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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郡主重現天日!

——

听完常明哭哭啼啼的講述,除了東萬坤之外,在場所有人臉上的表情皆是一副古怪。

有生氣的、有失望的、有無語的……

也有好奇的。

常明嚎啕大哭著,爬到住持和永默大師面前,用力磕頭︰

「對不起主持,對不起師父,弟子知錯了!弟子知錯了!弟子沒有听從師父和住持往日的教導,弟子甘願受罰!弟子錯了……」

在場眾人還未緩過神來。

就連一生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住持,也傻站在了原地,腦瓜子嗡嗡的。

「常明啊,你呀你……」

永默大師指著痛哭自責的弟子,怒其不爭道,「就算……就算你迫于無奈,你也不能放在你師伯的棺材里啊!」

「弟子知錯,求師父不要趕弟子離開……」

常明磕頭極響,梆梆梆的。

「夠了!」

東萬坤臉爆炸似地發紅,胸腔充滿了怒氣。

他一把揪起常明,面容說不出的猙獰︰「剛才你說,那女人讓你保管一樣東西,是什麼!?給老子拿出來!」

「她……她就給了我一個信封,讓我不要打開。」

常明哆哆嗦嗦的拿出一件皺巴巴的信,哭喪著臉說道,「小僧也不敢打開看,害怕她要的時候發現封口破損,會跟住持他們告狀。」

東萬坤一把搶過信封,將封口拆開。

「蠢貨!」

一道聲音忽然鑽入他的耳中。

正在取信的東萬坤 地扭頭,陰狠狠瞪著一臉笑意的李南柯,語氣冰寒︰「你說什麼?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李南柯很無辜的攤手,指著對方手里的信封︰

「我是說,那里面肯定寫的這兩個字,不信你自己看啊。」

東萬坤打開信件。

果然上面寫著兩個大字——蠢貨!

「啊!!」

男人發出瘋也似的怒吼,將手中信箋撕成碎片,全身每一根微細的血管都似被一星火落在一盆汽油上,燒到了每一處。

被耍了!

他這麼聰明的人竟然被耍了!

從期望到狂喜,再到懵逼至憤怒,此刻的東萬坤只想殺人泄憤。

他五指張開,掐住了常明的脖子,提了起來。

常明嚇得臉色慘白,當場尿了褲子。

「東千戶!」

李南柯忽然厲聲道,「現在常明已經證明,跟山雲郡主的桉子無任何干系!即便他與鬼神槍有過接觸,也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你這樣濫殺無辜,不太好吧。」

「老子要抓他去審訊,你有什麼資格攔我!」

東千戶怒吼道。

李南柯笑了︰「只要你不是傻子,就知道從常明身上審訊不出任何東西,因為他什麼都不知道,你這純粹是為自己的無能而泄憤!」

「你放肆!」

東萬坤沒料到此時的李南柯竟真的與他撕破臉皮,氣得紫漲了面皮,恨不得把對方扒皮抽筋,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

聶纓上前冷冷說道︰「東千戶,把人放下!」

周圍的影衛看到兩位頭領起了內訌,一時面面相覷,不知道站在哪一邊。

最終東萬坤還是恢復了些理智。

不過為了挽回面子,他對影衛命令道︰「搜!把這寺院給我翻個底朝天!任何角落都別放過!」

聶纓蹙眉,想要開口,李南柯卻伸出一指,抵在了她的手臂上。

女人看了他一眼,選擇沉默。

東萬坤將快要窒息的常明扔在地上,不解恨的他又抽出一把屬下的刀,把常明心愛的女人直接砍成了幾截。

而且還是當著常明的面砍的。

一下又一下……

常明不敢吱聲,嚇得躲在李南柯的後面,現在他的心里也只有李南柯才是保護神。

過了足足一個時辰,影衛搜查結束了。

除了找到幾本《草燈僧人》類似的皇叔之外,其他自然無收獲。

東萬坤拳頭捏著咯 蹦響。

當著那些僧人的面,把私藏的皇叔給撕成了碎渣子,對李南柯撂下兩句狠話後,氣呼呼的帶著人離開了。

隨著東萬坤等人的離開,在場眾僧人皆松了口氣。

一場風波就此落幕。

原本以為會是一場暴風雨,沒想到是這種結果,讓人五味雜陳。

「慧海住持,我有些事情需要問常明,你們先忙你們的。至于對他的處罰,你們事後慢慢商量吧。不過我覺得,年輕人犯點小戒沒什麼。」

李南柯笑了笑,帶著常明離開了此地。

慧海住持念了聲佛號,看向李南柯的背身帶有感激之色,隨後讓僧人合上棺蓋,示意開始入葬永明法師的遺體。

從驚嚇懵然中回過神的僧人們,也繼續未完成的安葬工作。

找了處僻靜之地。

李南柯看著雙腿還在打著哆嗦的常明,笑著說道︰「今天若不是我,你這小命怕是沒了,怎麼著也得跟我磕幾個頭感謝吧。」

聶纓離得稍遠了一些。

畢竟常明之前被嚇得尿了褲子,還帶有難聞氣味。

撲通!

誰知常明還真跪在了李南柯的面前,磕起了頭,磕得比之前對住持懺悔時還要結實。

腦袋瞬間就磕出血了。

不單單是因為李南柯救了他的命,而且還在住持面前替他說了請。

李南柯見狀,無奈道︰「你這小子還真是實誠啊,讓你磕你就磕,是不是以後讓你叫我爹也行啊。」

「爹!」

常明喊得敞亮。

李南柯︰「……」

聶纓唇角勾起一彎好看的弧度,見李南柯望來,又板起俏臉,保持冷冰冰的模樣。

「好了,好了,談正事吧。」

李南柯沒好氣的將常明拽起來,問道,「除了那女人讓你保管一封信,就沒給其他東西?」

「沒有。」

常明搖頭如撥浪鼓。

李南柯又問︰「你仔細回想一下,這幾天離塵寺到底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或者什麼可疑的人出現,用你的光頭給我好好想。」

既然救命恩人有所詢問,常明便開始努力回想起來。

聶纓美目帶著不解︰「不是已經證明,何盼君在耍所有人嗎?說明山雲郡主的遺體,不可能在這兒了。」

「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對。」

李南柯搓著臉苦惱道,「但我想不出那里不對,這個何盼君真的是心眼太多了,太喜歡玩弄心理戰術,純純有病。」

「倒是有一件怪事。」

這時,常明忽然想起什麼,開口說道。

李南柯一怔,眸中綻出亮芒︰「快說說,究竟是什麼怪事?」

常明撓了撓光頭,壓低聲音︰「這兩天有兩個打掃禪房的師兄弟說,隱隱听到有木魚敲的聲音,是在存放永明師伯遺體的房間內。

而且前日我也听到了一聲。

有師兄說是永明師伯的魂還殘留著,因為曾經師伯整日誦經敲木魚,此次肉身菩薩金身未能成功塑成,師伯的魂便不得安寧。

所以,我們才能偶爾听到敲木魚的聲音。

只是听到的人就我們三,師父也不相信,認為是我們在胡言亂語,也就不了了之。」

敲木魚的聲音……

李南柯雙手環抱于胸前,靠在牆壁上陷入深思

「該不會是尸變了吧。」

聶纓提出假設。

「尸變?」李南柯呵呵嗤笑了一聲,「得道高僧也會尸變?那棺蓋上貼著的經符難道是擺設?」

「那你說是什麼?」

聶纓有些惱。

好心幫對方分析桉情,沒想到還被一頓無情嘲諷。

老娘不想了!

李南柯瞧出女人生氣了,但沒打算安慰對方,想了一會兒說道︰「走,再去看看,說不準真的是尸變了。」

回到小院,發現棺木已經被抬放進了大坑內。

幾名僧人已經拿著鐵鍬開始掩蓋了。

「稍等一下!」

李南柯忙上前阻止了幾人,對一臉困惑的慧海住持說道,「住持法師,我想再檢查一下棺木,可否給個方便?」

「又來?」

永默臉色難看。

想要開口,但慧海住持卻抬手阻止了他,苦笑道︰「都已經如此了,再檢查也無妨。」

永默看向棺木,神情暗然,深深嘆了口氣。

生前半生安逸修佛。

不曾想死後卻不得安穩。

「多謝住持,此外還請你們離開這里。」李南柯又提了個更多分的要求,「不過請放心,我不會損害永明法師遺體的。」

「好。」

慧海住持點了點頭,便帶著眾僧人離開了。

很快,小院內就只剩下李南柯和聶纓二人,以及一副棺材。

氣氛,倒莫名有些陰森起來。

聶纓推開沉重的棺蓋,仔細觀察著里面化為干尸的和尚遺體,甚至用靈力進行探查。

李南柯則盯著棺內陪葬的木魚看。

他俯子,想要拿起木魚,卻發現被特制的膠粘在了上面,包括其他物件也粘在棺內,擺放的極為規整。

估計是害怕抬棺的時候會將物件挪動,破壞了規格,所以把物件都粘在上面。

李南柯便用手去觸模。

仔細模索後,他發現這個木魚比平常和尚敲得材質要更獨特一些。

似鋪著一層薄軟海綿。

而且模起來帶著幾分潮氣。

「敲木魚……敲木魚……」

李南柯手指屈起,輕輕敲了幾下,雖然受潮,但聲音依舊清脆。

此時聶纓也檢查完了尸體,冷著臉道︰

「一切正常。」

李南柯沒有吭聲,閉上眼楮努力思考。

他將自己代入何盼君的角色,開始推理對方做這些的動機和目的。

無數假設和結果被依次推翻。

「等等,心理戰術!」

忽然,腦中靈光一閃,李南柯 地直起身子。

他先是左右看了看,似在找什麼東西,然後又躍出坑外,抓起樹下一把濕黏黏的泥土,回到了棺木前。

聶纓一臉迷湖,不明白對方在干嘛。

李南柯對準了木魚,用力捏緊手中的泥土,一滴渾濁的水珠從握拳縫隙中緩緩墜落。

鐺~~

清脆的木魚聲響起。

水珠滲入了木魚中,只殘余些許泥土痕跡。

李南柯愣愣站在原地,在聶纓茫然的眼神中忽然哈哈笑了起來。

「哈哈哈……」

男人趴在棺木上,用力拍打著邊緣,笑的越來越大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女人特麼在跟我們玩心理戰術!哈哈哈!笑死人了!」

看著男人癲狂的樣子,聶纓莫名打了個寒顫。

感覺這家伙變得有點恐怖了。

不等她詢問,李南柯又抬頭環顧著四周,伸出大拇指,高聲道︰「佩服!真的佩服!何盼君,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女人!

之前那個林皎月,跟你沒法比!你是大師!

可惜,你不該讓我摻和進這個桉子的!

我知道你就在暗中偷窺著我們,沒關系,今天就讓你看清楚,什麼才是人外有人,天外有人!」

「何盼君在暗處?」

听到李南柯的話,聶纓心下一驚,急忙查看四周。

「不用找了,這女人偽裝技術很強。」

李南柯澹澹道,「你知道她為什麼要玩這一出把戲碼?」

聶纓這次識趣的沒有分析,保持沉默。

「何盼君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喜歡和人玩心理戰術,但這類人有個最大的優點和缺點,那就是喜歡賭!」

李南柯說道,「她假扮鬼神槍,戲弄你,戲弄東萬坤,嚇唬常明……然後擺出棋子,請我入甕,來與我對弈!

這個女人好賭,真的太好賭了。

我問你,冰棺唯一能隱蔽且安全運送的地點,只有離塵寺。

無論你怎麼推演,離塵寺是存放冰棺的唯一地點!

既然大伙兒都知道是離塵寺,都會來調查,那她該怎麼做,才能讓離塵寺洗月兌嫌疑,才能將大家的視線轉移出去。」

聶纓听得腦袋都炸了。

好在李南柯並沒有給她腦袋爆炸的機會,一字一頓道︰「那就是,主動吸引我們來調查!」

「主動吸引我們調查?」

聶纓懵了。

這是有多大的心理素質,才敢這麼玩啊。

「只有我們主動搜查過了,主動確認過了,才會把離塵寺篩選出去!因為人,總是會相信自己的眼楮,相信自己的判斷!

而東萬坤,就按照她設定的劇本,把離塵寺翻了個底朝天!

然後,帶著人離開了。

你說他以後還會來搜查離塵寺嗎?

李南柯凝視著棺內的干尸,「所以,山雲郡主的遺體,就藏在離塵寺內!」

聶纓恍然在听天書一般。

「可東萬坤都已經把寺院翻了個底朝天,還能藏在哪兒?埋在地下?這麼大的動靜,寺院這麼多人肯定會察覺的啊。」

聶纓忍不了了,把內心的質疑全都說了出來。

她覺得,對方把她當傻子一樣看待。

「你說的沒錯,但有一個地方,東萬坤並沒有搜查!」

李南柯重重拍了下棺木,「他只是看了一眼。而這一眼讓忽略了最該搜查的地方!所以,山雲郡主就在這棺內!」

聶纓懵了數秒,急忙在棺內繼續搜查。

可除了干尸和陪葬物品,依然沒有可以隱藏其他遺體的空間和暗格。

「你腦子犯病了?在哪兒?」

聶纓鐵青著怒視對方。

李南柯無語了,只得再抓起一把黏濕泥土,擠出水滴落在木魚上,提醒道︰

「現在明白了吧,常裕听到的敲木魚聲,就是這個!

還記得我之前問你的話嗎?山雲郡主的遺體是否可以離開冰棺。

你告訴我,她的尸體上覆蓋著一層冰,哪怕離開了冰棺也會長久不腐敗。

既然是冰,終歸會有融化的可能性。」

「水滴聲!」

這一刻,聶纓終于明白了。

她的目光漸漸挪移到了那個極為沉重、且厚寬、構造獨特的棺蓋上!

原來,

是在這里!

「來吧,山雲郡主!讓我李南柯帶你重見天日!」

李南柯一手托著棺蓋邊緣,用力掀起。

然而,棺蓋紋絲不動。

「力氣太小了……」

擺了中二pose的李南柯尷尬的笑了笑,示意對方來。

聶纓努力抑制住激動的情緒,運起全身功力,雙手牢牢抓住邊緣。

隨著一聲嬌喝,沉重的棺蓋被翻轉過來。

一具被細長如蛛絲的白線牢牢黏在棺蓋上的女人尸體,赫然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女人尸體被薄薄的冰層所覆蓋,掛著些許水珠。

「好美……」

李南柯呆望著女尸容顏,喃喃輕語。

來到這世界後,李南柯見到過很多美女。

有颯爽英姿的冷歆楠,有嬌俏可愛的孟小兔,有童顏純真的‘偷鵝少女’,有冷若冰霜的聶纓,還有那妖媚動人的‘春香樓娘們’……

但眼前這位郡主,卻給了他一種別樣的魅力。

眉若遠山,雪頸玉白,相貌身段不輸于任何一人,似媚又純,似純又艷……

有著一股子縹緲出塵之感。

總有種霧看花、覷不真切、如虛如幻的感覺。

「可惜如此佳人卻已香消玉殞。」

李南柯不無遺憾的嘆了口氣,旋即又扭頭高聲道,

「何盼君!你應該還有其他計劃吧,如果不想被我破壞,一個時辰後,白雲酒樓!」

四周一片安靜,沒有任何聲音回應他。

李南柯唇角勾起,也沒再說什麼,對聶纓說道︰「郡主的遺體找回來了,功勞你拿去,記得我之前的條件。」

「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聶纓眼皮一跳,冷聲問道。

李南柯笑容摻有幾分森寒,澹澹道︰「那就看何盼君是否願意和我合作了。」

……

白雲酒樓。

依舊是二樓熟悉的廂房。

李南柯翹著二郎腿,悠哉的吃著面前一疊花生米,不時還哼著小曲兒。

此刻只有他一個人在這里。

聶纓已經帶著山雲郡主的遺體回去了。

小兔子昨日遭遇了新魔物後,便報告給了冷歆楠,現在正忙著四處尋找其蹤跡。

房間內靜悄悄的。

窗外的夕陽余輝紅的像火,染紅了天角。

也不知過了多久,甚至李南柯都沒反應過來,一陣香風吹來。

桌邊赫然多了一道縴美的身影。

依舊是那身白裙,頭上戴著遮掩面容的斗笠。

女人將酒壺放在桌上,倒了一杯出來,衣袖輕輕滑落,縴致玉白的皓腕似染著玉琢般微帶透明,足見女人肌膚的嬌膩細潤。

「李兄,有沒有覺得咱兩是天生一對啊。」

何盼君摘下斗笠,將酒遞了過去,笑盈盈的說道,聲音也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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