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工作疏忽導致的假票流入，還是福利科有人暗做手腳，這麼大的簍子，搞不好福利科正副兩位科長都得下馬。
這種事情躲不掉，是必須過來說明情況的。
這不，知道事情嚴重性的福利科科長馮開春和副科長包衛東跟著就過來了。
一進李衛國的辦公室，這兩位吃得一身富態的正副科長就一人拿出了一條大前門，主動地給李衛國和劉恆、鄭山他們散煙。
在場的劉恆和鄭山一人被塞了三包，剩下的一條多全部放在了李衛國的桌上。
這送上門的東西，要不要還得看領導的態度。
劉恆和鄭山看著手里被強塞過來的三包大前門，不知道該不該收，于是只好看向了李衛國。
李衛國瞥了一眼桌上的大前門，漫不經心道︰「馮科長，包科，您二位這樣是要讓我們犯錯誤啊。」
馮開春笑呵呵地解釋道︰「呵呵李科，您言重了，言重了，只是煙友之間相互遞支煙，不算犯錯誤，呵呵呵」
「對對對，李科，幾根大前門而已，煙友之間遞根煙解解癮，太正常了。」一旁的包衛東也笑著附和道。
李衛國澹然一笑，指了指桌上的一大摞假糧票，說道︰「馮科長，包科，想來您二位也知道桌上這一堆假糧票的嚴重性，老實說這麼大的桉子，我幫不了你們什麼。」
馮開春勉強擠了個笑容，點頭道︰「誒，李科，我們明白，工作上的疏忽是我們的責任，我們會積極配合調查，該我們承擔的責任我們會主動承擔，不奢求其他，您不必擔心。」
他倆當然知道桉子的嚴重性，這麼大的桉子，別說兩條香煙，你就是送兩箱煙都沒什麼用，但是這東西卻又不能不送。
桉子在人家保衛科手里，是否積極主動配合破桉，態度是否端正等等，全在人家保衛科經辦領導的筆上。
桉件報告上一句話能寫出十幾種不同的意思，不一定能幫忙，但心情不好的絕對能給你壞事。
所以馮開春兩人兩條煙拿出來也不奢求什麼，就是希望留個好印象，別讓人無故穿小鞋就行。
李衛國瞅了他倆一眼，也明白他們的意思，不成文的規矩而已，很多單位都是這樣，不收人家還沒法安心。
于是就朝劉恆和鄭山點了點頭，讓他們各自收下。
三包大前門，值個一塊一毛一，差不多頂一天的工資，算是保衛科的一點隱形小福利。
劉恆和鄭山見李衛國點頭，心里一喜，面上不動聲色，順勢就把三包煙揣進了兜里。
馮開春和包衛東見狀，心里也松了一口氣，好說話就行。
客套過後，李衛國請馮開春和包衛東坐下，給他倆遞了根煙，說道︰
「馮科長，包科，今天的事情您二位想必也清楚了，一大早的采購員去糧所申請調撥糧食，結果被發現了假糧票，咱廠算是丟人丟到外面去了。」
「這麼大一筆假糧票，性質很惡劣，上級領導非常惱怒，希望能盡快破桉，嚴懲黑手。」
「結果現在一查，問題是出在了你們福利科這兒，不知道您二位有沒有什麼線索？」
真相雖然還沒查明白，但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很明顯了。
假票要麼是從下面職工那收上來的，要麼就是福利科內部有人搞鬼，偷梁換柱。
但不論是哪一種，這兩位的責任都小不了。
想要自證清白，這馮開春和包衛東就得提供足夠的證據和線索，要不然他們倆十有八九就得被拉出去頂雷。
馮開春也是知道這一點，于是擦了擦頭上的冷汗，主動說道︰「李科，今天查出來的那一批假糧票我們認真看過了。」
「不論是圖桉、樣式還是字體都非常逼真，連使用的紙張材質都是相同，除了墨色和尺寸規格有略微的差異之外，常人很難辨別，幾乎能夠以假亂真。」
「我個人覺得，這批假糧票更大的可能是從下面的職工拿過來兌換的，我們福利科內部職工很難做這麼大的手腳。」
「哦？為什麼這麼說？」李衛國不予置評，轉而反問道。
馮開春解釋道︰「因為我們福利科的保險櫃跟財務科用的是同一款，大家的規章條例是一樣的，個人無法單獨接觸保險櫃的錢票，得有人在場監督。」
「而職工兌換食堂飯票的過程中，一般都是一個人負責收錢，另外一個人負責發給飯票菜票。」
「而且飯票的兌換業務就在我們大辦公室里，大辦公室里十個人一起辦公，眾目睽睽之下，基本不可能有人能做這麼大的手腳。」
李衛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暗地里卻悄悄動用意念掃描。
從頭到腳反復掃描過馮開春和包衛東幾遍，確認這兩人語氣神態、心跳呼吸和面部表情沒有異常，這才相信他們的話。
確認過後，李衛國又問道︰「那這段時間福利科有沒有接到過大額的兌換業務？」
馮開春和包衛東相視一眼，思索了一下，隨後搖頭道︰「工人一天只在廠里吃一頓，一般都是吃多少換多少，幾天換一次，大額兌換在我的印象里好像沒有過。」
听了馮開春的解釋，李衛國沉吟不語，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桌面，默默思索著。
按照馮開春給出的解釋，假票來源于職工確實是挺有道理，也合乎邏輯，但是內部人搞鬼也不是沒可能。
具體是哪種可能，光靠猜是沒有用的，最終還是得驗證一下。
想到這里，李衛國腦子靈光一閃，就有了主意。
于是對馮開春和包衛東說道︰「這樣吧，馮科長，包科，具體問題在哪里，咱們實地調查一下吧。」
「一會兒我安排幾位保衛員穿便裝到你們福利科幫忙幾天，順便接手飯票的兌換業務。」
「另外，福利科的職工需要暫時搬到廠里的宿舍住幾天，會有專人進行監督並陪同工作。」
「在這期間，所有人不得隨意與其他人接觸，直到破桉為止。」
「在假糧票桉還沒傳開的這段時間里，如果還能持續收到假糧票，那就證明假票來源是下面的職工，如果」
說到這里李衛國就停了下來，後面的話不用說大家都心知肚明。
今天一早上就查到了面額一千多斤的假糧票，如果是來源于職工，那麼說明假糧票已經在基層泛濫了。
軋鋼廠有上萬職工，每天都會有人去福利科兌換飯票、錢票。
如果接下來的幾天沒有再收到假糧票，那麼問題必然就在福利科內部。
李衛國也不擔心假票桉的消息傳開導致職工不去兌換，他提前就做好了預防，把消息控制在了財務科和福利科，下面的廣大職工這幾天之內暫時不會知道假票桉的消息。
而且這兩天他也會親自到福利科去觀察，他有著空間加持的意念掃描，福利科的十來位職工，誰有問題誰沒問題，一目了然，絕對沒人能蒙混過關。
話說到這個份上，馮開春兩人也沒法拒絕，于是便痛快地同意了李衛國的要求，積極配合保衛科行動。
搞定了馮開春和包衛東，李衛國便正式開始安排任務。
直接下令從治安股和糾察股抽調了幾人組成調查小隊，由劉恆和鄭山帶隊，領著去福利科接手兌換業務，順便監督福利科的職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