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克的解釋很快來了。
「現在全聯邦的視線都聚焦在紐約。紐約發生的任何事情都會被各方仔細研究。」
伯克語重心長地說道「布魯克林,你們已經成為小白鼠了。」
布魯克林挑了挑眉,對伯克的解釋不是太滿意。
「誰?要研究什麼?」
伯克沉默了一會兒,道「你們之間的勝負可能會關系到聯邦整個國家的未來走向。」
「聯邦政府各部門受到的鉗制越來越嚴重,有消息表示一部分人對聯邦的現狀感到擔憂,他們需要確認聯邦仍然在聯邦政府的管轄之下,而不是其他組織。」
「布魯克林,我並沒有監視你,而是紐約的一舉一動都在聯邦的監視之中。」
「你們之間的勝負很關鍵。」
「現在即便你們打算休戰,也會有人推著你們雙方繼續下去。」
紐約的斗爭本質是什麼?
其實是政府與資本的對抗。
表面上看起來局面勢均力敵,這其實對一部分人來說就已經足夠警惕了。
布魯克林對伯克的解釋滿意了。
「布魯克林,即便你不信任我,我仍然是你最適合的合作對象。不要再懷疑我了,我們之間的交流中,我一直保持著坦誠的態度。」
伯克說道「約翰對哈佛的感情很深,難道我就不深嗎?」
「我跟約翰一樣,一樣希望哈佛能變得更好。這麼做不是為了我自己。」
伯克一如既往的坦誠。
「如果我們失敗了呢?」布魯克林問道。
「如果你們失敗了……」伯克道「布魯克林,你應該現在就規劃好未來的路線。哈佛需要的是在政壇能提供強有力支持的聲音。而不是第二個約翰•曼寧。」
「所以,你最好不要失敗。」
「他們就這麼看著,不打算出手幫忙?」布魯克林又問道。
「在聯邦這個國家的尺度上,你們可沒有誰能提供幫助。」
「他們呢?」
「他們也沒人能提供幫助。」
「所以我們的對抗是公平的?」布魯克林問出這句話,自己都笑出了聲。
「算是公平的吧。」
伯克回答道。
布魯克林很想問伯克是從哪兒得到這些消息的,但他沒有問。
這不是個好問題。
「好吧,我知道了。」布魯克林輕笑道「你這麼一說,我的壓力有點兒大。」
「真正有壓力的是雷利•溫士頓。」伯克道「他應該知道一些消息。」
「布魯克林,真正代表政府的是雷利•溫士頓,你代表的是司法系統。」
弗蘭克代表的是什麼?軍方?
布魯克林不由自主地想著。
「現在的紐約就是一個賽場,你們雙方要在規則之內進行比賽。」
「如果我們贏了呢?」布魯克林突然問道。
伯克沉默了一會兒,道「如果你們贏了,會給他們信心,讓一部分人知道,聯邦仍然在政府的掌控之內。」
「我說的是我們。」布魯克林強調道「如果我們贏了,我們會怎麼樣?比賽沒有獎勵嗎?如果這是足球比賽,我們會被對方球迷圍堵嗎?被圍堵時,裁判會出手嗎?」
「不會。」伯克近乎冷酷的回答道。
「小白鼠在做完實驗後就沒有價值了。是需要處理掉的對象。」
「所以,布魯克林,你應該信任我,跟我合作,不要再進行無意義的試探與內耗了,你的情況很糟糕,你只能依靠哈佛。」
「他們呢?」布魯克林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問道。
「雷利•溫士頓會依據他寶貴的經驗得到共和黨的庇護。如果你們獲勝,雷利•溫士頓在黨內的地位將直線拔升,對于雙方而言,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政府需要他的經驗。」
伯克只說了雷利•溫士頓一人,這說明弗蘭克跟他一樣,都是小白鼠。
「謝謝你提供的消息,伯克。這對我很有用。」布魯克林依舊沒有回答伯克的問題。
伯克也沒有再提,默默掛斷了電話。
布魯克林手握電話,沉默了一會兒,撥通了溫士頓的號碼。
伯克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溫士頓早就知道這些,一直刻意瞞著他們,暗示溫士頓已經背叛了布魯克林。
可布魯克林不太相信這種說法,他打算親自驗證一下。
電話響了一會兒才被人接听。
「多虧了你們,我現在忙碌得只能在廁所里接你的電話。希望你不要介意。」溫士頓招牌式的調侃傳來。
「我不介意,只是希望你在接通電話前洗過手了,否則我會吃不下午飯的。」布魯克林自動進入熟悉的聊天模式,開始互相挖苦。
對面傳來一陣水流聲。
「稍等一下。我才剛解開褲子。」
水流聲結束,腳步聲響起,走了兩步,又傳來水流聲,溫士頓好像是在洗手。
「什麼事兒,說吧。」溫士頓問道「沒事兒你是不會給我打電話的。」
「好了,不要搞得像是被冷落的情婦一樣。我對你沒興趣。」布魯克林道。
「哈哈!」
溫士頓發出一陣笑聲「就算我是gay,也不會找你這樣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也不會找你這樣的。听杰瑞說你在打听治療月兌發的神秘配方?」布魯克林不懷好意地問道。
溫士頓有些尷尬,但很快對掉光頭發的恐懼就戰勝了這份尷尬「你看,東方那個國家的人很少月兌發,他們一定有什麼神秘的配方保養頭發。你知道這些嗎?我們可以一起合伙開一家洗發水公司,要知道月兌發可是全世界的難題!」
「沒有。」布魯克林翻了個白眼「如果有,早就有人開設公司,生產你幻想的那種洗發水了。」
「真的沒有嗎?」溫士頓有些失望,隨即不甘心的問道。
「據我所知,沒有。」
「也許你對那個國家還不夠了解。雖然你是亞裔,但你並不生活在那個國家。你甚至都沒去過。」溫士頓似乎還沒有放棄,自我安慰似的找著理由「我該找人好好打听打听。」
「好了,別擔心你的頭發了。」布魯克林把話題拉回正軌。
「我剛剛得到消息,說有人在關注我們,並準備把我們當小白鼠,用來確認聯邦還在聯邦手中。」
布魯克林的話說的很拗口,相較于事實來說,又太過簡陋。
但雷利•溫士頓作為專業政客,立刻听懂了布魯克林所要表達的意思。
「誰說的?我怎麼沒听說過?」溫士頓皺著眉道
他本能地想要反駁,但仔細想了想,又覺得這條消息很有道理,並不一定是假的。
「你等等,我需要打幾個電話。」溫士頓說道。
「好。有消息通知我。」
二十分鐘後,溫士頓的電話打來。
「我沒听說這樣的說法。」溫士頓道「不過有人對你印鈔機式的簽發逮捕令表示了不滿,可能是他們H賂了某個議員,司法行為委員會似乎要啟動對你的調查。布魯克林,你得小心點兒了。」
說完打听到的消息,溫士頓又奇怪地問道「我以為你在這麼做之前已經聯系好了呢。」
布魯克林臉色有些難看「我也以為是這樣,但現在看來,我需要先處理一下‘私事’。」
………………
波士頓,愛德華•勞倫斯•洛根將軍國際機場。
一架國際航班降落,安東尼•肯尼迪風塵僕僕的走出航站樓。
一個半小時後,安東尼•肯尼迪直接闖入伯克的辦公室。
「伯克•福斯曼。」
安東尼•肯尼迪站在伯克面前,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其他人。
伯克揮了揮手,把人趕了出去。
「你到底想要干什麼?」安東尼•肯尼迪質問道。
「啟動對布魯克林•李的調查?你是怎麼想的?」
「我想讓他知難而退。」伯克起身道。
「讓他知難而退?你知不知道這可能會毀了他?」
「我已經提醒他了。」伯克道「布魯克林在很多問題上一直搖擺不定。」
「我們跟約翰•曼寧之間,來利•克魯跟聯邦之間,還有他身邊的那個雷•倫納德,那個情報掮客邁克爾•德西亞托。」
「我不是約翰•曼寧。」
「把哈佛交到一個隨時可能背叛聯邦的人手中,我不放心。」
「安東尼,也許我沒有約翰跟你這樣的野心,但我對哈佛的感情並不比你們弱。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毀掉哈佛。」
「必須確保他能在這些搖擺不定的選項中做出正確的選擇,否則我不會把哈佛交給他。」
安東尼•肯尼迪望著伯克冷笑出聲「呵,哈佛不是你的。」
「哈佛的確不是我的,但哈佛也不是他的。」伯克立刻反駁道。
「必須讓他看清形勢,做出正確的選擇。一個優秀的領導者不能總是在兩個選擇之間搖擺不定,更不能遲遲不做出選擇。」伯克道
「我這是在幫助他做出選擇。」
「我看你是在陷害他。」安東尼•肯尼迪不吃伯克這一套,冷笑著說道「伯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別把大家當傻子。」
「哈佛優秀的年輕人有很多,我們並不是非布魯克林不可。」伯克冷靜的說道「如果他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我不介意換一個人培養。」
「是你認為的正確的選擇吧!」
「就目前而言,整個哈佛沒有人比我對未來的判斷更準確。」伯克點點頭,大方地承認了。
「我早跟約翰說過,布魯克林•李缺乏大局觀,缺少見識。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對哈佛來說意味著什麼。紐約對他而言已經是大場面了。」
「我必須幫助他盡快成長起來,見識更大的格局,培養他的大局觀,否則,哈佛會在他這里被排擠出局。」
「你也不希望哈佛出局吧?」
安東尼•肯尼迪並沒有被伯克說服,他拉過椅子坐在伯克面前,陰沉著臉說道「伯克•福斯曼,你的掌控太強了。」
「在約翰身邊時,你就是這樣。約翰稍有做的不符合你要求的地方,你就立刻發動,把他踢出局。現在輪到布魯克林•李了。遲早有一天,你還會把哈佛所有人都踢出去。」
「沒有人能完美符合你的想法,他們是人,是活生生的個體,而不是你手中的傀儡。」
「還有,別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在我面前,大義凜然的政客我見得多了。越是大義凜然的外表之下,越是骯髒丑陋的自私。」
「約翰至少帶領哈佛重現過輝煌,他至少保住了哈佛的地位,你呢?你做過什麼?你只會躲在他背後,耍弄一些不入流的小伎倆。」
「在你這幅笑呵呵的面具之下,其實也只是一張丑陋的自私面孔罷了。」
面對安東尼的人身攻擊,伯克依舊保持著冷靜,他說道「你如何看待我,那是你的事情。如果你是這樣認為的,那真是太遺憾了。」
「不管你們怎麼認為,我對哈佛的熱愛並不比你們少。」
「如果你真的熱愛哈佛,就立刻停止對同伴的排擠打壓!」安東尼大聲說道。
「我只是在為未來的繼任者做準備工作。」伯克輕描澹寫地說道「那些被我趕走的人,他們只是一群趴在哈佛身上吸血的害蟲。除了給哈佛抹黑外,不能為哈佛提供任何正面的幫助。」
「我們的成員良莠不齊,駁雜不堪,你們卻閉著眼楮假裝沒看見。他們對哈佛的傷害還少嗎?」
「你們只是害怕得罪人,害怕傷害自己的利益,假裝看不見。你們假裝看不見他們他們就不存在,他們對哈佛的傷害就不存在。」
「既然沒有人站出來做這個惡人,那我來好了。」
「我會還給未來的繼任者一個干淨的哈佛!」
「但請你們也不要在我做事時出手阻攔。」
「這是警告嗎?」安東尼被氣笑了。
「你可以這樣認為。」伯克認真地點點頭「誰敢出手阻攔,誰就是我的敵人。」
這是沒有人見過的伯克。
他不再溫文爾雅,往日笑呵呵的和善一面徹底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逼人的鋒芒。
他就想一個冷酷的屠夫,正舉著屠刀,冷漠地打量著眼前的牲畜,考慮著該從哪個部位下手。
安東尼望著殺氣騰騰的伯克,一時間有些失神。
這幅鋒芒畢露模樣的伯克陌生而又熟悉。他想了很久,這才從記憶深處翻出一張青澀的面孔來,與眼前的這張慢慢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