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長，您找我們？」
听見李衛國的招呼，鄭山和楊小軍很快就跑了過來。
「是有事，剛才邵剛帶隊出任務了，你們知道吧？」事出突然，李衛國也沒工夫招呼他們了，而是直接開門見山道。
鄭山和楊小軍相視一眼，疑惑道︰「知道啊，剛才邵剛他們領槍的時候就看見了，是有什麼問題嗎，科長？」
李衛國點了點頭，然後把剛才出任務的四名駕駛員和一些不好的猜測說給了他倆听。
鄭山和楊小軍听了，頓時心里一緊，越听越心驚。
事出反常即有妖。
倒不是他們風聲鶴唳，而是大家本來立場就相互對立，範向華那邊偃旗息鼓了四五個月，一直沒動靜，說他老實吧，那決計不可能。
運輸大隊這麼多駕駛員，這忽然出個任務四個駕駛員全是他的人，要是他們路上想搞點什麼小動作那簡直不要太容易。
鄭山琢磨了一下，提議道︰「科長，要不我們去申請一輛車，悄悄跟過去看看？」
李衛國沒有說話，思索了片刻，隨即否決了他的提議。
「廠里的車子全都歸運輸大隊管著呢，如果他們真要有什麼小動作，現在去申請用車就打草驚蛇了。」
李衛國在辦公室里來回踱了兩步，忽然，他腦海里靈光一閃便有了主意。
「你們先等著。」
說罷，李衛國便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機話筒，便往外搖了一通電話。
片刻後，電話接通，總機轉接，電話那頭就傳來了糧所趙爸渾厚的聲音。
「喂，我是趙興國，哪位？」
「趙叔，我是衛國啊。」
「噢，衛國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來了？」
「嘿嘿，趙叔我這是有事兒求您幫忙來了」接著，李衛國簡略地和趙爸說了一下想借車的事情。
電話那頭的趙爸一听，還以為他是多大的事兒呢，借個車而已，他們糧所啥也不多就是車多，板車、馬車、卡車、吉普車，啥都有。
于是二話沒說，就同意了，讓他隨時派人過去開走，想用多久用多久。
去年年底趙興國和孟新民競爭糧所所長的時候，就是托了李衛國的福，一舉拿下了孟新民，沒多久老所長退休他就順勢上了位。
而且李衛國還掌握著很優質的物資渠道，保不齊他趙興國哪天就有事情求上門，所以這種小忙他還是很樂意幫的。
交情嘛，就是你幫我我幫你，大家有來有往才處得穩。
「好 ，謝謝了，趙叔」李衛國笑呵呵地道了聲謝。
「嗨說謝就見外了，又不是多大的事兒，行了，就這樣，有空你就到家里來吃飯哈。」
「好 ，趙叔，您放心，回頭有空我鐵定去您那蹭飯」
兩人客套了幾句，很快就結束了電話。
放下話筒，看著躍躍欲試的鄭山和楊小軍，李衛國腦海里很快就有了計劃。
于是當即安排道︰「這樣，這次就由小軍帶隊，帶三個精干的人手去，一會兒我給你們開任務條，帶上槍，你們去糧所取了吉普車就直接出發，沿著公路線慢慢追過去。」
「這趟邵剛他們是要押運一批鋼件送到天津衛造船廠，同時押運一批海產回來，可能要在天津衛過夜。」
「你們追上了也不要靠近，先慢慢跟著，沒出意外就算了，要是出了意外，就快速跟上。」
得了任務，楊小軍大喜，連忙立正敬禮道︰「是，科長，保證完成任務！」
鄭山一看任務沒自己的份兒，頓時就急了︰「科長，那我呢？」
李衛國笑了笑，道︰「你是保衛科的紅人，不能輕易離崗，和我一起留在廠里先盯著運輸大隊吧。」
楊小軍性格沉悶，平時在科里的存在感比較低，出個任務不會引人關注。
但是鄭山就不同了，他一直都是李衛國副手的角色，李衛國和劉恆要是不在的話，科里的工作都是他在主持。
他要是不在，天天都會有人打听他去了哪里。
去年年底從兩家單位合並過來的十幾位保衛員，可是還有著範向華的眼線呢，他自然是不能輕易離崗的。
鄭山無奈，只能幽怨地看了楊小軍一眼，暗嘆自己沒運氣了。
楊小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承諾回頭請他喝酒，這才讓鄭山好受了一點。
敲定事情，李衛國也不廢話，當即給楊小軍出了任務條和介紹信，以便他出門在外應付一些檢查，同時還給他們準備了二十斤全國糧票和二十塊錢，作為外出的經費。
接了任務，楊小軍立馬就轉身出門去安排人手去了，辦公室里只剩下李衛國和鄭山兩人。
鄭山閑不住，于是請示道︰「科長，接下來咱該怎麼做？」
李衛國笑道︰「別著急，咱先看看咱這位範副處長玩什麼花樣先。」
「呃好吧」
與此同時，另一邊。
軋鋼廠附屬醫院。
住院部一樓106室。
一大爺今天暫時還沒有復工，賦閑在家的他，耐不住賈張氏的糾纏，于是又跟著來醫院看了一下秦淮茹。
進了病房，看過秦淮茹和孩子後，賈張氏拉著易中海忍不住就和他哭訴起了最近的艱難︰
「老易啊，你是東旭的師父，你可得幫幫我們啊。東旭他媳婦兒剛剛生產完，但是一點女乃水都沒有，槐花如今連口女乃也吃不上，可愁死我了，你說這可怎麼辦才好啊？」
易中海大感詫異︰「怎麼會沒有女乃水，之前東旭媳婦兒生棒梗和小當的時候不是都沒缺過嗎？」
賈張氏嘆了口氣，解釋道︰「唉，還不是營養不足給鬧的。」
「以前生棒梗和小當的時候也沒這兩年這麼艱難，現在連雞蛋和鮮肉都買不著，這天天窩窩頭就白菜蘿卜，你說這還哪里來的女乃水啊。」
說著，賈張氏一臉期待地看向易中海，希望他能給出個主意，或者給點表示。
易中海聞言，一臉的為難︰「老嫂子，你說的這情況，確實是個問題，不過我也沒什麼好辦法呀。」
這兩年受饑荒影響，物資確實是異常貴乏，不過這大環境都是這樣，他也沒什麼招。
至于自掏腰包來接濟賈家什麼的，那就不用想了，這年頭誰也不富裕，賈東旭都沒了，他哪里還有心思跟賈家干耗著，能過來看幾眼都算是看在他是管事大爺的份上了。
賈張氏也知道易中海不好湖弄了，再想用賈東旭的香火情捆住易中海不太可能，于是退而求次︰
「那老易你總不能看著東旭的孩子因為沒有女乃水活活餓死吧，要不要不你幫忙給院里的街坊鄰居們說一說？」
「我們也不強求，就當是借，各家先借一點有營養的吃食，有多少算多少，給東旭媳婦兒先度過這個難關，以後有了東西我們一定還，這樣可以吧？」
賈張氏很清楚自家的情況，要是讓大家伙給她們家捐錢，那肯定不會有人願意的。
因為她們剛領了二百五十塊的工亡補助金，而且每個月還有十六塊八的撫恤金可以領，這些情況基本瞞不了人。
但是讓大家捐點東西或者票就沒那麼大的難度了，而且現在又是秦淮茹生產完的當口，沒營養產不了女乃正是一個合理的借口。
躺在病床上一直沒說話的秦淮茹動了動嘴角，有些欲言又止，正想要開口，不過卻被賈張氏的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易中海沒有注意到她們的小動作，琢磨了一下她的提議，也不算過分，于是便點頭道︰「行吧，我回去找老劉和老閆商量一下。」
「要是他們同意，那就開個會，給東旭媳婦兒籌集一些營養品，但是具體結果怎麼樣，我不敢保證，全憑各家自願吧。」
孩子沒女乃水吃挨餓，要是不管的話，傳出去他這個管事大爺的名聲也不好，索性就開個全院大會讓大家一起想辦法，這樣不管結果怎麼樣，里外也都有了交代。
賈張氏見易中海同意了，瞬間大喜，拉著易中海感謝連連，直夸他是個熱心的管事大爺。
易中海尷尬地謝絕了她的夸贊，老實說這種感謝他還真不想要，這年頭大家都不容易，開會募捐實在是個得罪人的活兒。
好名聲落沒落著他不知道，但是鄰居們背地里的臭罵肯定是少不了的，如果不是他的身份和人設在這兒，他真是一點也不想管。
談妥了事情，又陪著賈張氏婆媳聊了一會兒，易中海就先走了，說是回去找劉海中和閆阜貴好好商量商量。
賈張氏也沒挽留，千恩萬謝地送走易中海後，回到病房就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哈哈哈，淮茹，瞧見沒，動動嘴的功夫，就能掙到東西，你等著看吧，晚上開全院大會，收獲肯定少不了。」
賈張氏樂得合不攏嘴，對自己的這波操作非常的滿意。
但是病床上的秦淮茹卻是不怎麼贊成自己婆婆的這番作為，甚至感覺非常的難為情。
「媽，我明明沒有缺女乃水，您怎麼騙人家一大爺說這些啊，這要是被別人知道了多不好啊。」
秦淮茹一想起剛剛她婆婆的那番操作，就臊得滿臉通紅，尷尬不已。
然而相比于抹不開面的秦淮茹，賈張氏卻是一臉的不以為意。
「哼，你懂什麼，現在也就是東旭剛走，你還沒體會到什麼叫做世道的艱辛，等往後日子久了，你就知道一個寡婦想養活自己的孩子有多難了。」
「你公公當初走得早，我帶著東旭，孤兒寡母的，一沒工作二沒手藝，為了養活自己娘倆，不知吃盡了多少苦頭，我要是沒有這點算計，怎麼養得活自己和東旭。」
「現在趁著東旭剛走，槐花又剛出生，正好能賣一次慘，跟院里的住戶們借點東西，這要是錯過了這次機會，往後咱有困難再想開口，人家都不見得會搭理你了，哼哼~」賈張氏說得頭頭是道。
「那咱家就算借到了，最後不還是得還嗎，咱何必呢？」秦淮茹不解道。
看著不開竅的兒媳婦，賈張氏忍不住給了她一記白眼︰「你怎麼這麼笨呢，咱家都這樣了，誰還好意思讓我們還？這不是欺負孤兒寡母麼？」
秦淮茹一听，頓時無語了，感情她婆婆弄了半天是打算白嫖來著。
這下真是顛覆她的三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