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靖現在主要修煉的便是《九陰真經》上的內功與總綱所述的陰陽相濟之道。
他習練不過數天,已初成氣象,丹田里那股九陰真氣的進境直接超過羅摩真氣、紫霞真氣等。
這固然與他現在的強大體魄,百脈俱通有關。
但這些只是讓他煉精化氣的速度遠超一般武者,最為關鍵的還是大成的《九陽神功》。
要知道這《九陽神功》是月兌胎于《九陰真經》的內功心法,兩者本就有相通之處,只不過偏重不同。
《九陽神功》所修真氣,霸道陽剛,克制陰寒,源源不絕,善療內傷,威力比之《九陰真經》上所修出來的真氣更足一些。
「九陰真氣」則綿密博大,無孔不入,兼容極強。
兩者相比,一似烈火,一似柔水。
常人只知水火不相容,但易經有一卦為「既濟卦」,上坎下離相濟,又稱「水火既濟」。
人體五行中,心屬火,腎屬水。
心火下行以溫養腎水,腎水上行以滅心火,心腎相交,陰陽和諧,此為水火既濟。
同理,由于脈輪的關系,九陽真氣與九陰真氣孰無相沖的可能,便能水火相濟,互惠互利。
如此以來,九陽真氣反倒能促進九陰真氣快速積蓄,而煉九陰真氣的同時,又能使得九陽真氣愈發精純。
修煉不知時日,很快過去了四天。
這四天,龍船行過了三座城池,每次只停半個時辰。
停的時間雖短,卻也讓龍船上第三層的上好房間爆滿。
這一日,韓靖用過午飯,正待回房修煉時,甲板那邊忽然傳來哀求哭泣之聲,甚是悲切。
出于好奇,韓靖走了過去。
甲板上圍了一群人,神色各異。
一少部分人眼中有不忍之色,卻默然不語,大部分人言笑自若,似是習以為常。
韓靖挑了一處圍觀之人較少的地方,插了進去,便看見了這樣一幕。
甲板上。
一跪一躺兩個小廝。
跪著的那個年紀稍長,約莫三十來歲,臉上布滿風霜,神情里盡是哀求之色。
躺著那個二十出頭,身材瘦弱,臉泛青色,口鼻溢出黑血,昏迷不醒,觀其容貌與那跪著的小廝有幾分相似。
「求求您了,唐總管,您替我弟弟說說話吧,萬望這位大爺高抬貴手,饒他一命。」跪著的小廝不住的磕頭,撞在木板上砰砰作響。
船管事唐總管微微躬著身子,眉宇間隱有幾分無奈,臉上堆笑,望向側前方一位錦衣公子。
「任公子,他剛上船不足半個月,各方面還有待教,他已經受到應有的懲罰,您大人有大量,就此揭過此事如何?」唐總管拱手敬禮道。
錦衣公子的臉上略有稚氣,發插玉簪,腰懸佩飾,眼眉間有著驕矜之色。
在他身邊,還有一青衫公子,相貌俊朗,手搖折扇。
兩人背後側身站著一名低眉順眼,僕役打扮的中年人,看似平平無奇,但眼眸開闔間,眼底隱有一層神光含而不露。
錦衣公子渾不在意的道︰「唐聰,既然你說了這個話,那我便饒他一命。」
「多謝任公子。」唐總管圓臉上笑容滿滿。
錦衣公子擺了擺手,正欲轉身,卻被唐聰叫住。
「任公子留步,還請賜予解藥。」
「解藥?什麼解藥?」錦衣公子一臉笑意。
唐聰陪笑道︰「三聖門毒道聞名天下,難逢抗手,若無解藥,他恐怕熬不過今天下午,還請公子瞧在我的面子上,賜下解藥。」
「他熬不熬的過跟我有什麼關系?」錦衣公子冷笑一聲,「唐聰,你又算什麼東西?還要我給你面子?我是看在你姓唐的份上,才不追究冒犯之罪,真以為自己有多少斤兩?
這等賤民,死在我剛研制出來的聖藥上,是他這輩子修來的福分。」
唐聰臉上笑容一頓,心中火冒三丈,卻不敢表現出來絲毫。
說到底,這個世界以武力為尊,他本姓趙,是個煉體境的底層武者,是表妹成為了唐家妾室,他一沾光才成了龍船掌事,賜下功法,改姓為唐。
往日里,別人給他面子,都是瞧在唐家的份上,時間久了,以至于他有些飄飄然。
而今錦衣公子這番話,實打實的打醒了他。
三聖門背後有天人境的大高手,這兩位公子武功、身份都非同一般,別說是一個新上船的小廝,哪怕是他本人得罪眼前兩位,別人小懲大戒,唐家也不會說些什麼。
「我何苦為了他,斷送自己的前程。」
唐聰臉上又浮起笑容︰「任公子說的是,是小人魯莽了,還望公子海涵。」
「不錯,你倒是挺識時務。」錦衣公子拍手笑道,「也罷,這賤民若是撐過半個時辰,我可以給他解藥,又或者你找人替他解毒,也無不可。」
唐聰道︰「任公子說笑了,您研制出來的聖藥,除了您和三聖門的高人,誰人能解?」
此言一出,錦衣公子臉上的笑意愈發得意,跪在甲板的上的小廝神情絕望,眼神悲哀的看著弟弟,一動不動。
突然。
躺在地上的小廝 然抽搐起來,像是一條被人從河里吊起來的魚不斷翻滾,口吐白沫,臉暴青筋,神情恐怖。
「三子,三子!」跪地小廝不斷叫喊著弟弟的小名,絕望而焦急。
圍觀者有一些心腸未冷的人默默低頭,轉身離去。
錦衣公子神態從容的看著一切,對身旁的青衫公子道︰「彭宏,你我不妨打個賭。」
「賭什麼?」青衫公子彭宏道。
錦衣公子笑道︰「賭這賤民能撐過幾刻鐘。」
彭宏搖了搖折扇︰「賭注是什麼?」
錦衣公子道︰「賭你手中的‘青萍根’,我用‘紫靈芝’做賭注,怎麼樣,賭不賭?」
兩人還在交談中。
人群中突然走出一個人。
他身高近八尺,一襲黑衣,額前有一縷白發順著眉眼邊角垂在肩上,眉目看似粗獷,搭配著整張臉卻顯得陽剛霸氣。
此人正是易容打扮過的韓靖。
他在人群中觀望了一會,大概了解到事情的經過,心中隱隱生出有一股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