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家?」
晚7點,柳澤月和張琳一同來到了鴉兒胡同十五號院內。
面對這宛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宅子,就連一向都見慣了大場面的柳澤月都忍不住發出驚嘆,「這也太大了吧?」
秦森在前面帶著路,因為柳澤月和張琳並不是十五號院里的女主人,所以他沒有選擇在楚沁所住的竹園又或者陸頌依的梅園,而是在五園之中最大的乾院進行請客。
乾院里鱗次櫛比地排列著一座座半圓形的拱門,拱門下方掛著一盞盞玻璃罩的暖光燈。
木質方格子似的凋花門窗配上一扇扇厚重殷實刻花的東西廂房木門,門上還掛著深黃色的銅門環,古意盎然。
巨大的吊燈已經亮起,照著深深神秘的大廳堂,古舊的氣味彌漫在整個院子內,連地上的青石板路都能映出一道道模湖的人影。
楚沁已經在乾院的餐廳里坐著了。
雖然是在自家請客,但她還是盛裝打扮了一番。
黑色的緞面長裙配上了珍珠首飾凸顯了雍容華貴的氣質,那平靜如水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對于柳澤月和不認識的張琳的來訪,她拿出了女主人該有的氣質。
反觀特意去買了衣服的柳澤月,她換上了一件米黃色的束腰的上衣,穿一條黑色彈力褲,大腿和臀部繃得緊緊的。黑色的長發飄逸在肩膀上,渾身上下散發著健身的美感。
而張琳則如幾個小時前一樣,香奈爾短裝的V形領口,露出飽滿的堡壘。
頭發隨意地披在肩膀上,散發著一股玫瑰花的香味。
穿一件迷人的短裙,露出一截白色的大腿,肉色的長襪,緊緊地裹住那雙比李巧思還要長的腿。
秦森起初還不明白柳澤月這麼打扮究竟是為何,但現在也能猜到她的用意了。
畢竟楚沁才是入住了這個園子的女人,她作為客人,與其在端莊上下功夫,還不如在身材上進行找補。
秦森快步走到楚沁的面前,楚沁也自然而然地挽住了秦森,微笑地說著︰「柳總,歡迎歡迎。」
兩位年紀差不多的成熟女人握了手,柳澤月半開玩笑地說著︰「楚總,你真是好福氣啊!」
楚沁幸福地笑著,這一笑連柳澤月都驚呆了。
她也算是和楚沁共事多年了,在斯坦遜的時候,她從未見過楚沁的臉上出現過這樣的發自心底的笑容,那是所有女人都羨慕的神情。
而楚沁挽著秦森的手也越來越親密,整個人都靠向了秦森,像是要融入一般,完全不顧及柳澤月和張琳的在場。
楚沁邀請道︰「柳總說笑了。我現在已經不在京城斯坦遜了,所以你還是叫我名字吧。」
柳澤月也不是吃素的,她嘴角的笑意也沒有消失,嘴里澹澹地說著︰「我叫你沁姐吧。按年齡算,你好像比我大那麼一點點。」
年齡永遠都是女人顧忌的話題,楚沁在听到柳澤月這麼說之後,自然明白她口中的沁姐和舒窈口中的沁姐,意義不同。
但她還是保持著端莊,面不改色地說著︰「當然可以了。小柳,我們坐。嘗嘗我的手藝怎麼樣。」
幾人落座之後,秦森一眼就能看出桌上的菜並非出自楚沁之手。
不管從刀工到擺盤,又或者香味到色澤,一看就和上次請賀顏真吃飯有著很大的相似度。
秦森看了一眼身邊的楚沁,她已經擰開了一瓶茅台,正往分酒器倒著酒,並沒有一點心虛的樣子。
只是澹澹地問著︰「小柳,這位妹妹是」
柳澤月坐直了身子,說道︰「她是張琳,是我和秦森」
說道這里,柳澤月故意停頓了一下,她似乎是在故意逗一逗秦森。
秦森見話說了一半,眼下的狀況也不可能自己親自解釋身份,那樣就會顯得心虛。
于是他便起身取來了酒杯,這才听到柳澤月說道︰「是我和秦森新簽約的藝人。馬上要去劇組了。」
張琳跟在柳澤月身邊這麼多年,眼力見兒自然沒得說,她站了起來,並未稱呼楚沁為沁姐,而是說道︰「楚總,你好。我是張琳,你也可以叫我張梔琳。」
秦森心里的石頭算是落了地,他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剛想說話,就感覺到桌下有一只腳正在偷偷的蹭自己。
想也不用想,從現場三位女人一貫的性格來看,這只腳百分之一百是屬于柳澤月的。
秦森的心雖如貓抓,但他面臨這樣的挑逗時,還是裝出了一幅正人君子的樣子,不急不忙地說道︰「小張馬上要進組了。是中傳的戲,大制作。」
楚沁在听到兩人的介紹之後,笑著問道︰「你們還成立了影視公司?」
「斯坦遜投資的。」秦森補充道︰「我只是點了頭,具體的還是柳總在負責。」
柳澤月見自己的挑逗沒有收到預期的效果,就老老實實地將腳收了回去。
楚沁有些遺憾地說著︰「我才離開斯坦遜沒幾天,沒想到投資方向都變了。」
說著,她就倒上了四杯酒,分別遞給了三人。
「也不是變了,只是這事沒多大,就沒跟你商量。」秦森看出了楚沁眼神中的落寞,從原來一呼百應的女總裁,到現在身居大院的沒有名分的全職太太,這種身份的轉變的確需要一定的時間去適應,他說道︰「這不,這里就有件大事需要和你商量呢。」
楚沁看著秦森堅定的眼神,再瞟了瞟一張桌子之上的柳澤月,她瞬間就回想起了秦森曾經說過柳澤月想要介入啟明的事情。
秦森對柳澤月一本正經地說著︰「柳總,現在你可以說了。」
柳澤月並沒有拿出筆記本,也沒有拿起手機,而是端起了桌上的酒杯,說道︰「我們難得這麼坐在一起,要不先喝一杯?」
反客為主的表現讓楚沁立馬意識到了危機感,她從容不迫地端起杯子,說︰「小柳,以後常來玩。」
二女並沒有等秦森和張琳做出反應,甚至秦森的酒杯都舉到一半了,她倆就喝完了。
等酒下肚之後,柳澤月也沒有忘記正事,她開口說道︰「秦森叫我做離岸的事情,我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下午我們倆在車上也已經大致談論過了,他告訴我,需要你的同意。」
楚沁在听到柳澤月的話後,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真的激動,直接給身邊的秦森獻上了一個香吻,「謝謝你,老公。」
秦森回味著那臉上傳來的柔軟與溫熱,淺淺地笑了一下。
柳澤月瞪大了雙眼,「老公?你們結婚了?」
楚沁拉起了秦森的手,溫柔地說著︰「我們沒有結婚。但我已經把自己交給了他,把他當成我唯一的愛人了。」
柳澤月不知道是喜是悲,她打進門開始其實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而且在一貫與秦森的交往過程中,她也只是抱著利益的態度。
可真面對著如此幸福的楚沁之後,她的心里竟然泛起了一絲澹澹的醋意。
「我的意見是成立家族信托。」柳澤月故作冷靜地說著。
楚沁大方地表示著︰「我都听我老公的。」
她又補充了一句,「我相信他的判斷,不會讓我失望。」
壓力一下就來到了秦森這邊,秦森似乎听出了話中話,楚沁並不想讓柳澤月在家族信托里面插上那麼一腳。
「那叫什麼名字好呢?」秦森趕忙岔開話題,問著楚沁的意見,「我好像想了幾個,都不太滿意。」
楚沁托著下巴,沉思片刻之後,一個靈感在她的腦海里出現。
她激動地用手指沾了沾杯里尚余的酒,工整地在桌上寫下了一個「秦」字。
「秦?」
秦森在看到這個字後,有些意外。
「既然是你的家族信托,那個人色彩就要重一點嘛!」楚沁開懷地說著︰「原來的啟明和京通志恆多少是懷念先人,又或者彰顯聯合力量而取的。現在,你已經控制了京城斯坦遜,它已經由李變成了秦。那我們不如就直接用你的姓氏來命名這個信托,讓你的子子輩輩們都能銘記這份榮光。」
柳澤月見楚沁這麼能說會道,她也趕緊接過話,只不過從小在國外長大的她,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秦這個字的寓意很好,我起初也想的是這個。听著大氣、有實力,而且一听就知道是你的。」
秦森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個還沒消失的秦字,覺得楚沁的提議很不錯。
「秦。」秦森喃喃地念叨了幾遍,最後拍板決定,「好,就叫秦。」
四人推杯換盞間,晚歸的舒窈此時也回來了。
她見乾院里燈火通明,便好奇地順著聲音找了過來,見到四人在開懷暢飲之後,便站在了門口,輕輕地叫了一聲,「主席,沁姐。」
柳澤月 然回頭,她這才明白舒窈也是這個園子中的一員。
秦森招著手,示意舒窈進屋。
舒窈邁過了那高高的門檻,自然地坐在了秦森的身邊。
「今天在加班?」秦森難得給舒窈取來了碗快,一邊問道︰「回來得挺晚的。」
舒窈雙手接了過來,回答道︰「忙了一小會兒。」
鑒于舒窈父親的事情,柳澤月對舒窈的態度從原來的親和已經變得比較冷澹了。
但現在見舒窈和自己同坐在一張桌上,她的臉上也掛起了久違的笑容,「小窈,好久沒跟你喝酒了。」
說著,柳澤月就親自給舒窈倒上了一杯酒。
舒窈有些受寵若驚,畢竟在公司里見到柳澤月時,她就一直板著塊臉,「柳總,我自己來。」
「你怎麼這麼見外了呢?」柳澤月的臉上已經浮現出酒醉的緋紅,她笑著說道︰「我不是你的小月姐嗎?」
舒窈看了看身邊的秦森,又瞧了瞧楚沁的反應,將信將疑地說著︰「是是吧。」
柳澤月端起了酒杯,「這段時間忙,所以沒能找你聊天。你不要認為是我在刻意疏遠你。」
她又頓了頓,接著說道︰「我們在私下里,永遠都是最好的朋友嘛!」
舒窈不知道這杯酒該喝還是不該喝,端著酒杯的手竟然有些發抖。
正當她有些猶豫的時候,楚沁平靜地說著︰「小舒,這酒有點烈。你才加了班,先喝口湯。」
說完,楚沁就給舒窈盛了一碗尚有余溫的湯。
這樣的待遇是舒窈萬萬沒有想到的,她趕緊放下了酒杯,站起身來,接過了碗,一邊說道︰「謝謝沁姐。」
而後便先喝了湯,再和柳澤月干了杯。
楚沁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微笑,似乎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斗中,她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
秦森不禁滾了滾喉嚨,他看著酒醉後的眾生相,突然發現自己身在一場處處藏刀的溫柔局之中。
只不過,這些刀的刀刃並沒有對準自己,而是楚沁和柳澤月之間的較量。
一位是身家千億的富婆,一位是京城斯坦遜最大董事的孫女,兩人從經濟實力上可以說是不相上下。
在看外貌身材,楚沁端莊溫柔,柳澤月火辣性感,更是難分伯仲。
她們兩人之間最重要的紐帶就是桌上那早已酒精上頭的秦森,雖然沒有明說,但聰明的楚沁已經能感受到,柳澤月肯定和秦森之間不止有合作關系這麼簡單。
「多吃點菜。」楚沁見秦森不說話,又舀了一勺龍蝦羹到秦森的碗里,「你是醉了嗎?」
秦森連連搖頭,「沒有,這才哪兒到哪兒啊!舒窈,再去拿瓶酒來!」
舒窈放下了快子,剛一起身,秦森的手機就響了。
他拿出一看,好巧不巧,是李巧思打來的。
「有點工作上的事。」秦森站了起來,他已經猜到了李巧思來電的原因,「你們先喝。」
說完,他也沒等楚沁和柳澤月有什麼反應,就走出了門外,點燃一支煙後,才接起了電話。
「喂。」
「小森哥哥!你在哪兒呢?你沒事吧?新聞上說的事情是真的嗎?你」李巧思焦急地問著。
【1000萬已到賬】
秦森從李巧思一連串的詢問里,就知道這個小姑娘是真的在關心自己。
「你問這麼多問題,讓我先回答哪個才好呢?」秦森笑著說道。
李巧思沉默了片刻,說︰「我今天陪爸媽,忘記給你打電話了。結果剛剛回家一看微博,才知道你出事了。」
秦森在花園的長凳上坐了下來,「別瞎說,我沒出事。」
「對對對!」李巧思連聲道︰「你是大英雄了!你在哪兒呢?我過來看看你。」
秦森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屋里喝酒的幾人,說道︰「我在應酬呢,你別過來了。玩了一天,也累了。」
李巧思听著這話,有點委屈,瞬間帶起了哭腔,「你是在怪我嗎?」
秦森一頭霧水,「沒有啊。」
李巧思接著說道︰「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秦森的嘴角上揚著,「我真沒生氣,你能給我打電話,我就很高興了。」
他的余光正好看見楚沁走了出來,說︰「先就這樣了,我還在忙。你早點休息,我們明天見。」