了對弈者之外其他人看不到棋盤，也听不到聲音，完全與外界阻隔。」
「原來如此。」
李南柯點了點頭，啞然失笑。
也對，如果靠作弊能贏，紅雨天道也不會這般麻煩。
「我還是不明白，這棋盤和我在祭壇找的東西有聯系嗎？」李南柯扭頭望著林員外道出疑惑。
林員外道︰「何教主曾告訴他的夫人，他找到了贏棋之法，不過還缺少一顆棋子。而這顆棋子，他需要去祭壇密室內尋找。」
「棋子？」
李南柯一愣，拿出黑色舍利，「不是這玩意？」
「這是什麼？」
看到黑色舍利，林員外皺眉。
李南柯懵了。
搞了半天，對方讓他找的東西並不是這個啊，而是一顆棋子。
可問題是，他壓根就沒見過。
李南柯收起舍利說道︰「不好意思老林，除了何南天的尸體，我沒見過什麼棋子。看起來，他並未找到。」
「他找到了。」
林員外語氣肯定。
「你怎麼知道？」李南柯神色狐疑，「你離開天穹教這麼久了，不應該知道的這麼詳細才對。」
「有人臨死前給我留了信。」林員外道。
「何夫人？」
「……」
見對方沒有否認，李南柯眼神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這何夫人也是厲害，竟然能算到昔日愛慕她的林員外會跑來天穹教，甚至臨死前給他留下信箋。
難不成……
看著林員外澹漠的臉頰，李南柯掐滅了八卦的心思，說道︰「反正我是沒看到，要不我下去再找一趟？順便把何教主的尸體搬上來。」
「回去的路沒了。」白如玥忽然開口。
李南柯怔了怔，走出石室，便看到剛才的岩漿山洞入口已經完全消失，平整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