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
馬皇後親手做了一大桌子飯菜,「橚兒慢點吃,不著急啊,以後娘給你天天做。」
她微笑著將大雞腿夾到朱橚的碗中,看著他吃得津津有味。
「謝謝娘!」
朱橚抬頭說了一句,就繼續埋頭認真地干飯。
一旁地朱元章端著小碗米飯,看的有點發愣,「這小子是有點能吃,快比得上咱年輕的飯量了。不過那時候,咱可沒這麼好的福氣,能吃到這些。」
看著馬皇後稍顯埋怨的眼神,朱元章連忙解釋道。
「妹子,咱先說清楚啊。不是咱這個當爹的不給他在外面吃好的,是這小子動不動就失神。所以只能吃點流食,讓下人喂點湯之類的。」
听到這話,馬皇後只是拿起快子給朱橚夾著菜。
「喝點湯,別噎著了。」,眼神中多是疼愛。
吃飽後的朱橚躺在椅子上,終于不再惦記他的鴨血粉絲湯和燒餅。
朱元章也放下飯碗,對著外面喊道︰「陳保,帶著老五去宮里逛逛,認認地方。吃了這麼多,讓他多走走。」
小院中的年長太監,已然換上太監服飾,彎腰恭敬地說道︰「是,陛下。」
朱橚轉身,向著朱元章和馬皇後行了個不三不四的禮,就跟著外出消食了。
望著朱橚稍顯瘦弱的身影,馬皇後只是嘆氣。
「重八,這孩子真是命苦。親娘走得早,小時候又是這個失神的毛病,吃了不少苦頭。」
朱元章只是安慰道。
「妹子,別擔心了。太醫都說了,這孩子的病算是好了大半。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是正常的,沒有再失過神。
這樣,咱讓人先教他宮里的規矩,過一兩月看看。若是無大礙,就讓他和其他皇子一起去大本堂上課。年長了定門婚事,然後去封地,以後就都是他的好日子了。」
馬皇後點點頭。
「重八,就讓這孩子住在慈寧宮吧。臣妾親自照料著,希望以後他的病就此痊愈。」
「妹子,你想好了,要收這小子當兒子?」
「他喊我一聲娘,自然是臣妾的兒子。」
朱元章聞言,沒有反對。庶皇子和嫡皇子之間,差的可不止一個字。
「成,妹子,咱听你的,讓他住在慈寧宮的西苑。趕明兒讓大宗正府的人,把名字掛在你後面。」
遠處的朱橚,並不知曉的自己在宮中的地位,又提升了一大截。
他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周圍的景象。一切在他的眼中,都是那麼的有趣,之前從未見過。
「殿下,這里就是東宮了。」
陳保恭敬地指了指眼前的宮殿。
東宮只是一個泛指,里面的佔地很大,有各種各樣的地方。前面是外臣可以出入的詹事府等地,後面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寢宮等。
朱橚光是這里,就逛了半個時辰。
「你是誰啊!這里外人不能進來的!」
一個稚女敕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朱橚順著聲音轉頭一看,赫然是一個四歲的小孩。不過他的穿著,尤為地華貴,身後還跟著不少太監宮女。
陳保認出來人,連忙彎腰作揖,「見過皇長孫殿下。」
朱橚走上前,捏捏對方的臉蛋。
「你叫朱雄煐是吧,我是你五叔。」
他一听皇長孫三個字,朱雄煐三個詞就浮現腦海中。
「你騙人!我沒有五叔!」
朱雄煐後退幾步,拿著不知道從何處折來的樹枝,指著朱橚喊道。
對方聞言,眉頭一動,「我問你,你有沒有四叔和六叔?」
「當然有。」
「那中間的我,不就是你五叔了。」
「我,你。」
朱雄煐頓時愣在了原地,道理沒錯,但他總感覺哪里不對勁。
直到對方第六次捏他臉蛋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
「不對,我沒見過你啊!」
……
一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朱橚總算把宮里的規矩都學完了,要記得東西實在是太多了。洪武九年,皇宮該有的規矩都有了,項項縝密。
慈寧宮東苑,太監陳保恭敬地站在門外說道。
「殿下,皇後娘娘喊您去用膳了,陛下也在。」
「知道了,這就去。」
朱橚將手里的書本扔在桌上,就整理好衣服出門。
見到朱元章之後,他認認真真地拱手了一禮。
「見過父皇,見過母後。」
朱元章滿意地點點頭。
「這還差不多,行禮總算是有模有樣的。」
朱橚看了看身後的人,笑著說道︰父皇,陳公公教的好。」
身後跟著的太監陳保,連忙恭敬地說道︰「陛下,是殿下學得快,奴才講一遍殿下就記下了。」
朱元章擺擺手說道。
「老五過來吃飯,至于陳保,這些年做的不錯,明日去文華殿當差吧。」
對方聞言大喜,跪伏在地上說道。
「多謝陛下隆恩。」
洪武沒有司禮監,文華殿當差已然是太監最高的位置,畢竟離著皇帝近。
飯桌上,朱橚的吃相也有了很大變化。雖然吃得不少,可起碼不至于像剛開始一樣狼吞虎咽。
「老五啊,見過你大哥和兄弟了吧。」
朱橚放下快子,扳著指頭說道。
「父皇,大哥來看了我幾次,還有二哥、三哥,四哥。以及六弟、七弟、八弟、九弟、十弟。」
他一路算到了十四弟,還有剛出生幾月的十五弟。把他們都認下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听的朱元章只是一笑。
「咱老朱家開枝散葉,你的兄弟多了些,都是好事,以後可以互相扶持。不過光是認識還不夠。待會兒你就去大本堂,和你的弟弟們一起上課。」
朱橚點點頭,拱手說道︰「是,父皇。」
頓了頓,朱橚裝作想起了什麼。
「父皇,兒臣想去曾經住過的院子看看。許久未去,還有點想念。」
朱元章倒沒有反對。
「成,待會兒咱讓人和你一起出去。不過以後再想出宮,就得好好跟著先生讀書,咱要看你課業成績的。」
朱橚的臉上,透出幾分喜悅。
「兒臣明白。」
說罷,朱橚就躬身告退了。
他剛踏出宮殿大門,步伐就不由得加快。到後面更是小跑起來,如同放出去的小馬駒一樣。
身後的朱元章,只是笑罵道。
「這小子,裝也不裝像一點。咱還納悶呢,老五什麼時候轉性子了?」
馬皇後只是笑道。
「雖然年紀大了,可心性還是孩子。以前沒機會玩,有點玩心很正常。」
朱元章又和馬皇後說了兩句,就回到文華殿批奏折了。
朱橚的事情,只是他來慈寧宮才想起。天下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