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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灰原初意識到他還開著權能。

在權能的輔助下,他那不可自控的思緒毫無延遲地從記憶深處取回了一些要命的東西,並將它們原汁原味地復現在了意識中。

那是在無盡之塔事件中,他第一次開啟魂之蟬。

初始,灰原初根本沒意識到自己需要去約束精神觸須。因此在瞬間,它們便貪婪地舌忝遍了附近的每一個物體。

……折露葵,那時候恰好被奔跑著的他抱在懷中。

于是,盡管他下一刻就及時勒緊了魂之蟬的韁繩,但只那一個瞬間,他還是體驗到了折露葵身體的……信息。

——越過衣服的掩蓋,下面的那具軀體的真正輪廓,以及因奔跑而上下顫動著的動態反應。

當時,灰原初明智地將它們鎖入了記憶深處,裝作自己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但現在,存在的東西終究存在,他再一次想起了當時所見的每一條曲線。

說是看見還不確切,畢竟魂之蟬的觸須獲取信息的方式,更像是「撫模」……

所以他知道,折露葵的身體縴細修長,瘦弱到令人憐惜。全身上下都沒有什麼贅肉,雖然還算有著小巧的胸部,但下方就能模到肋骨。

耳邊的水聲淅淅瀝瀝,時斷時續。

權能還在自動進行推演。

只是耳听加上記憶。灰原初卻如同親眼所見,幾乎在瞬間就「看到了」無數水滴如露珠一般落到了折露葵後頸上的情形。

水珠因細滑肌膚的彈性而彈跳,因張力而保持著球形。

無數晶瑩的小球從她的後頸開始,緊貼著身體,斜斜地朝身前滑落下去。水珠們下滑著,一路越過小丘,滑入深溝,在整條修長的腿上一馬平川,最後在腳趾之間滴答落地。

「哎呀呀,這段沉默的時間之長……小灰你在想什麼?呼吸聲變粗了哦?」直到那邊傳來悠然的聲音,把他驚醒。

——啪嗒。灰原初果斷地關閉了權能的開關。

「——不管你在做什麼,反正不是在洗澡。」他冷靜下來,主要是說給自己听。

「為什麼?」

「哪有人帶著電話去洗澡的?」灰原初心想,也許折露葵就是在浴室里開了水龍頭故意演他。

「我可沒有帶什麼電話。」

「那你是怎麼做到一邊洗澡一邊通訊的?」

「自然是和你一樣,裝了鎖孔。」那邊停止了水聲,但響起了某種細碎的摩擦聲。

……像是,沐浴乳摩擦身體的聲音。

灰原初咽了口口水,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想點別的什麼︰「你也需要裝那東西?」

「當然,它其實完全不只是耳麥這麼簡單,其他大部分功能你甚至無法想象。你現在的使用方式,有點像是用最先進的機甲來當晾衣架……嗯,有機會我會向你詳細說明,由你自己來決定是否使用它的進一步功能。」

「哦對了,你現在相信了吧?我可不會偷听你的。激活它需要你的親自授權才行。」水聲又響了起來,「我說話算數,可沒有偷听小灰洗澡哦。」

——也請你不要反向把你洗澡的聲音給我听,我承受不住!

灰原初想要這麼大喊道。

但出口還是成了另一句話︰「……所以,你這種時候打過來到底想做什麼?」

「沒什麼,只是消遣。」

「……」

「我不是說麼,當我想念小灰的時候,就會打過來。」

「你有那麼無聊嗎!」

「不是無聊,只是因為壓力太大,需要排遣。」折露葵說完,還真的重重出了一口氣。

「什麼壓力……?」

「你以為我為什麼在這個時間洗澡?」

「洗澡不都是在睡覺之前的嗎?」灰原初奇怪道,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不,是因為等會兒還有一場舞會。」

「……有心情跳舞也叫壓力大嗎。」

「是應酬啊,應酬。」折露葵重重說道,語氣里少見地露出了一絲不高興,「真是的……快睡的是你,我可仍然在工作中啊。」

「好吧好吧,我錯了。那麼折小姐那麼辛勤地工作,有什麼成果嗎?」

「有,我把雪之下弦樂要回來了。對方應該在明後天就會把雪之下弦樂送回來。」

灰原初坐直了身子,鄭重起來︰「你說的對方……是指那個一直在隱匿情報,阻撓調查,還帶走了雪之下弦樂的神秘勢力?」

「嗯。」

「他們是誰?」

「他們叫做‘茶黨’——由一位使徒所領導的聖靈教的信徒集團。」

「……」灰原初一時有些錯愕。

在他的認知里,「使徒」那些人,比如「戰士長」和「園丁」,一直是集團毋庸置疑的敵人才對。

在原則上不可調和,你死我活的那一種

……但是,折露葵怎麼好像是在和敵人談判,應酬,跳舞的樣子??

「我知道你在奇怪什麼。」折露葵說到,「不過你需要知道的是,‘使徒’這個名號的來源其實與是否與我們敵對無關。」

「或者說得再明確一點,即使是在‘信徒’中,也存在著一些人。他們在人與神的戰爭中,持中立態度。」

「比如——那些與教會關系密切的政治勢力。像是北美的保守黨,歐洲的王室。」

「他們都是天生的教徒,但本質卻並不因為虔誠,只是因為與教會利益交織,難以分開。」

「對于這一派人,有一個專門的稱呼︰‘茶黨’。他們現在承擔著的,是教會與世俗政治的紐帶,但又不能簡單地算作教會,或者不是教會。」

「啊,或者這麼理解吧。就像‘正教會’,‘十字軍’那樣,‘茶黨’也算是廣義教會的一個派別。只不過,它是高度政治化的。」

政治化……灰原初理解了這個詞的意義。

就像之前所總結過的那樣,在調查雪之下砂夜的過程中,對方主要是利用權勢來達成對他們的阻礙,並且也沒有用到暴力手段。

看來,這就是茶黨的行事方式?倒確實是比十字軍「溫和」得多。

而且,竟然還能通過交涉的方式來進行交易?

「那麼這群人的目的又是什麼?」灰原初問出了關鍵,「我不相信他們會那麼好說話。或者說,如果你和他們談一談他們就能把弦樂放了的話,一開始又為什麼要抓走她呢?」

「茶黨其他人只是為了政治目的而抱團而已。而作為茶黨首領的那名使徒……又很特別,她對任何事情的態度都是游戲人間。雪之下砂夜的事情對她來說只是一個游戲。」折露葵的語氣有些古怪,「……因此,當我找到她交涉的時候,她同意放手,只是問我索取了一些別的代價。」

灰原初詫異道︰「……還有這種使徒?我還以為使徒應該都是戰士長那種狂信者,或者——」

「噓——別說出那個稱呼。」折露葵打斷他道。

灰原初趕緊住嘴。

他本來想說的是園丁,但這個稱呼是不能說出口的。

最開始,在灰原初還在思考要不要把在玉置佑美子的內心深處遇到園丁的事情告訴折露葵的時候,折露葵卻直接告訴他——不要說。

「我不想听。我猜你遇到了誰,但我永遠只能猜。那是一個你知道,我知道,但我們不能相互提起來,確認名字的人。一旦紐帶產生,他就會知曉。」她當時這麼說道。

……灰原初明白了,「園丁」果然是不同的。哪怕在使徒之中,「園丁」也是不同的。

「我說過,使徒里有各種各樣的人。」折露葵若無其事地將話題帶了回來,「總之,現在這一位,她叫做——‘公主’。」」我記住了。「灰原初乖乖說道。

「很好——」那邊的水聲已經停止一陣子了,折露葵似乎是漫不經心地說道,「最後,你還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比如,想要瞞著我的事情?」

灰原初卻心里一跳,還以為他為雪之下砂夜做的掩飾已經被折露葵發現了。

……不對,這種奇怪的暗示,她肯定已經發現了吧。

但是,話里有話。

他轉過幾個念頭,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听說了殲滅指令的事情。」

「嗯。」

「你會申請殲滅指令嗎?」

「當然,這是我的職責,也是必須符合的規範。集團里可是有很多雙眼楮一直在看著我如何運行處置小隊,等著我出錯哦。所以只要我得到了確定的評級,就會立刻發出申請……只要我得到了確定的評級。」

「所以,評級什麼時候會出來?」

「明天吧。今天我可沒空去審批流程,今天我可是要全心全意地去對付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哼。」

頓了頓,折露葵意味深長地說道︰「小灰,你要保護好你的小野貓女友哦?哪怕與世界為敵,也要疼愛著她,保護好她哦。」

「什麼小野貓女友,我沒有那種東西。」灰原初雖然已經從折露葵的話里得到了他想要的承諾,卻仍然謹慎地說道。

「你馬上就會有了。去樓下看看吧,我賜給你的嶄新的小野貓女友,已經在樓下的紙箱里等著你了。」折露葵低低笑著,說道,「——去吧,我這邊,就先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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