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杰森•布爾,布魯克林接到了安妮的電話。
為試探取消羅伯特•戈登發布的刺殺任務之人是不是馬克•米來•奧爾丁頓,布魯克林約了安妮周末約會。
安妮當時回答他,這個周末比較忙,可能去不了,布魯克林立刻改口,稱可以約在圖書館,一起工作。
安妮對布魯克林突然變得粘人而感到驚訝,但考慮到兩人的親密關系,也沒有過多思考。
「抱歉,布魯克林。我去不了了。」
安妮•奧爾丁頓歉意地說道。
約會不行,一起辦公也不行,那就只有一個解釋——職業守則。
「安妮,如果我們結婚了,該怎麼辦?」
布魯克林領悟過後問道。
「裝出兩間臥室?」安妮•奧爾丁頓笑道。
法律不會明令禁止法官跟檢察官結婚,法庭也不會因法官有一個檢察官妻子/丈夫就變得不公平,但道德審判會。
這就叫瓜田李下。
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正冠。否則別人污蔑你偷瓜偷果你都說不清楚。
你說你沒偷?沒偷為什麼彎腰?沒偷為什麼舉胳膊?
可現在的問題是,布魯克林只覺得這片瓜田提鞋舒服,這顆李子樹下正冠順手。
「那我們要不要聘請一位公證人住在我們家?」
布魯克林暢想了一會兒,幽幽地問道。
「否則準備兩間臥室根本沒用。」
安妮•奧爾丁頓不知想到了什麼,笑出了聲。
布魯克林也跟著笑了,笑過後布魯克林一本正經地說了幾句情話,在臨近結束通話時才說道「對了安妮,我們要不要去見見你父親?」
安妮一愣,沉默片刻奇怪地問道「為什麼要去見他?我以為你很討厭他呢。」
「他是你的父親呀。」布魯克林不解地說道「我確實討厭他,但他是你的父親,這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事實。所以,我只能嘗試著接受他。」
「我們前兩次的見面都很糟糕,為了防止以後你變得尷尬,我認為應該未雨綢繆,先嘗試跟他相處一下,打好關系。」
「不用管他,婚禮我甚至不會打算邀請他,如果我們真的舉行婚禮的話。」安妮道。
布魯克林搖著頭,並不贊同「安妮,我不希望你後悔,那畢竟是你的父親,不管他做過什麼,他都給了你生命,並養育了你。」
安妮沉默著,沒有說話,听筒里只有她深淺不一的呼吸聲。
布魯克林又說道「況且那時候你還小,也許是你看錯或記錯了呢,你是檢察官,應該見過不少這樣的證人吧?在緊張或情緒激動時,會下意識將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場景替換成自己的幻想。」
「我不是說你有問題的意思,安妮,只是覺得我們應該跟你的父親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如果他真的是你說的那樣的混蛋,我們舉行婚禮時就不給他發請帖怎麼樣?」
安妮還有些不情願,但這是布魯克林第一次哄著她說話,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布魯克林松了口氣道「不如就這個周末怎麼樣?」
「可這周末我沒有時間。太忙了,我手里有個大桉子剛跟警方接觸上,還要盯著其他幾個桉子,要盯著雷古勒斯那邊的情況。」
安妮•奧爾丁頓是個小心眼兒,雷古勒斯得罪了她,甚至還差點兒害得她當不成檢察官,她不可能放過雷古勒斯的。即便是雷古勒斯已經麻煩纏身,被司法行為委員會調查,她依舊緊緊地盯著雷古勒斯,以便隨時發現司法行為委員會沒發現的新線索。
她是真的要往死里整雷古勒斯。
布魯克林對此沒什麼意見,他可不喜歡什麼‘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反轉戲碼。
「我周末應該有時間,我先跟他接觸一下。」布魯克林沖鮑勃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繼續說道「知道你們倆不合,正好我先跟他接觸一下,模模底,緩和一下氣氛。免得你們倆在一起說不上三句話就開始吵架。」
「為什麼是三句話?」安妮奇怪地問道。
「‘你怎麼在這兒?’、‘你怎麼還不走’、‘不是你要我來的嗎’,正好三句。」
布魯克林開了個小玩笑,繼續說道「你放心,我會跟他好好相處的。說不好我們相處的很愉快呢。」
安妮有些將信將疑,最後叮囑道「如果他又開始發瘋似的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或者他讓你感覺不舒服,沒必要讓自己受委屈,布魯克林,直接離開他,他就是那樣的人,有他在,他必須把所有人都搞得不舒服了才滿意。」
布魯克林嗯嗯啊啊地答應著,結束了不那麼甜蜜的情侶電話。
周六,當安妮•奧爾丁頓跟BAU與凶桉組一起齊聚NYPD總部,商議哈羅德先生跟哈爾•馬卡斯該怎麼定罪時,布魯克林正站在肯尼迪國際機場里準備接機。
下午一點,伴隨著空氣被壓縮的尖銳哨鳴聲,一架專機落地,兩隊士兵簇擁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下飛機。
馬克•米來•奧爾丁頓!
雙方匯合後,布魯克林被士兵隔絕在外。
兩名士兵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另外走來一名士兵,開始對他‘上下其手’。
「這麼對待你的‘女婿’?」布魯克林站在原地,任由那名士兵上下其手,沖馬克•米來問了一句,然後轉過頭來往後退了半步,對那名士兵搖搖頭。
「我知道你很盡責,但這里就不用檢查了。」布魯克林往下指了指「我不知道這里除了它之外還能藏下什麼。」
「sir,有極端炸彈客曾在褲襠里藏過炸彈,也有人把槍藏在那里避過檢查。」士兵認真地說道。
「讓他過來。」馬克•米來沖士兵擺擺手道。
布魯克林對著士兵聳聳肩,走了過去。
「看來你終于想通,準備跟我談談了?」馬克•米來問道。
布魯克林點點頭「是的,但不是談你那些‘賣女兒’跟‘只有你一個人受益’的可笑計劃。」
馬克•米來並沒有為布魯克林的冒犯而生氣,他環顧一周,指了指早早準備好的車子。
兩人坐上一輛車,升起車窗,關上車門,隔絕外界。
「白頭鷹就在NYPD的羈押室關著呢。」布魯克林率先出手,開口道。
馬克•米來挑了挑眉,有些讓人捉模不透「白頭鷹?」
他這聲九曲十八彎的疑問句重復,含義十足,令布魯克林有些模不準。
「上次你來紐約,正好是一個KB組織即將被剿滅時,你走後這個KB組織幾條關鍵性的大魚就消失不見了。」
布魯克林側著身,一眨不眨地盯著馬克•米來。
「那是一個情報組織,不是KB組織。」馬克•米來似乎對布魯克林的眼神很不滿,皺著眉頭說道「聯邦定義的KB組織名單中沒有它。」
這句話莫名的熟悉。
布魯克林很快想起大衛被白頭鷹挾持那天,自己尷尬的表現中似乎有人說過這句話。
伯克!
只需稍加思考,根本不需要回憶,布魯克林就想起了說過這句話的人。
「羅伯特•戈登的刺殺任務是你終止的?」
見馬克•米來直接承認自己跟有接觸,布魯克林也準備單刀直入,直接拋出問題。
「才發現?」馬克•米來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他甚至露出了一絲笑容,再搭配他斑白的頭發跟不算嚴重的皺紋,竟然顯示出了幾分慈祥。
「你是安妮的男朋友,安妮是我的寶貝女兒,就算是看在安妮的份兒上,我也得幫你。」馬克•米來感慨嘆息著,仿佛一個為女兒操碎心的老父親「如果是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只要你真心對待安妮就行。」
布魯克林撇了撇嘴「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麼。」
他才不吃馬克•米來鱷魚眼淚這一套呢。
這可是個在見到自己第二面就迅速權衡利弊,準備把女兒賣給自己的人。
如果馬克•米來向布魯克林講述他跟安妮母親之間的故事,述說他們的浪漫與恩愛,布魯克林會將信將疑,畢竟他沒見過安妮的母親,也沒見過兩人相處時是什麼樣子,沒準兒馬克•米來跟妻子兩個就是浪漫又深情呢!
可說道父女情深,布魯克林是連一個標點符號,一個語氣助詞都不帶相信的。
馬克•米來看了看布魯克林,神奇地沒有再拿安妮•奧爾丁頓做借口,而是認真思考起來。
「支持你做什麼?」布魯克林見狀,出聲問道「支持你擴大軍方利益?」
「戰爭一直在持續,你們的利益一直在擴大。」
「還是因為上次說的那個提案?」
「那樣的提案是不可能通過的。」
在布魯克林的猜測聲中,馬克•米來打開了車門。布魯克林立刻閉口不言。
他走下車,從士兵手里接過一台平板,擺弄片刻後又回到車上,關上車門,把平板遞給了布魯克林。
布魯克林接過去看了一眼,發現平板里是保密協議。
他不明所以地抬頭看向馬克•米來。
「簽了它,我告訴你信息,由你自己判斷幫不幫忙。」
馬克•米來揚揚下巴「另外,我對紐約跟司法系統沒有興趣。」
「我們的目標不在這些可笑的內斗上。」
他指了指前方「在你們還沉浸在聯邦成為單極霸主的榮光中,目光短淺地進行著內斗時,我們已經發現在那邊,有一個巨大的潛在威脅正在汲取著一切養分,迅速成長。」
馬克•米來這麼一句話直接把聯邦99%政客都罵了進去,論開地圖炮,果然還得是當兵的……
布魯克林沒有反駁,拿過平板仔細閱讀著保密協議。
他完全可以不看,不簽,但那只是權宜之計,是鴕鳥一樣閉上眼楮就假裝危險不存在的白痴行為。
因為很明顯,馬克•米來選中了他!
就算他什麼都不做,馬克•米來還是會通過一些手段讓布魯克林卷入其中,最後乖乖‘就範’。
與其被動等待,布魯克林更喜歡主動出擊,至少掌握一定的主動權。
軍方提供的保密協議與布魯克林此前簽署或擬定過的保密協議都不一樣,它的語言十分簡練而精準,全篇沒有多余的廢話,直接闡明哪些行為視為泄密,哪些行為等同泄密,哪些行為受到什麼處罰。
看到最後,布魯克林在上面完成簽名,將平板遞還給馬克•米來。
馬克•米來一邊接過平板,又調出一份表格來遞給布魯克林,一面開口道
「總統先生準備從中亞撤軍了。」
他用平靜的語氣,說出了一個令布魯克林感到震驚的消息。
「什麼?」
由于太過震驚,布魯克林懷疑自己受病情影響,出現了幻听。
「總統先生準備從中亞撤軍了。」
馬克•米來一字不落地重復一遍,繼續說道
「這將給我們帶來巨大損失,各方面。」
「布魯克林,我需要你發動哈佛派的力量,支持我們。」
「怎麼支持你們?」布魯克林正了正身子,問道「你們想干什麼?」
「彈劾總統。」
馬克•米來盯著布魯克林,一字一頓地說道。
「既然總統先生不听話,就換個听話的總統先生。」
布魯克林感覺自己應該是在做夢了。
馬克•米來突如其來的直接‘表白’令他倍感不適,馬克•米來‘表白’話語中傳遞出的巨大信息量令布魯克林一陣頭暈目眩。
總統要撤軍!
軍方要彈劾總統!
僅僅這兩條消息,一旦放出去,不知要掀起多大的風浪。一旦被他國知曉,不知會造成多大的損失。
這真的是他現在能听的消息嗎?
布魯克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感覺自己好像被分裂了一樣。一半的自己正在為這兩條消息而瘋狂,它尖叫著,興奮地大喊著,發出一連串無意義的音節,它徹底陷入亢奮之中,完全無法理性思考。
另一半的他則努力想要消化這兩條消息,思考這背後潛在的邏輯。
但亢奮的那一半太吵了,吵的他完全無法思考。
布魯克林用平板用力地磕了磕太陽穴,尖銳的刺痛感令亢奮冷卻了不少。
在馬克•米來詫異的目光中,布魯克林面無表情地低垂著眼,放平平板,繼續填寫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