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特•奧布來恩是個看起來就很‘專業’的人。他戴著眼鏡,文質彬彬,完美契合‘書呆子’的全部特點。
坐在證人席上的沃特•奧布來恩有些不安,頻繁地四處張望著,顯然,他還沒搞清楚形勢,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明明是檢方證人,怎麼現在變成辯方證人了。
布魯克林接過聖經,指導沃特發誓,完畢後,沖多娜揚揚下巴,示意她可以開始了。
眼神飄忽,雙手緊握,擋在跨間,右腿頻繁抖動……
布魯克林默默觀察著沃特,從肢體語言中讀出了他的緊張與不安。
「我方申請將證人列為敵意證人。」
多娜來到證人席前,開口第一句話便語出驚人,直接引起一陣騷動。
「你確定嗎?」
布魯克林敲響法槌,讓騷動的旁听席保持安靜,眯著眼問道。
沃特一臉茫然,看看布魯克林,又看看多娜,最後目光投注到伍德身上。
顯然,他還不清楚自己即將面對什麼。
「確定,尊敬的法官閣下。」
多娜肯定的道,隨即給出理由
「奧布來恩先生原本是控方證人,存在被控方訓練過質詢技巧的可能。」
「Obje!」
「沃特•奧布來恩患有嚴重的驚恐癥,以敵意證人的方式問詢,很容易造成奧布來恩驚恐癥發作。你這是故意破壞!」
伍德•沃德站出來警告道。
「我需要利用技巧繞過證人被訓練的質詢技巧。」
「你想問他什麼?他只是來作證,不是來被審訊。嫌疑人是你的當事人,不是奧布來恩。」
多娜一臉‘你在說什麼’的震驚表情,她不再跟伍德•沃德糾纏,轉而面向布魯克林。
「法官閣下,檢方語言攻擊、挑釁、侮辱我的當事人。我方申請法庭裁定處罰。」
布魯克林︰……
這倆人突然就沃特•奧布來恩該不該被列為敵意證人,而吵的像一對兒感情破裂的情侶,這是他沒想到的。
在法庭上,證人被搶是常有的事兒,布魯克林不明白,伍德•沃德怎麼好像被第三者插足了一樣,連他那古板搞笑的紳士風度都不要了。
布魯克林雙手伸開,示意雙方冷靜。
「反對無效。」
「允許被告方將證人列為敵意證人。」
沃特•奧布來恩全程緊張地東張西望,不知道這群人在爭論什麼。
「沃特•奧布來恩先生,上午好。」
「你好,女士。」
沃特•奧布來恩有些局促地回了句。
「據我了解,你曾是一名網絡黑客,代號為‘蠍子’對嗎?」
這就是敵意證人的好處了。如果是普通證人,多娜敢這麼問,伍德•沃德就可以站起來高喊‘Obje’,因為這個問題具備誘導性。
正確的問法應該是‘你的代號是什麼’。
普通證人的問詢需要處處注意,敵意證人的束縛則要少得多。
「是的,但我……」
奧布來恩懵了一下,似乎不太願意回想起那段記憶,斟酌著解釋著,剛起個頭,就被多娜的話打斷。
「听說你兒時曾因黑進聯邦宇航局官網遭警察逮捕,這是真的嗎?」
「是的,但……」
「听說你的智商有197,比愛因斯坦還高,是真的嗎?」
「是。」
聰明人就是聰明人,僅僅被截斷兩次,他就學會了‘游戲規則’。
布魯克林旁觀著,發現沃特已經將擋在跨間的雙手挪開了,快速抖動的大腿也安靜地呆在桌下。
他的腰板挺直了,說話吐音不再拖泥帶水,變得短促而干脆。
他冷靜下來了!
布魯克林對沃特產生了一點興趣,他只听說過xxx智商高/是天才/聰明等評價,但這些天才往往名不副實,他們在坐上這間屋子里除旁听席跟陪審席外任何一張椅子後,都難掩慌亂。
這次,沃特讓他見識到真正活著的197的天才,僅僅兩個問題就搞清楚規則,從慌亂不安到鎮定冷靜,只需要兩個問題的時間。
這份洞察力令人佩服。
「听說你的黑客技術很高?」
「是的。」沃特毫不猶豫地回答道「首先糾正一下,我更願意女士你稱呼它為電子計算機信息技術。」
「你……」
「我已經不是黑客了。我擁有FBI特別批準的安全級別,有主管以上的特別權限,部分領域我擁有不弱于FBI副局長的等級權限。」
「我受雇于匡提科,為FBI服務,組建全球防御網絡,抵抗復雜的現代高科技威脅。」
「我可以在一小時內攻破全球93%以上的任意銀行防御措施,將你的賬戶一鍵清空、轉移或者增加。」
「女士。」
沃特的回答簡直令布魯克林感到驚艷了。
他在第三個問題時模清楚規則,第四個問題開始向外探索。他故意打斷多娜的下一個問題,滔滔不絕地介紹著自己的工作,就是在試探法庭上的秩序,他想知道這場質詢自己是不是絕對的劣勢方,無法反抗。
「你能分析一下同時操縱公寓樓內住戶的電子設備,在技術層面有什麼難度嗎?」
多娜沒有因為被沃特打斷而露出絲毫的情緒,但布魯克林感覺得出來,她應該是調整策略了。
前面多娜連續四個問題‘明知故問’,目的就是讓證人有一種‘她了解我的一切’的錯覺。這有利于後續問題的引導。
結果她的打算被沃特破壞了。
「住戶人數有多少?年輕群體佔據比重,職業分布……這些都會影響你的問題的答桉。」
沃特沒有直接給出答桉,而是提出了一系列的問題。
多娜被沃特提出的問題弄得措手不及,愣了一下。
「公寓樓有200個住戶,每個住戶有至少5件電子設備被操控。」
沃特略微思索,很快給出答桉。
「如果所有住戶使用同一網絡信號源,操控難度並不高,如果信號源不同,單人無法完成。」
多娜眼前一亮。
「單人無法完成,你確定嗎?」
「如果信號來源不同的話。」
「根據我們掌握到的信息,整棟公寓樓用戶所使用的網絡服務來源並不相同,按照證人所說,這顯然需要一個團隊才能完成。」
「即便艾瑪•吉爾森擁有高超的黑客技術,她也做不到操縱全部的電子設備。」
「根據事故現場勘察報告顯示,公寓樓各樓層幾乎同時起火,這顯然不可能是艾瑪•吉爾森一個人能夠完成的‘大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