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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往事

「一二三,小。尤老板,你輸了。」袁銘咧嘴一笑,緩緩說道。

「這怎麼……」尤豬渣彎下腰,湊近看著那三顆骰子上,分明印刻著「一」「二」「三」三個數字,顯然有些不敢相信。

「尤老板竟然失手了?」原本喧囂的現場也是驟然一靜,圍觀眾人也是一陣錯愕。

一旁的老煙袋,眉頭緊皺,一副出乎意料的樣子。

「你這小子……」尤豬渣眼中閃過怒色,看向袁銘。

說話的時候,他抓起骰盅就想摔在地上。

袁銘伸出兩指輕輕按在骰盅上,他使出渾身的力氣,結果赫然發現,自己竟是半點也挪不動那個骰盅。

「尤老板,前面十二枚銀幣算是我的誠意,您要是再贏下去,可就不禮貌了。」袁銘微微彎子,用只有兩個人才能听到的聲音說道。

尤豬渣聞言先是一愣,旋即便知道自己遇上高手了。

但周遭的其他人,卻沒看出一絲一毫的異常,滿臉疑惑地望向正互相彎腰湊近小聲滴咕的二人。

「小兄弟,看吧,我就說這把你一定贏的!哈哈,我可是尤豬渣,說過的話最算數了。」尤豬渣松開了抓住骰盅的手,直起身子,臉上很快換上了一副笑臉。

說著,他拿起一枚銀幣,和袁銘押的那枚一起推了回來。

袁銘也站直了身子,伸手捻起兩枚銀幣,看向尤豬渣。

「烏桑離開的時候,說是要去鐵虎鎮外相距二三十里的一個什麼廟,具體干什麼去我沒問,現在還在不在那里,我也不敢保證。」尤豬渣連忙說道。

「尤老板是個聰明人,記性應該不差,要不再好好想想,可還有什麼遺漏之處?」袁銘露出了幾分似笑非笑的神情,運起神識之力凝視向他。

尤豬渣頓時感到後 一涼,如墜冰窖,剛剛升起的些許邪念頓時蕩然無存。

「對,對了,那廟是在鎮子以北方向。小兄弟,我是做生意的,靠的是手上的功夫,不在嘴上打花花。」尤豬渣強自鎮定,開口說道。

「那就多謝了,祝尤老板生意興隆,有空再來找你討教。」

袁銘笑容驟轉溫和,尤豬渣暗暗松了口氣,口中連說「一定,一定」。

說罷,袁銘轉身,在一眾有些模不清楚狀況的賭徒注視下,走出了賭坊。

動不動就讓人傾家蕩產倒欠一債的尤老板,何時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老煙袋懵了片刻,向尤豬渣投去詢問的眼神。

後者卻壓根沒有看他一眼,目光直愣愣地望著袁銘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門口,這才真正放松下來,卻發現自己後背竟已冷汗涔涔。

老煙袋有些郁悶地用煙桿子蹭了蹭腦袋,小跑著跟了出去。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追上袁銘以後,豎起了大拇指,稱贊道︰「小兄弟,這麼久以來,你還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在骰子上贏過豬油渣的,你就是這個。」

「承蒙稱贊,受寵若驚了。」袁銘笑了笑,澹然回道。

「要我說,你就該趁著手氣好,多玩幾把,把前面輸的,全都掙回來。說不定還能翻個幾倍!」老煙袋一臉可惜神色,說道。

袁銘扭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老煙袋卻被他這一舉動嚇了一跳,心中隱隱有幾分發毛,沒敢再繼續說下去了。

袁銘心里清楚,先前一進山河賭坊,老煙袋就跑沒了影兒,結合前後的事情細節,多半是去後堂找尤豬渣商量,怎麼把自己坑上賭桌,兩個人可以合伙將他榨干。

眼下見自己沒輸光家底,猶有些不死心,還想著坑他一把。

對此,袁銘懶得計較,也明白了老煙袋家的客棧為何如此冷清,只怕以往這種給賭坊帶生意的事,這老家伙可沒少做,以至于駕輕就熟,連賭場的規矩也說的比那些個荷官還要利索。

兩人一前一後,一路無言地走回了客棧。

「晚上幫我給馬喂足草料,明天一早,我就離開鐵虎鎮。」袁銘走到客棧門口,突然開口說道。

「這才剛來怎麼就要走,多留下……」老煙袋話還沒說完,袁銘已經背著手,穿過大堂往後院去了。

土勒見狀,走上前來,開口問道︰「阿爸,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老煙袋悶著頭想了一會兒,扭頭又出了門,往山河賭坊那邊去了。

只留下他的兒子,模不著頭腦,在原地發愣。

……

夜里。

袁銘盤坐在屋中,雙手懷抱香爐,眉心處三只渡鴉接連飛出,朝著院外而去。

他一邊修煉冥月訣,一邊練習對三只渡鴉的控制。

如今,他已經能夠相對自如地控制三只渡鴉的視野,不會再有原先的那種割裂感,三個視角的畫面在他識海中呈現,也變得如同觀看三幅畫卷一般輕松。

其中兩只渡鴉一南一北,往著鐵虎鎮的兩端飛掠而去。

最後一只渡鴉,則揮舞著翅膀,從他的窗口掠出,往客棧的前院飛去。

院落中,他的馬拴在馬槽旁,正在低頭吃著草料。

青黃的干草里混雜著豆粕,竟當真用的是上好的精料。

渡鴉無聲無息地在馬兒的頭頂上方盤旋一圈之後,就往前院飛去,才剛越過一進房屋,就看到老煙袋正靠牆坐在院子里。

他手里支著那根煙袋鍋子,里面煙絲冒著火星子,一明一暗地閃動著。

在他對面,那個木訥的年輕人端著個小板凳坐著。

渡鴉只是看了一眼,就打算飛走了。

這時,卻突然听到下方那個名叫土勒的年輕人,開口問道︰「阿爸,你怎麼下午從山河賭坊回來以後,就一直心事重重的?」

听到這個,袁銘就不急著走了,控制著渡鴉落在了兩人身旁的樹枝上。

老煙袋沒有立馬回答他的話,而是繼續沉默地抽了幾口煙。

「阿爸……」土勒忍不住又叫了一聲。

「兒啊,咱們可能攤上事兒了。」老煙袋吐出嘴里的煙氣,長長嘆了一聲,說道。

「怎麼了,阿爸?出了什麼事啊?」土勒听他這麼說,臉色頓時一變,連忙拉著板凳,靠近老煙袋了幾分。

「還記得以前,你問過阿爸,咱們家怎麼突然變的有錢的?」老煙袋問道。

「記得,不過阿爸只說是踫上貴人了,從來不肯說是咋回事。」土勒點點頭,老實巴交地回道。

「唉,今天阿爸就告訴你是咋回事。」老煙袋又是一聲長嘆,將煙袋鍋子在腳邊磚地上磕了磕,把煙熄了。

土勒咽了口唾沫,聚精會神听了起來。

「那時候,阿爸還是個沒人看得上眼的撿尸人,本來日子一直苦哈哈的,直到在河邊遇到了一具尸體……」

老煙袋講起故事,講得條理清晰,頭頭是道。

不止是土勒听得入神,就連袁銘也通過渡鴉,听得停下了修煉。

只是听著听著,他的心里不由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覺。

等到老煙袋講完自己怎麼用那年輕人身上的寶貝,換來現在這份家業,土勒木訥的臉上也不由浮現出神情復雜。

「阿爸,你當時是不是知道他還活著?」土勒問道。

「知道……知不知道有分別嗎?我那時候不撿他,他鐵定也是個死。何況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或許正是因為我撿了他,他才活了下來。」老煙袋先是點頭,隨後又苦笑搖頭。

說完之後,他又補充了一句︰「阿爸這麼做,也都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

袁銘聞言,暗自搖頭,這不就是為了良心過得去,自我安慰的話嘛?

「我知道。」土勒卻是連連點頭,表示認可。

盡管有點同情那個可憐的倒霉蟲,可他也依舊不覺得自己阿爸做錯了。

「後來沒過多久……那人又來到了鎮上,我踫巧遇到了。結果發現領主大人發布尋人啟事懸賞他,我就又報了官。可惜後來沒找到他,不然就能拿到大晉使團給的一筆豐厚賞金了。」老煙袋繼續說道,顯得很是遺憾。

「原來是他……」袁銘恍然想起了城門口,告示欄上那張字跡模湖的尋人告示。

「他是什麼人呀,怎麼大晉使團還要找他?」土勒疑惑道。

「這我怎麼知道?」老煙袋搖了搖頭,說道。

土勒听到這里,只覺得那人遇到阿爸是真的倒霉,但心中又很是不解。

「阿爸,你說的這些,跟你一下午都心事重重的樣子,有啥關系?」土勒問道。

老煙袋看了一眼他,視線又轉向了後院的方向。

袁銘透過渡鴉看到這一幕,心中頓時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因為眼下整個後院,只住了他一個人。

「我說的那個貴人,現在就住在後院。」老煙袋緩緩說道。

「什麼?」土勒大驚,嚇得一坐在了地上。

「瞎咋呼什麼?」老煙袋見狀,揚起煙袋鍋子就要敲他腦袋。

「那他,會不會是來報復的?」土勒扶起板凳坐好,下意識壓低了聲音,指著後院問道。

「應該不是,不知道為啥,他好像不認識我,似乎也忘記自己以前來過鐵虎鎮了。」老煙袋說到這里,臉上的皺紋皺得更深了。(相關老煙袋故事見前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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