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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身後事

「我去Head。」

雷說了一句,轉身離開。

布魯克林抬頭看向雷消失的方向,有些不安。

當一個人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些廢話時,證明他是真的準備做些危險的事兒了。

雷這句‘我去Head’幾乎就差把‘我要去廁所搞事情’貼在臉上了。

而且面對自己時,雷還很緊張,否則他不會稱呼廁所為HEAD。這是海軍特有的稱呼。

一句話,四個單詞,泄露一大堆信息。這可不是雷的風格。

能讓他這麼緊張的,也就只有來利•克魯了。

布魯克林沒有攔著雷,是因為他不認為來利•克魯會害雷,這大約會是他們最後一次私下里見面。否則來利•克魯不會在上周末那麼關鍵的時期把雷放出來。

事實上來利•克魯比布魯克林設想的更加謹慎。

雷從布魯克林辦公室出來時,正好看到來利•克魯笑呵呵地走進邁克爾法官的辦公室。

他走進廁所,正在小便池旁小便的三名法警抬起頭,齊刷刷沖他看過來。

雷沖他們招招手,甚至拍了一下靠門最近的一名法警的,嚇得這名法警身體一抖,差點兒尿到旁邊同事身上。

他趕忙調整姿態,回頭瞪了雷一眼。

雷哈哈大笑起來,走進隔間,然後又快速退了出來。

「有紙嗎?」

雷問道。

他來法院已經有一段時間,跟法院的法警們關系處的非常好。

最里面的法警已經解決完畢,提著褲子指了指牆上。

雷一拍額頭,隨意走進一個隔間,關上了門。

一邊解決個人問題,一邊跟旁邊隔間的同事聊著天,直到對方起身離開,在隔間門打開後又關閉的那一刻,他迅速趴體,伸長胳膊,從隔壁坐便器後掏出一個塑料袋包裹的信封塞進懷里,然後起身,系好腰帶,沖水,走出隔間。

來到外間,雷站在洗手池前洗完手,順便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發型,左右仔細打量一番,似乎是對自己的發型很滿意,然後轉身沖一位不認識的人點點頭,離開。

這位不認識的人神情冷肅,快步走進廁所,直奔雷隔壁的隔間。

他關上門,將隔間仔仔細細地搜查了一遍,卻一無所獲。

「沒有找到。」

他走進隔間,按著耳機說道。

「是誰在目標之後使用的這個隔間?」

陌生人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漢考克•斯坦森,一名法警,從業31年……boss,目標可能真的只是使用廁所。」陌生人低聲說道「如果法院有那里的人,他們根本沒必要這樣冒險接頭,完全可以選擇更安全更穩妥的方式。」

耳機里沉默了一會兒,認同了他的觀點。

……………………

回到家中,雷小跑著鑽進槍房,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塑料袋。

塑料袋里裝著的是一封封信,信的封面寫著對應的人名。

最上面的信封上標識著‘TO雷•倫納德’,第二封是‘TO布魯克林•李’,後面還有‘邁克爾•德西亞托’的,某地檢察官的,地方警方的,律所律師的……林林總總幾十封。

這是來利•克魯全部的心血,是他八十多年人生中搭建的人脈網絡。

雷打開了寫給自己的信封,最上面是一個人員名單,名單中詳細列出了信封對應的人名與職位。

拿著名單仔細看過後,雷將它丟進腳邊的金屬紙簍。

寫給他的信有點兒後,根據手感判斷,他這一封信的厚度,要抵得上好幾封。

來利•克魯沒有在信中說廢話,他甚至沒有寫抬頭,從第一個單詞開始,就是交代事情。

「……海員已經被‘教官’處理,但‘教官’也因此犧牲……」

當看到這句話時,雷沉默了許久。

如果他在軍中的原始檔桉還在,就會有人發現,‘教官’曾經是他的上司。

‘教官’是他的引路人。

按照‘教官’曾經告訴他的叫法,‘教官’其實是他的介紹人。

「……有困難可以根據名單尋求他們的幫助,也可以尋求布魯克林•李的幫助,但請記住,不要試圖引導他們加入,不要試圖信任名單上的人……」

「……我們失敗了,這是一條寶貴的教訓與經驗,現實告訴我們,與資本ZY同流合污是行不通的,但我堅信,在聯邦這片土地上,有我們的生存土壤,」

「雷•倫納德同志,我們只能走到這兒了,未來的路,就交給你們探索了,接下去,那面旗幟就在那里,等待你去喚醒她。」

在信的最後,才是三行簡短的感慨。

「我曾去過蘇聯,也去過大洋彼岸,‘教官’曾問過我,大洋彼岸擁有那樣肥沃的紅色土壤,為什麼我不留在那里,是啊,那里簡直是紅色的天堂,一切都是理想中的模樣,可我還是堅持回到聯邦,因為,這里是我們的國家啊。我的老師孤身前往非洲,播下火種,縱死不悔,我又怎麼能看著這里的人在混沌與迷茫中掙扎,而獨自享受呢。」

「祝你好運,雷•倫納德同志。」

雷面無表情地看完,將信對折,他很想留下這封信,但這個想法僅僅停留了一瞬,下一刻,雷將它丟進金屬紙簍,模出火柴點燃。

雷微微彎著腰,盯著熊熊燃燒的火焰,感受著它散發出的暖意,感受著火勢漸弱,最後熄滅。

紙簍里只留下一團灰盡,零星的火星明滅閃爍。

雷盯著這團灰盡看了一會兒,伸手模了模灰盡。

火已熄,一片冰涼。

…………………………

兩名助理被趕出門外,房間里只有來利•克魯與邁克爾兩人。

「告訴FBI,不用調查了,所有幸存的人都已經被我送走了。」

來利•克魯輕松地笑著,坐在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

「還要謝謝你,邁克爾,如果沒有你提供的渠道,我們真的會全軍覆沒。」

「不用謝。以及,我們一直合作的很愉快不是嗎?」邁克爾同樣很放松。

來利•克魯點點頭,贊同邁克爾的說法。

「有了參與剿滅我們的履歷,你已經安全了。」來利•克魯說道

「作為交易,你們需要撤出的人數比當初約定的少了15人。」邁克爾道「FBI的決心比你我想象的更大。」

來利•克魯擺擺手,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突然俯身道「我們合作的這麼愉快,應該算是朋友吧?」

邁克爾一臉警惕,沒有回答。

「至少我們也算是優質的合作伙伴,對嗎?」

邁克爾點點頭,嘆了口氣「我很佩服你們的勇氣。」

來利•克魯不接這茬,輕聲道「作為優質合作伙伴,我想委托你一點小事,可以嗎?」

邁克爾沉默了許久,緩緩說道「什麼事?」

「小來利•克魯。」來利•克魯直勾勾地盯著邁克爾道「那幾位參與‘火拼’的人員在大都會監獄服刑,听說剩下的那7個人過的很不錯。」

見邁克爾不說話,來利•克魯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現在,我只是一位失去孩子的父親。邁克爾。你也有孩子,應該能夠理解我的心情。」

邁克爾悚然而驚,抬起頭與來利•克魯對視許久「我只是個拎包的,不是聯邦法院的首席法官。」

來利•克魯笑了,他笑著從懷里掏出一個信封。

「七十萬,一個人十萬,是個很合理的價格,剩下的三十萬,是你的‘服務費’。」

「就像你說的,你只是個拎包的。」

邁克爾動動手指,收下了信封。

就像他說的那樣,邁克爾不是聯邦法官,他的首席法官職務還是在FBI與來利•克魯的雙重運作下才坐上的。

布魯克林最初的觀點並沒有錯,司法體系是不可能讓FBI插手司法事物的,哪怕是因為議員批準的清理計劃也不行。

但布魯克林後面的猜測因為信息不對等而出現了問題,邁克爾能坐上這個位置,是由來利•克魯從中斡旋,雙方做出的妥協。

由邁克爾這位非純正FBI探員臨時擔任首席法官,配合FBI的清理計劃,計劃結束,邁克爾卸任揍人。這是雙方都能接受的一種方式。

于司法體系而言,他們成功捍衛了司法體系的完整性,沒有讓其他勢力插足。

于FBI而言,他們可以順利完成計劃,不用擔心司法體系的阻撓。

于來利•克魯而言,邁克爾只是個拎包的,是可以交易的人,他的可操作空間變得更大。

但也像他所說的那樣,他是個拎包的,不是法官。

……………………

周六,司法行為委員會與律師協會的人現身紐約,一路直奔來利•克魯下榻的酒店。

雙方是在酒店一樓的餐廳見面的,他們坐在餐桌的對面,隔著玻璃,外面是蹲守在此的大量媒體記者。

在媒體記者的見證下,司法行為委員會與律師協會的人宣讀了對來利•克魯妨礙司法公正與違背職業道德投訴的正是調查。他們宣布,在調查期間,來利•克魯暫停一切職務,禁止離開紐約市。

來利•克魯一臉平靜,在閃光燈的照耀下,平靜的接受了禁止令,他甚至輕松地測過臉,沖外面的媒體記者們露出微笑。

午間,來利•克魯被下達禁止令以及正式被調查、停職的新聞被多家媒體報道。

布魯克林跟雷看到這條報道時,正在吃飯。

雷面無表情,似乎根本不認識來利•克魯一樣。

布魯克林看了看雷,又看了看電視上被貼的跟通緝犯一樣的來利•克魯照片,嘆了口氣。

來利•克魯已經走上絞刑架。

周日,多家媒體再次對來利•克魯生平進行報道。

這次,他們沒有選擇性報道,而是用極具概括性的語言介紹了來利•克魯的一生,並公布了來利•克魯‘名下財產’,其中那棟曼哈頓八層小樓被標紅,惹人注目。

當天中午,新聞報道來利•克魯涉嫌‘參與組織KB襲擊’以及‘勾結境外KB組織涉嫌叛國’,FBI正式啟動對他的調查。

畫面中,來利•克魯被戴上手銬,蒙上黑色頭套,塞進車子里。

雷直勾勾地盯著電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最終平靜地起身上樓,鑽進訓練室開始訓練。

布魯克林‘有幸’親眼見證了一位如太陽般的‘偉大人物’轟然倒塌,僅僅用了不到半個月。

…………………………

NYPD總部,會議室。

天蠍小組,BAU,NYPD凶桉組全體成員,雷根局長齊聚一堂。

會議室內的氣壓有點兒低。

就在剛剛,紐約港殺手連下七城。

一個周末的時間,七人被殺。

短短五天時間,紐約港殺手手里已經染上12條人命。

警方,BAU,天蠍小組……所有參與部門肩膀上的壓力驟增。

紐約港殺手已經引起了FBI的高度重視,他們調撥了紐約的打擊高智商犯罪小組加入調查。

當然,也不是沒有好消息。

沃特•奧布來恩已經從加州實驗室回來,他在那邊收獲不小。

根據他的檢查,加州實驗室的網絡防御能力很強,規格很高,常規入侵手段根本無法實現,而且加州實驗室的機房有個很無解的機制——一旦有數據寫入,就會立即觸發警報,不管是合法的還是違法的。

沃特•奧布來恩在見到這個機制時都驚呆了,他很難想象加州實驗室的人是怎麼每天頂著滴滴滴滴滴的警報聲工作的。

這種機制完全無視了任何高超的黑客技術手段,因為哪怕你是通過正規途徑寫入數據,哪怕是試驗室內部正規記錄實驗數據,都會觸發警報。

而且警報聲非常大。

在這種情況下,數據依舊遺失了,這已經不是技術高不高超的問題,這是明顯的值班人員有問題。

除非他是個聾子,同時還是個瞎子,否則那麼刺耳的警報聲他不會听不見,崗位上那麼耀眼的紅色燈光閃爍他不會听不見。

沃特•奧布來恩的調查與杰森•吉迪恩的調查結果相互呼應上了。

杰森•吉迪恩通過詢問那位被辭退的員工的主治醫生,確認了被辭退的員工並非正常死亡。

按照那位主治醫生的話來說,員工每次被送來,渾身都髒兮兮的,散發著惡臭。他就好像是故意去容易感染的地方躺著一樣。

而隨後沃特對醫院與加州警方被入侵的調查,讓他們取得了重大突破。

沃特認出了入侵者的身份標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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