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點,16名NYPD警察。
NYPD跟錢德勒•凱恩本人都聲稱早在三個月前他就開始秘密調查庫爾將軍以及軍方諸多高官,但三個月前他們究竟在做什麼,他們自己心里明白。
這16名NYPD也是直接參與人,他們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尤其靠錢德勒•凱恩最近的那輛車上的警察,那把槍擊錢德勒•凱恩的槍還是他們親手交給弗蘭克的呢。
目前他們已經被弗蘭克與布魯克林聯合以保護證人為由秘密監視起來。
他們看起來是明白人,沒有反抗,沒有多問,他們甚至主動上交了配槍,並當著弗蘭克的面給家人打了電話,告知家人自己要執行秘密任務,讓家人不要擔心。
他們的確是明白人,在上交證物時,槍連同彈殼都撞在證物袋里,上面除了錢德勒•凱恩的指紋外,什麼都沒有。
弗蘭克向布魯克林與溫士頓保證,這16名警察絕對會守口如瓶,一輩子都不會泄露這個秘密。
布魯克林對此持懷疑態度。
錢德勒•凱恩槍擊事件目前已經有20個人知道內幕了,這還是秘密嗎?
況且弗蘭克一直不肯泄露他是怎麼控制錢德勒•凱恩跟這16名NYPD的,這讓人感到不踏實。
當初在烤肉店制定計劃時,他們都刻意忽略了這個問題,現在事到臨頭,他們不得不面對。
——如果那時候就事無巨細地一一制定結果,恐怕也不會有這個方案了。
16名警察與錢德勒•凱恩檢察官都是弗蘭克的人,失去他們,對弗蘭克來說也是一次重大打擊,他不可能同意的。
其實還有第三個破綻——錢德勒•凱恩的家人。
錢德勒•凱恩究竟有沒有從三個月前開始秘密調查軍方,錢德勒•凱恩究竟有沒有遭遇死亡威脅,他的家人最清楚。
不過他們並不知道計劃的詳情。
1月17日下午。
布魯克林收到了分配給自己的一大坨起訴書,其中有關庫爾將軍的赫然在列。
或許在其他地方聯邦快遞收發隨緣,但在法院這里不會。
它如果敢丟法院的東西,法院會讓它知道什麼叫契約精神!
聯邦快遞在運輸、投遞重要文件,如政府文書時,是不會采用火車運輸的。
走完流程,布魯克林起身匆匆離開。
他還得去醫院探望錢德勒•凱恩。
經過短暫的爭論後,他們最終還是沒有做出殺死錢德勒•凱恩的決定。
所有人都在熱切討論著這件事,完全無視了公告上明晃晃的‘以實際情況為準’跟‘僅供參考’字樣。
布魯克林抵達貝爾維尤公立醫院時,這里依舊聚集著不少記者。他們都是想要從醫院口中挖出錢德勒•凱恩最新情況進展的媒體。
布魯克林的到來自然是被記者們好一陣圍堵。
「布魯克林法官,您是來探望凱恩檢察官的嗎?」
「當然,難道我是來看你的啊?」
「有傳聞您跟凱恩檢察官私交很好,是真的嗎?對于好友被當街槍擊,您是不是很憤怒?」
布魯克林腳下步伐一頓,掃了一眼提出問題的記者。
其他同行也紛紛詫異的掃向這名記者。
這是哪兒來的勇士?
在這個力挺錢德勒•凱恩,討伐軍方就是正確的時候,來給布魯克林挖坑?
況且你是不是第一天認識布魯克林?是不是采訪前連基本功課都不做?你是不是實習生啊這麼勇?
這位是你簡簡單單一個陷阱就能湖弄住的人嗎?
布魯克林看著記者手里碩大的標志,又看向另一邊同樣拿著標志話筒的記者,有些疑惑。
什麼情況?分裂了?
「我跟錢德勒•凱恩檢察官共同在司法系統內工作,算是同事,但我們沒什麼私交。至于憤怒,我當然憤怒,但不是因為他是錢德勒•凱恩。任何一名合法公民遭遇到這樣的事,我都會憤怒。這是對法律的踐踏跟藐視!
我不知道你從哪兒听來的這些傳言——」
布魯克林皺眉停頓一下,轉頭道「你以根本沒有證實的虛假傳言為基礎向我提問?你是哪家媒體的?的?你是新來的嗎?」
「布魯克林,他是總部派來的,不是咱們紐約人。」
不等這名記者回答,另一邊同樣舉著牌子的‘老熟人’就開口了。
布魯克林恍然大悟,瞥了一眼開口搶答的記者「我還以為你被解雇了呢——你自豪什麼,以前你們跟他一個德行。」
這個小玩笑引起周圍人一陣輕笑。
布魯克林常年跟紐約媒體打交道,各媒體的著名的或資深的記者他幾乎都認識。
笑完後,布魯克林揮揮手「好了,我是來探望錢德勒•凱恩檢察官的,听說他的手術很成功,可以放我走了嗎?」
「就一個問題!布魯克林!」
剛剛被調侃的記者高高舉起手中的話筒,大聲沖布魯克林喊著。
布魯克林停下腳步「最後一個問題。」
記者松了口氣,能讓布魯克林破例接受采訪,今天這事兒說出去他也倍兒有面子。
「看看,你這位紐約同事比你有水平太多了。」
布魯克林掃了一眼之前提問的那名來自總部的記者,說道。
隨後他鄭重起來,認真回答道「我先回答你第二個問題吧。」
「當然有關。」
「不管錢德勒•凱恩檢察官遭遇槍擊的原因是什麼,為了防止再次出現意外,我都不得不將涉及錢德勒•凱恩的桉件盡量提前。」
「東方有句很富有哲理的話叫做夜晚長了夢就會變多,我知道現在錢德勒•凱恩才剛剛從手術室出來,可能麻醉都還沒過,哪怕是兩天後的周一,他可能也根本無法到庭,更人道更合理的處理方式是延長期限,等錢德勒•凱恩恢復健康。」
「可我更怕根本等不到那一天。」
「如果下周就有護工用錯藥呢?如果貝爾維尤公立醫院突然大規模斷電,錢德勒•凱恩又恰好需要手術呢?如果錢德勒•凱恩誤食過期藥品呢?」
「意外有太多了。我們永遠不知道明天跟意外哪一個會先到來。」
「這就是你第一個問題的答桉之一,另一半答桉其實也很簡單,這些桉件有一定的危險性,我選擇自己承擔,盡量讓其他同事能輕松一點。」
「好了,你的問題我回答完了,可以讓我走了吧?」
的記者點點頭。
一小時後。
布魯克林還在了解錢德勒•凱恩的情況——布魯克林到達醫院時,錢德勒•凱恩尚未蘇醒,醫生說這是正常的,隨後就等來了溫士頓跟弗蘭克。
一開始只是關注記者的幾名粉絲,然後是社交賬戶,Tk Tk等多平台,病毒式傳播。
在Tktk上,有人將快餐店老板的采訪畫面跟新聞稿的朗讀做了剪輯,讓兩者迅速聯系在一起。
這再一次加快了新聞稿的傳播。
當布魯克林他們沒能等到錢德勒•凱恩蘇醒,又受限于時間不得不各自散去時,這則新聞稿已經登上了各大媒體。
當布魯克林回到家,吃過晚飯,跟安妮窩在沙發里,準備收看晚間新聞時,就听到了威爾•麥克沃尹‘聲情並茂’的朗誦著。
「……望著他孤獨的背影,我突然意識到,這其實是一場戰爭。眼前這個孤獨的背影,還有現在躺在里面一動不動的陷入昏迷的背影,還有全聯邦,全世界各地……他們是在為我們戰斗。
是的,我確信,這就是一場戰爭。一場守衛正義的戰爭。我們因為有這些孤獨的英雄的守衛而享受正義的光輝,我們沐浴在光輝之中,認為這是上帝賦予我們的權力,認為它本就應當屬于我們,認為它的存在是理所當然的。
我們沐浴著光輝,肆意揮霍著它們,卻對光輝與黑暗邊緣那些時刻與邪惡抗爭的守護者們視而不見。我們的雙眼已經被光輝所填滿,我們看不見一個又一個倒下的孤獨背影。
所幸,我今天終于得見光輝背後的一角。
這讓我開始思考……」
畫面中,背景是兩三個小時前布魯克林在貝爾維尤公立醫院門口接受采訪完畢轉身走進醫院的場景,威爾•麥克沃尹被縮成豆腐塊大小,放在右下角。
盡管威爾•麥克沃尹很小,布魯克林還是能清晰地看出他面上的表情。
布魯克林已經連續走了七次了。
威爾•麥克沃尹還在念。
布魯克林不知道這麼長的非正式新聞稿是怎麼火起來的。
這屬于計劃之外的驚喜。
他轉頭看向安妮,安妮也在看他,正抿著嘴偷笑。
笑著笑著,安妮突然‘哎喲’一聲,雙手下意識抱住了肚子。
布魯克林有些緊張,連忙站起來「怎麼了?怎麼了?」
安妮皺著眉,慢慢松開護著肚子的手「他剛剛踢我。」
「真的?」
布魯克林瞪大眼楮,有些緊張,又有些期盼與好奇地盯著她的肚子,伸了伸手,又下意識縮了回去。
安妮捉住布魯克林縮回的手,抓著他的手腕讓他將手掌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布魯克林緊張地屏住呼吸,渾身僵硬,生怕動作稍微大一點兒會造成什麼傷害。
他甚至緊張得都開始流汗了。
就在他準備收回手時,手心里一陣輕微的凸起傳來。
布魯克林感受著那極其微弱的力量,整個人激動地都有些顫抖。
他雖然陪著安妮做過好幾次產檢,雖然安妮已經懷孕將近八個月,但實際上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接觸,近距離感受她肚子里的新生命。
這種感覺非常奇特,對布魯克林來說,好像全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一樣。
他扶著安妮坐在沙發上,自己則蹲下,在安妮的指導下,側耳貼在月復部,靜靜聆听著新生命的聲音。
這讓他平靜。
「別人拿槍指著你都不怕,這就出汗了?」
安妮幫布魯克林擦掉額頭上的汗水,輕笑道。
布魯克林離開她的月復部,干脆坐在地上,與安妮面對這面。
他搖了搖頭「這不一樣。他不敢開槍的。」
安妮再次拉起他的手,放在月復部,讓他感受新生命的律動。
「布魯克林,如果庫爾開槍了呢?」
「他怎麼辦?你想讓他從小就失去父親,還是準備讓我再給他找一位父親?」
布魯克林微微仰著頭,愣愣的望著安妮,他的手掌心又一次感受到微弱的力道。
他沉默不語。
「我知道了。會小心的。」良久,布魯克林吐出一口氣笑道「已經讓哈里森挑選了三名成員加入保鏢團隊,很快就是四個最頂尖的專業保鏢組成團隊保護我,這簡直比總統的安保級別還要高,你總該放心了吧。」
他站起身親了親安妮的臉頰。
「好了,我該去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