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外。
徐達拱手說道。
「上位、皇後請留步,臣就此告退了。」
朱元章停下腳步,看周圍無人說道。
「過些時日把生辰八字送過來,咱送到禮部讓人看看。」
徐達聞言只是一笑。
「上位,我可還沒答應呢。」
朱元章只是擺擺手說道。
「以後咱兩家親上加親,不是更好?有什麼不情願的。
都知根知底的多好,你小時候拉了褲子還是咱去河邊給你洗呢!」
听朱元章提起小時候的糗事,徐達絲毫不懼。
「是啊,上位。
當年至正二十四年,我還幫你去接劉地主的四小姐。」
後面的話他還沒說完,就被朱元章打斷了。
「哈哈,陳年老事就不說了,不說了。
你去吧,我和皇後回去了。」
說著,就急匆匆地趕徐達離開。
「是,上位。」
徐達躬身行禮後,悠然地離開了。
「妹子,咱回去吧。」
聞言的馬皇後悠悠地說道。
「陛下,臣妾對這個四小姐可是很感興趣,不如陛下給臣妾說說?」
往日的稱呼,此刻都為之一變。
朱元章只是轉移話題道,打著馬虎眼。
「對了,妹子啊。老五跪了這麼久,他身子弱別跪出毛病。
咱回去看看?」
馬皇後見狀,倒沒有不依不饒,轉身向著慈寧宮走去。
「踏踏。」
徐達的車駕一路回到了魏國公府。
長子徐允恭此刻也從大都督府當差回來,卸下甲胃後第一時間來到徐達面前。
「爹,該吃藥了。」
主堂內,他端過一杯熱茶放在一旁,又讓人端來了藥。
徐達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徐允恭這才擔憂地問道。「爹,我听妙雲說您方才進宮了。
莫不是陛下又要用兵了?可您的身體還沒養好。」
徐達用清水漱完口後,鄭重地說道。
「身為勛貴武將,若是朝廷有任命、陛下需要,自當披甲上陣、保家衛國。
魏國公府如今的榮耀,都是源自于此。來日你要是接下這個公爵,勿要忘了今日的話。」
徐允恭聞言,躬身恭敬地說道。
「爹,孩兒謹記教誨。」
徐達點點頭,繼續說道。
「記得就好,不過此次陛下召我進宮非國事。如今大明各地都在用兵,北疆應該還會安穩幾年。
等西南等地都平定了,朝廷才會考慮對漠北用兵。」
徐允恭有點好奇。
「不是國事,難不成是大姐的婚事?」
顯然,徐府上下對朱棣的存在心知肚明。
「差不多吧,不過我沒當場答應。」
「爹,可是對四皇子不滿意?」
徐達搖搖頭。
「若說類父,皇宮諸多皇子只有燕王最類父,從小就英勇果敢。
當年他才幾歲,就跑到軍營來一起訓練,說是要打仗。年紀雖小,可從來沒叫過苦。
現今長大了,頗有陛下的幾分英雄氣概。」
徐允恭有點不解。
「爹,您這麼欣賞燕王啊?那為何不當場答應了。」
徐達只是意味深長地說道。
「允恭啊,陛下拿你當自家外甥,可你不能以此沾沾自喜。
你我是臣,和陛下是君臣在先,要時刻謹記。」
對方聞言,陷入了沉默。
良久,徐允恭才開口說道。
「爹,洪武三年四皇子被封為燕王,而燕地是您的駐地。
那個時候,莫非您就?」
徐達擺擺手,沒有說話。
兵權在歷朝歷代,都是最敏感的東西。
要麼朱棣成為女婿,順理成章的接受徐達的部舊,要麼兩者互相制衡爭斗。
早在六年之前,很多事情就已然有了定數。
徐達能位于立朝六國公之首,靠的不只是能征善戰。
……
慈寧宮西苑。
朱橚躺在塌上,貼身太監小安子給他上藥。
「殿下,小的找太醫開了幾副膏藥,貼個三五天應當就好了。」
「有心了。」
「都是小的應該的。」
在朱棣前腳踏入院子,小安子後腳就帶著準備好的膏藥過來了。
他听聞主子罰跪,早早地就預備著藥,似乎在彌補前幾年的不上心。
「五弟!」
門外熟悉的聲音,吸引了朱橚的注意力。
手里拿著小盒子的朱棣,興沖沖地從院子外面走來。
同樣罰跪一個時辰的朱棣,依舊行走如風,彷佛沒受到半分影響。
小安子見對方進來,就退開讓到了一旁。
「原來已經貼上膏藥了?」
朱棣坐在塌邊,將盒子打開說道。
「五弟啊,母後讓我給你帶點好藥,這個效果更好。」
說著,他小心地把朱橚膝蓋上的膏藥取開,然後換上了自己帶來的。
很快朱橚就感覺腿上涼絲絲的,效用果然不同。
「多謝四哥跑一趟了。」
朱棣搖搖頭,「這次我可是欠了你兩個人情。
等燕王府修好了,你可一定要來好好玩玩。」
兩人又說了好一陣,朱棣才告別道。
「五弟,我先走了,以後四哥能辦到的事情盡管開口啊。」
「一定。」
朱橚就要起身相送,被對方攔著了。
「行了,別下來了。大本堂那邊四哥找人和宋師說一聲,給你放三天假。
等腿不疼了,再過去也不遲。」
朱橚沒有拒絕,「那就勞煩四哥了。」
「小事。」
朱棣說著就往外面走去,走到西苑之外後。
他的腳步忽然一停,轉身看向朱橚的院子,心中似乎在想著什麼。
「失神,呆傻?」
想起朱榑私底下,偷偷對朱橚的議論,朱棣只是想笑。
若是這樣聰慧之人是呆傻,那世上就沒有聰明人了。
他和徐妙雲自小相處,哪里不知道對方的心意?
可朱棣更知道自己身為皇子,婚姻大事不由自己做主。而且徐達是大明軍中第一人,身份更是不凡。
燕王、鎮守北平的大將軍,朱棣一直沒搞懂自己父皇的心思。
可他對徐妙雲的感情,讓他還是主動找了朱橚,借著對方之口快刀斬亂麻。
「五弟這人行,能處。」
朱棣收回了心思,覺得自己以後要多多照顧這個弟弟。
而在他的背後的小院子中,朱橚正在閉目養神。
今天中午,他的腦海中忽然多出關于朱棣的一些記憶。
所以後面的事情,朱橚只是順水推舟。
「如此,就算我再次失神,應該也不會被送出去了。
慈寧宮待不了,起碼燕王府能待著。」
朱橚心中默默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